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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听说梁云天回来了,一大早便过来找他,没承想晌午时分才见到人,他几乎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催着人快些将人叫来,不过在见到姗姗来迟的梁云天时,火气居然消了一半。
“四哥,你终于回来了。”
南溪跑过去抱住梁云天的肩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梁云天拍拍他的肩,“五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宓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兄弟之间那还用得着说这样的客气话,再说了,宓儿能醒过来全是她的造化,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五叔,请喝茶。”
上官蕊亲自给他奉茶,让南溪受宠若惊,赶紧接过来,“谢谢四嫂。”
三个人正说着话,一阵小旋风刮了进来,“爹娘,咦,帅叔叔也在。”
“宓儿,什么事这么急?瞧你这一脑门汗。”
上官蕊心疼地用丝帕擦了擦她额上的汗珠,一张小脸红扑扑,想来是一路跑过来的。
“娘,我为什么一定要学女红,我不喜欢绣花,也绣不好,我不想绣了。”
“哪有姑娘家不学女红的,宓儿听话。”
为什么女孩子非要学会女红不可?奶娘在她耳边叨叨个没完,她已经听烦了,怎么连娘也这么说。
上官蕊这条路行不通,叶雅郁换了个说服对象,“可会做女红又怎么样呢,爹,你看看宓儿的手,都是小针眼。”
梁云天半蹲下来,真捧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真伤着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就是绣花的时候弄的,爹爹,我不想学女红,我学唱歌跳舞什么都好,就是不要绣花了,那根绣花针真的一点不好拿。”
“原来我们的小宓儿这么轻易就认输了。”
这跟认输不认输有什么关系,关键是那根细细的绣花根本不由她掌控,连缝纫机她都没有碰过,更何况是针呢。
叶雅郁无力地垂下头,说服爹爹这条路居然也走不通。
她眼睛一扫,刚好看到一个小摇篮,摇篮里的小宝贝就是她的弟弟么?叶雅郁一步一步朝他走去,走进了便看到了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娃儿,看着六七个月的模样,想来他就是梁子宓的弟弟了。
“小宝宝在对我笑呢,好可爱,我能抱抱她吗?”
上官蕊一脸紧张,梁云天则微笑地鼓励她,奶娘看了上官蕊一眼,见上官蕊点点头,这才将梁子彬抱起来。
叶雅郁朝他笑了笑,伸手将梁子彬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这以后就是她的弟弟了,粉嘟嘟,肉乎乎,真是可爱极了,还浑身透着一股奶香味,而且抱在怀里还软绵绵的,真舒服,人都是从这么一个小丁点一点一点长大的,真是太奇妙了。
梁子彬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姐姐,一直咧着嘴冲她笑,还挥着胖乎乎的小手跟她打招呼,嘴里还“嘟嘟”的叫唤,似乎在逗她,这个小奶娃可真好玩。
“宓儿,看来弟弟很喜欢你呢。”
“当然了,我是他姐姐嘛。”叶雅郁笑得一脸骄傲,看着一脸欣慰的上官蕊道,“以前是宓儿想错了,以后我一定会努力当个好姐姐的。”
“能听到你这么说娘很高兴,宓儿,你真的懂事了。”
“我也很高兴。”
叶雅郁小心翼翼地把梁子彬放回摇篮里,让两位大人看了甚感欣慰。
“宓儿,家里就有你一个小姑娘,爹爹找个小伙伴陪你可好?”
“好呀。”
“妞妞,进来吧。”
梁云天话音刚落,一个小女孩忸忸怩怩走了进来,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她很单薄,看得出她很紧张,但由于她一直低着头,根本看不清她的样子,叶雅郁刚站到她跟前就看到她开始绞手指头,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很害羞呀。
“宓儿,这就是妞妞,是爹爹在回来的路上救回来的,她的父母都不在了,以后你可得好好照顾她。对了,妞妞大你两岁,你还得管她叫姐姐呢。”
眼前的小女孩真的比她大吗?看起来面黄肌瘦,比她还矮,不敢看人,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起来非常让人心疼。
南溪看了看妞妞,又看了看梁云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梁云天看得莫名其妙,“五弟,有什么话你就说。”
“我还是不说了。”
他什么时候也忸怩起来了,叶雅郁走得更近了,“妞妞,你的名字就叫妞妞吗?”
“我没有名字,我就叫妞妞。”
妞妞终于抬起头来,叶雅郁看清了她的样子,皮肤蜡黄,这么瘦小,根本和她的实际年龄不符,特别是那双怯生生的眼睛,看着就让人心疼。
“妞妞这个名字很好听,不过跟外人来说或许亲密了,爹爹,不如你给妞妞取个名字吧。”
“还是让宓儿来取吧。”
叶雅郁看了看四周,叫花叫草太俗气了,她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梁云天身上,“不如叫你若水,梁若水,你看怎么样?”
“谢谢小姐。”
妞妞虽然内向,可人还是挺乖巧的,如果能培养这么一个心腹还是不错的,叶雅郁笑得眼睛都弯了,“你不用这么客气,爹爹也说了,以后我要叫你姐姐的。”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梁若水仓惶地跪了下来,也许看过了太多的世态炎凉,她的表现出乎意料的早熟,让叶雅郁想到了自己,连忙把她扶了起来,“我不叫你姐姐了,你也不许动不动就下跪了,我实在不习惯。”
“是,小姐。”
叶雅郁挺喜欢若水的,她很乖巧,喜欢之余又带着一丝心酸,在她这个年纪本应该无忧无虑地在父母怀里撒娇,可她现在已经学会看人脸色,也学会了如何讨好别人。
“以后你可多了一个玩伴儿了。宓儿,妞妞初来乍到,对这里还不熟悉,你得多谢耐心教她,可不许耍脾气。”
“知道了,爹。”
南溪好像还是很不放心,偷偷把梁云天拉到一边,悄声问道:“四哥,她不会是你在外边的私生女吧。”
话刚说完就被梁云天赏了一个爆栗子,“你胡说什么呢。”
“她当真不是你和别的女人在外边生的孩子,要真是的话你就跟四嫂坦白讲,趁我在这里还能帮你说说情。”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她当真是你在路上捡的?”
“千真万确”
“你捡别的什么不行,居然捡了个孩子。”
“难不成要看着她一个人无亲无故的到处流浪。”
“反正不是你的孩子就行,我也就放心了。”
叶雅郁看到他们在一旁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问道:“爹,五叔,你们再说什么呢?”
“你五叔有点欠收拾了。不过没什么事,你带着若水出去玩吧。”
叶雅郁走过去想要拉着她的手,没想到梁若水却如同遭了刺般把手缩了回去,反应过来后怯生生地站着,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叶雅郁却好像没看到她的反应似的,朝她笑了笑,“府里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瞧瞧。”
“小姐。。。”
“走吧。”
叶雅郁笑嘻嘻地拉着她往外跑,梁云天看着两个人跑远的身影甚感欣慰,“宓儿懂事了不少。”
“四哥你不用担心,宓儿这次都可以逢凶化吉,以后一定会平平安安,顺遂一生。”
“但愿如此,不知道她落水以后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她壮得跟小牛犊似的,能有什么事,四哥你就是太紧张了。”
“你没有孩子,当然不知道这种心情了,为人父母自然紧张自己的孩子。。。算了,我跟你一个光棍汉说这个做什么。”
“我。。。我以后总会有孩子的。四嫂,你看看我四哥,有这么戳人心窝子的嘛。”
上官蕊忍不住捂嘴笑,梁云天瞪了他一眼,这才开口道:“过几天让你四嫂帮你介绍几个姑娘,趁你有空见见面,也好把亲事定了,你年纪老大不小了,别总惦记着舞枪弄棒的。”
“我现在还不想成亲。”
“你不是还想着要孩子嘛,不成亲哪来的孩子?”
“我哪想要孩子孩子了,那是话赶话才说出来的,我要想看孩子就来你家看不就成了。”
“你呀你呀,要你成亲跟要你命似的。”
“成亲本来就是一件要命的事,四哥,别的不多说了,咱们喝酒去。”
梁云天摇摇头,已经快三十岁了还这么吊儿郎当的,怪不得伯母一提到他就着急上火,他要有这么个儿子,肯定也得着急上火。
南溪走了两步没见到他跟上来,转过来冲他招手,“四哥,你还发什么呆呀,过来喝酒。”
“来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要是对自己的婚姻大事也这么上心,我也不至于每次见到伯母都被她念叨了。。。”
。。。
叶雅郁将梁若水带到自己的房间,抱了一大堆的花裙子给她选,她就有这么些个好东西了,她愿意分给她一份。
“若水,你看这些裙子怎么样?要是喜欢的话你就挑两件吧。”
梁若水闻言急忙摆手,“不。。。不行呀,我怎么能拿小姐的东西。”
“这有什么,反正这么多衣服我也穿不完,你要是不喜欢这些,柜子里还有两套新的,我送给你吧,我们的个子差不多,应该都是可以穿的。”
“小姐,我。。。我不配穿这么好的衣服,我会弄脏的。”
“衣服本来就是让人穿的,有什么不配穿的,我就觉得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你不要这么想嘛,你这么好,凭什么不能穿这衣服,再说了衣服脏了洗干净不就好了。”
“可是。。。”
“不用这么客气的,我带你去把衣服换上吧。”
叶雅郁拉着她到里屋换衣服,梁若水出来的时候她眼前一亮,拍手笑道:“果然还是我有眼光,若水,快看看你多漂亮呀。”
边说着边递上铜镜,梁若水虽然害羞,可好奇心占了上风,她接过铜镜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还是她吗,脸还是那张脸,可看起来漂亮多了。
“谢谢小姐。”
“是你自己长得好,你谢我做什么,以后我们可是要朝夕相对那么长时间呢,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林岂卓走了进来,“宓儿,你今天觉得怎么样?”
“我已经好了,没事了。”
林岂卓这才注意到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女孩,看着很面生,府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人,他怎么不知道?
“这位是?”
“她是爹爹给我找的玩伴。”
“昨天怎么没听梁叔提起过,不过既然梁叔找人来陪你我也就放心了。”
“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叶雅郁小小声嘀咕了一句,难不成他们还以为她会做傻事呢,自己现在生活得这么好,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有这么多人疼爱,她才不会这么想不开呢。
“宓儿,你在说什么呢?”
“没有说什么,不如我们去找爹爹吧。”
“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到梁叔和南叔在院子里喝酒。”
梁云天和南溪果然在院中把酒言欢,一团小粉红飞扑过来,梁云天张手接住了,“宓儿怎么来了。”
叶雅郁皱了皱鼻子,用胖乎乎的小手扇了扇风,“好臭。”
南溪美滋滋地呷了一口酒,“小丫头片子不懂事,这叫酒香,什么臭。”
“就是臭,好臭,爹爹一早上就喝酒,不好。”
“梁叔,南叔。”
林岂卓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南溪让他坐下来,叶雅郁抢过梁云天手中的酒杯,南溪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娘都没说什么,你这丫头偏要管得这么宽。”
“爹爹,你看五叔他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你欺负我还差不多,对酒当歌乃是人生一大乐事,生生被你打断了,去,你们小孩自己一边玩去。”
“你这是嫉妒我有女儿心疼。”梁云天将叶雅郁护在怀里,“宓儿,要不要尝尝酒的味道。”
叶雅郁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喝,闻着就不好喝。”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酒可是这世上最好喝的东西了,你试一试,可好喝了。”南溪不怀好意地将酒杯举到她嘴边,“宓儿,喝一口,你信五叔,酒可是这世上最好喝的东西。”
叶雅郁看他一副狼外婆哄小孩的表情,她撇撇嘴,喝了一小口,辣得她直皱眉头,逗得南溪哈哈大笑。
“五叔真是坏。”
“宓儿,要不要再喝一口?”
“不喝,难喝死了。”
“你这小丫头不识货,这可是上好的烧刀子,喝起来多带劲。”南溪转头看向林启卓,“小子,要不要陪五叔练练?”
“好。”
一大一小在院子里开始比试起来,叶雅郁看着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比划,不禁有些奇怪,“爹,他们在做什么呢?”
“你五叔在给阿卓喂招呢。”
“什么叫喂招?”
“喂招就是陪练,一年多未见,没想到阿卓的武艺精进了不少,看来他没少下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