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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云天抱着梁子彬,一手牵着她,四个人默默无语的走到花园,四更天天还没亮,四周一片寂静,叶雅郁觉得自己心底一片冰凉,林安和梁若水已经在假山那里等候了,梁若水似乎也意识到出事了,担忧地看着她。
叶雅郁沉默地看着梁云天移开一个花盆,假山忽然旋转起来,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梁子彬年龄小不懂事,觉得很好玩,竟拍起手来,“有洞,爹爹,我们玩捉迷藏。”
“好,我们玩捉迷藏,彬儿和姐姐躲到洞里去,爹爹去找你们,好不好?”梁云天转头看向林安,“林安,宓儿和彬儿就拜托你了。”
“将军放心,就算属下粉身碎骨,也会保两位小主子周全。”
“以后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叶雅郁一把抱住梁云天的腿,“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宓儿不走,宓儿想要和你们在一起。”
“宓儿听话。。。”
“宓儿不要听话,宓儿想要和爹娘在一起。。。”
叶雅郁越说越害怕,眼泪夺眶而出,一定出了什么大事了,不然梁云天不可能连夜将他们送走,这一走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她绝对不要离开。
梁云天也红了眼眶,他何尝不想一家人在一起,他何尝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女长大,若不是迫不得已,他又怎么愿意骨肉分离,可是他们留下便只有死路一条呀。
“宓儿乖,你们先和安叔走,爹爹以后会去找你们的。”
“真的吗?”
“真的,爹爹答应你,爹爹一定会去找你的。”
“那我们拉勾。”
叶雅郁将小手伸到他面前,梁云天伸出手跟她拉勾,笑着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宓儿真乖,好了,和安叔过去吧。”
“宓儿,答应娘,无论以后的路有多难走,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娘,宓儿知道了。”
“以后好好照顾弟弟,长姐如母,彬儿还小,他只能倚靠你这个姐姐了,你们是亲姐弟,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只有彼此可以依靠,以后要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知道吗?”
“嗯。”
“以后睡觉记得要盖被子,晚上别坐太久了,天凉了要自己记着添衣服,千万别着凉了,生病了要记得请大夫,不要怕喝药。。。”
“好了,好了,夫人放心,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梁云天轻轻揽着她的肩,“宓儿他们该走了。”
“让我再看他们一眼吧,我放心不下。”
“林安,带他们走。”
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梁子彬放声大哭起来,在林安怀里极不老实,伸出双手想要母亲抱,叶雅郁也拉着上官蕊的手不愿意放开,“我不走,我要和爹娘在一起。”
“宓儿,别任性。”
“我不管,我就是哪儿都不去,我就要留在这里,爹。。。”
突然后颈一疼,她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意识,一头栽倒在梁云天的怀里,梁云天看着怀里的女儿,睫毛上还沾着泪,不由得双眼犯潮,硬起心肠将她塞给林安,“快走。”
林安看了看梁云天,又看了看上官蕊,忽然单膝跪下,“将军,夫人,卑职走了。”
“走,快走。”
林安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快落眶的眼泪,一咬牙,这才站起来冲进密道里,梁若水走到他们面前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将军,夫人。”
“若水,好好照顾宓儿和彬儿。”
“奴婢知道,奴婢一定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那就好,你也快走吧。”
“将军,夫人,你们保重。”
上官蕊含着热泪看着一行人消失在密道中,再也忍不住了,伏在梁云天肩头小声啜泣,“云天,我舍不得,彬儿还这么小就没了爹娘,还有宓儿,我还没见她长大,没见到她嫁人,我不放心。”
“我知道,我知道的。”
他又何尝舍得,可他也无可奈何,看着泣不成声的妻子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唯有轻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日出东方,朝阳似火,阳光普洒大地,可又照亮了几个人的心?又给多少人带来了温暖?
一条羊肠小道上有一驾马车在徐行,叶雅郁坐在马车的一个角落里一言不发,梁子彬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姐姐,姐姐。”
神游太虚的叶雅郁回过神来,看着可怜兮兮的梁子彬,轻轻将他抱着怀里,“彬彬不要怕,有姐姐陪着你。”
“姐姐,我想要娘亲。”
这句话仿佛最后一根稻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的眼泪毫无预兆掉了下来。突然,她一把掀开车帘,“安叔,停车,快停车。”
“小姐有何吩咐?”
“回去,现在我们就回东郡。”
“小姐,可是。。。”
“没有可是,我现在就要回去。”
明明只是一个小姑娘,可她浑身的气势却那么凌厉,林安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想回去和侯爷同生共死,可侯爷吩咐了要照顾好小姐和少爷,这是侯爷最后的心愿了,他怎么可以让侯爷失望。
“小姐,恕卑职难以从命。”
“那你告诉我,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爹娘为什么要赶我们走?”
“将军说了让小姐出来住几天,过两天就会过来接小姐和少爷了。”
“爹爹他。。。还来得了吗。安叔,求你了,跟我说实话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安叹了一口气,低头道:“皇上要对将军下手,将军为保两位小主子,让卑职带着小主子出来了。小姐,我们。。。我们已经回不了家了。”
叶雅郁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头脑中一片空白,她觉察出来会出事,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将军手握兵权,已经是皇上的心腹大患,不知什么人构陷将军勾结外敌,将军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哼,给将军封侯又如何,不过是收买人心那一套,用得着的时候便称兄道弟,用不着便弃之如敝履,这就是帝王,亏得将军还如此衷心。”
“我要回去。”
“小姐,就算你此刻回去了也是无济于事,你和少爷是梁家仅存的血脉了,为了将军,为了梁家,你一定要保重自己,不可意气用事。”
她的确什么都做不了,叶雅郁颓然靠在车壁上,若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姐,你也别太难过了。”
她怎么可能不难过,好不容易有了爹娘,好不容易才能享受到家庭的温暖,可现如今一切都消失了,幸福成了泡沫,最爱的人都离开了,而她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就如同一个深渊,将她的心狠狠往下拽。
“安叔,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不要离东郡太远了,过几日我想回去看看。”
“是,小姐。”
他们来到这座小山村已经三天了,这里民风淳朴,村里就有两个客栈,见到一个大男人带着几个小孩,很乐意帮助他们,可是彬彬一直哭闹着要回家,每一声都好像砸在她的心上,若水在她面前总是强颜欢笑,可她背地里见过她偷偷哭了几次。
她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奶奶住院的那段日子,惶恐无助,烦闷担心,所有负面的情绪都涌了上来,她却找不到一个出口,再这么下去她会疯掉的,在一个小山村住了五天之后她实在忍不住了,一个人悄悄的进了城。
刚好旁边有一户猎户刚好进城买皮草,叶雅郁跟他商量着一起进城,林安深知自己劝不动她,只好给她些银两,叮嘱她多加小心。
牛车上拉着整整一捆皮草,散发着浓重的异味,叶雅郁靠在动物的皮毛上闭眼假寐,赶牛车的李叔回头看看她,“姑娘,你可坐好了,地方小,你可别掉下来了。”
“知道了。”
“姑娘,你这次为啥进城?你一个小姑娘家家自己进城,家里人不担心么?”
要是到时候人不见了,可别怪他把人给弄丢了。
“大叔您放心吧,我对东郡熟得很,我买些东西就回去了。”
“也成,我把东西拿到集市上去卖,晌午的时候你在这里等我,咱们一块回村。”
“好。”
叶雅郁一进城便跳下马车,笑着跟那位大叔摇摇手便去打探消息,东郡没有什么变化,街道还是那么热闹,看上去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叶雅郁心存一丝侥幸,走进了一间茶楼,茶楼里鱼龙混杂,要打探消息也是比较容易的。
“你们听说了吗,静北侯意欲谋反,幸好当今天子圣明,及时发现他的狼子野心,否则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静北侯不会那么坏吧,我见过他,看着不像那种人呀,他的口碑还是挺不错的。”
“你懂什么,他那是表面功夫,只不过想收买人心。”
“可不是,自古以来位高权重的人有几个不包藏祸心的,哎,都是野心惹的祸,一代名将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你们说什么?”叶雅郁一个箭步冲到他们面前,“静北侯出什么事了?”
谈话的几个人看着叶雅郁,似乎在看一个怪物,“发生这么大的事你都没听说?你还是不是东郡人呀。”
“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
“静北侯意欲谋反,被发现以后畏罪自尽了,还一把火烧了整个府邸。。。”
叶雅郁脑中一片空白,爹娘他们怎么样了?奶奶怎么了?难道活着的就只有他们几个了吗?她踉踉跄跄地跑回家,她不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前几天还活生生对着她说话对着她笑的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