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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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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流逝,算算日子,她到宫里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她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也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让她苦恼的是她人缘不怎么样,除了萍儿,房间里好像没人愿意搭理她,叶雅郁再一次为自己深深叹了一口气。
    红叶林实在没什么可扫的,她开始捡路上的枯枝,忙了一会儿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屏息听了一会儿,还真有人叫她,谁会到这种地方找她。
    “这儿呢,我在这儿。”
    她边回应便朝声源走过去,没想到竟然是春枝在找她,见到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快跟我走吧,王嬷嬷找我。”
    “春枝姐,王嬷嬷找我有什么事?你知道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样子挺着急的,你赶紧跟上来就是了。”
    王嬷嬷找她会有什么事,自从第一天进来之后她便再没见到王嬷嬷了,叶雅郁努力想了想,自己这些天似乎没有做错什么,怎么好端端的这样着急找她呢。
    她没想到自己会再见到相攸沉,原来不是王嬷嬷找她,是相攸沉找她,叶雅郁在华丽的大厅里手足无措的站着,刚才王嬷嬷叮嘱了她很多事,她一一记在心里,皇宫不比外面,这里可是个一不小心就会丧命得地方。
    “本宫说的你可否听清楚了。”
    “奴婢听清楚了。”
    “跟上来。”
    叶雅郁抬眼看向相攸沉,见到他已经迈开腿顾自走了,她连忙跟了上去,可相攸沉人高腿长,她一会儿便赶不上了,急忙叫住他,“殿下等一等,奴婢跟不上了。”
    相攸沉没停下脚步,不过却缓下步子,好半天她才跑着追了上来,“殿。。。殿下,您走得太快了。”
    “你怎么那么麻烦,难不成你还想让本宫等你不成。”
    “奴婢不敢,可是殿下,我们要去哪儿?”
    相攸沉不屑的看了她一眼,“难道没人教过你主子的命令不能违抗,也不需要问原因,你只要听从便可。”
    叶雅郁低眉顺眼的看着脚尖,“是,三殿下,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以后一定会谨遵三殿下的教诲。”
    相攸沉冷哼一声,优雅的一个转身,她赶紧快步跟了上去,在公主府的时候她命如蝼蚁,来到皇宫处境也不见到会好到哪里去,叶雅郁不由得摇头苦笑,她是不是哪里惹阎王生气了,他才会这么整自己呀。
    稍不留神便看到相攸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她懊恼的一拍脑袋,赶紧追了上去,没想到却没见到他人影,反而看到迎面走来的相华容和林岂卓,她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的转身想溜之大吉,没想到却被叫住了,“站住,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行礼。”
    叶雅郁无奈的转过身,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毕恭毕敬的施了一个礼,“奴婢见过二公主,见过二驸马。”
    “掌嘴。”
    叶雅郁不明所以地抬起眼看她,没想到迎面就是一巴掌,只打得她一阵耳鸣,相华容平时肯定没少找人练手,她掌掴的技术越发炉火纯青了。
    “竟敢直视皇族,进宫这么些天,看来还是一点都不懂规矩,来人,将她拖下去,好好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话音刚落,相华容身后的两个侍女便要过来擒住她,叶雅郁后退一步,“你们不能这样,奴婢是来找三皇子的,即便奴婢真做错了,也是由三皇子发落。”
    “啪”,又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相华容满意地看着她脸上清晰的手指印,余光看向林岂卓,见他面色如常,满心得意,“你以为进宫了本宫就教训不了你了,即便此时本宫要了你的命,你看三皇兄会不会替你说话。”
    “公主,时间快到了。”
    站在一旁的林岂卓出言提醒,相华容这才愤恨地看着她一眼,冷哼一声,旁边的侍女早把她拨到一边,叶雅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了过去,虽然她不知道相攸沉带她过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显然不会有她好果子吃。
    “二皇姐,你怎的来得这么迟,这次连三皇兄都比你早到了。”
    一个娇美的声音传来,原来相攸沉也在里面吗?叶雅郁深吸一口气,这才提步走进去,里面一片歌舞升平,她的突然闯入成功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那眼神有不可思议的,有不屑的,有鄙夷地,更有嘲讽的,像一把把利剑直刺向她。叶雅郁当然知道自己与这地方格格不入,不知所措地看向相攸沉。
    “看什么,还不赶快过来。”相攸沉不满地呵斥她,“不仅长得丑,脑袋还这么笨,还傻站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还要本宫过去请你不成?”
    叶雅郁这才低着头,慢慢走到相攸沉身后,相攸礼身边一位穿着水绿色宫服的妙龄女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发问,“三皇兄,她是谁呀?怎么长得这么丑?”
    “她是我从二皇妹那里借来的一个婢女,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
    “我才不要,长得这么丑,带出去还怕吓到人呢,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绿衣少女连连摆手,那模样很像怕极了相攸沉会将人扔给她,逗得大家都了起来。
    叶雅郁的头更低了,她不明白相攸沉为什么会带她来到这里,难道为了给他自己脸上抹黑吗?
    “刚才不是还说着要罚三皇兄吗,以前都被他糊弄过去了,这次可不能轻饶了她。”
    相攸沉身边的一个紫衣华服的女子笑着开口,相攸沉含笑看了她一眼,“知道你们没那么容易放过我,我自罚一杯如何?”
    “一杯哪够,最少要三杯。”
    “五皇妹这是要灌醉我呀。”
    “谁还不知道三皇兄的酒量,你这还没喝就开始叫唤了,我可不相信你会喝醉。”
    “好好,说不过你,我认罚。”
    说完,举起酒杯连喝了三杯,相华宣忍不住抚手称快,“三皇兄果然好酒量。”
    “这回可是称心如意了?”
    “三皇兄,你为什么要带这么丑的人过来,带着红汋她们多好呀。”
    “这丫头丑虽丑了些,不过有些才艺,丑丫头,你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奴婢。。。奴婢不会。”
    相攸沉没有转头,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声音渐渐变冷,“你胆敢违抗本宫的命令,想过后果吗?”
    叶雅郁不由得在心里苦笑,只得硬着头皮慢慢走了下去,大厅中间的歌姬已经非常自觉退到一旁,一个人站在屋子中间,她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丑,一个任人摆布的可怜的小丑。
    “她会什么?”相华容一脸鄙夷地看着她,“三皇兄莫不是开玩笑吧,以前在公主府可没见她有什么本事,勾引男人的本事倒是一流。”
    叶雅郁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在公主府时她忍受的侮辱比这还要难听得多,她一定可以忍下去的。
    “二皇姐真是说笑了。”李卿衣轻笑开口,叶雅郁抬眼看过去,不由得看呆了,肤若凝脂,一双美眸顾盼生辉,增一分则太多,减一分则太少,不由得感慨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美丽的人,李卿衣也看向她,轻笑着问道,“你会些什么?”叶雅郁还沉浸在她的笑容里,一时间回不过神来,相华宣忍不住捂嘴轻笑,“卿衣姐姐,你看她看着你都看呆了,看她这样愣头愣脑的模样,她能会什么呀。”
    “五皇妹说的是,”相华容正了正身体,“不如让她找个乐子让大家乐一乐。”
    “二公主,奴婢不是戏子,更不是小丑,请恕奴婢不能让公主作弄赏乐。”
    相华容杏眼瞠圆,冷笑道:“你还敢顶撞我,看来进宫这么久你还是一样不知礼数,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奴婢没有忘,但是做下人也是有尊严的,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你没有权利作践我。”
    叶雅郁倔强地抿着嘴,不甘示弱地看着她,大不了一死,她又不是没死过。
    相华容看到她这样子,顿时火冒三丈,“别以为有三皇兄给你撑腰就目中无人了,就算三皇兄今日保你,本宫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相攸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拇指的玉扳指,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本来就是你们的小玩意儿,如何处置随皇妹和驸马的心情。”
    “华容谢过三皇兄了,来人,将她拉下去。”
    “慢着。”林岂卓轻轻握住相华容的手,“还是以后再处置也不迟,别败坏了大家的兴致。还不快给公主赔罪。”
    “奴婢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叶雅郁看着面前的地板,面无表情的说到,没承想膝盖一痛,她不由自主跪了下来,抬眼看着林岂卓,看到他正冷冷地看着自己,看着地上滚动的花生米,心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真是没意思,本来还想和大家好好聚一聚,没想到还是让一个奴才坏了兴致。二皇姐,你看她也跪下了,到底是三皇兄宫里的人,又是在这么高兴的日子,还不如让她给大家表演表演,助助酒兴,总比打呀杀呀的要强吧。”
    “五皇妹说的是,好不容易大家齐坐一堂,是件高兴的事,何必坏了兴致。”
    相攸礼忍不住开口相劝,这姑娘他看着也觉得不容易,现在已经出了公主府,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这么点小事为难她。
    “既然二皇兄和五皇妹都这么说,要是你这次能让本宫满意,本宫这次就饶过你。”
    只怕无论她做什么相华容都不会满意吧,不过既然二皇子和五公主在帮她,她不能不知好歹,叶雅郁感激的看着相攸礼一眼,走到古筝旁,拨了一下弦,不愧是出自宫里的东西,果然非同凡响。
    叶雅郁席地而坐,将古筝抱在双膝,轻佻慢捻,弹奏一曲《春江花月夜》,一曲完毕,只见相华宣眼中一片惊艳之色,“没想到区区一个奴婢还有如此才艺。”
    “奴婢献丑了。”
    “二皇姐,虽然她长成这样,到底还有点用处,不如就饶过她吧。”
    “既然五皇妹求情,这次就放过她了。”
    不过相华容显然不愿意轻易放过她,冷哼一声,相华宣当然知道她的意思,突然一下拍起手来,对着左边的侍女道:“去拿弓箭过来。”
    相华容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五皇妹,你想做什么?”
    相华宣走下去将叶雅郁拉到中间位置,还将一个林檎放到她的头顶,还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乱动。”
    叶雅郁明白她的意图了,简直欲哭无泪,在心里暗暗骂她,长得这么可爱的脸却怎么这么心狠呢,本来还以为她是为了救自己,没想到不过为了拿自己当靶子,真亏她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前几日父皇不是教我射箭了么,正愁找不到活靶子呢,今儿个正好有这个机会了,不如我们赌一把,看谁能射中她头上的林檎。”
    “万一射不中怎么办?”
    李卿衣面带担忧地看着她。
    “那只能算她倒霉了,我先来。”
    相华宣接过侍女接过来的弓箭,拿了一支箭放在弓上,闭上一只眼睛瞄准叶雅郁头上的林檎。
    叶雅郁吓得直发抖,相华宣一看就不满意了,“你别动呀,我都瞄不准了。”
    “公主,你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你站好,我的箭法可不好,要是失了准头怎么办?”箭法不好还要用她来做实验,不是拿她的性命开玩笑嘛,叶雅郁暗自腹议,不过这些人一向不把人命当成命,只是供他们玩乐的傀儡,叶雅郁不由得一阵心酸,也许今天自己的生命就要到尽头了。
    她因为一场意外来到这座皇宫?可能在此毙命他们会将她送出宫去,总不至于将她葬在宫里吧。想到这里她竟然有些激动,甚至巴不得这支箭直射向自己的心脏。
    叶雅郁看向相华宣,只见她一放手,羽箭擦过她的耳畔直插进柱子里,虽然早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叶雅郁还是吓得脸色发白,背上冷汗直流。
    “没中。”相华宣不悦地嘟起嘴,“再来一次。”
    “华宣,不许胡闹。”相攸礼轻声呵斥她,“越发胡闹了。”
    “有什么,不过是一个奴婢,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遭到阻挠相华宣更燃起斗志了,“二皇兄你干嘛要护着她,我不管,我就要再试一次。”
    相攸礼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你别任性,这事要是让父皇知道了,看父皇怎么罚你。”
    “扫兴。”
    相华宣生气的将弓扔到一边,气嘟嘟地回到座位,叶雅郁感激的看向相攸礼,不过相攸礼却漫不经心看着面前的酒杯,叶雅郁走到相攸沉面前,“三殿下,奴婢可以走了吗?”
    从始至终相攸礼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直盯着她看,目光似嘲似悯,好像看猢狲把戏,现在的结果他该满意了吧,叶雅郁在心里骂了他祖宗十八代,本来还以为他会有点同情心,没想到是个草菅人命的纨绔。
    相攸沉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仿佛在赶一只臭虫,叶雅郁如临大赦,急匆匆离开那个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大厅,看来她今天好像又得罪人了,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手刚碰到脸就疼得她咧嘴呲牙,如果不冷敷,她明天肯定会变猪头。
    刚才受到的惊吓不轻,现在放松下来了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想想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没享受几天好日子就父母双亡,之后便到处流亡,刚刚安定下来又被林岂卓逮到公主府虐待,现在在皇宫里更是危机四伏,真是命运多舛,不由得鼻头一酸,尤其想到梁氏夫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看忽然,一双鞋停在她面前,叶雅郁抬起衣袖胡乱擦了擦脸,抬眼看到来人是林岂卓时吃了一惊,随即又低下头去,“我不会感激你的。”
    “怎么?感到委屈了?后悔了?”林岂卓轻佻的抬起她的下巴,“只要你求我,我可以带你出宫。”
    “进宫以后我就没想过要出去。”
    “哦?是吗?”林岂卓挑起眉,“那你就准备着被她们折磨到死吧。”
    “就算我真的能出去,也不一定会过得比现在好。”
    叶雅郁幽怨的语气让林岂卓心中一软,他也放软口气,道:“宓儿,跟我回去,我会安置好你的。”
    叶雅郁轻轻摇头,林岂卓的眼神逐渐变冷,“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呆在我身边就这么让你难受?”
    叶雅郁低头不说话,林岂卓以为他默认,更加生气了,“说话,梁子宓,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我已经跟你说了不下百遍了,我不是梁子宓,我叫叶雅郁。”
    “你不是梁子宓。”林岂卓听罢不由得冷笑,“别说你毁了容,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你来,你以为你改了一个名字我就找不到你了,告诉你,就算你死了,你欠我的我还是要讨回来。”
    叶雅郁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得他怒火中烧,抬手紧紧捏住她下巴,“别忘了你还有个弟弟,你当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叶雅郁一把拍开他的手,满目怒容看着她,“你想怎么样?”
    “你不是很从容吗?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怎么,你也有软肋吗?”
    “我警告你,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不要动他。”
    “如果他对你真的那么重要,我不介意利用他。”林岂卓一脸无所谓的看着她,“只要能让你痛苦,我可以不择手段。”
    “你就这么恨我?”“是,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这是你欠我的,我所承受的痛苦我会十倍百倍奉还给你。”
    “要是你敢动彬彬一根头发,我发誓,就算穷尽一生,我都会毁了你。”
    “毁了我?”林岂卓目露凶光,突然哈哈大笑,仿佛看着一个疯子,“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你现在只是一滩烂泥,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将你踩在脚下。”
    “凭我这条命,林岂卓,你不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林岂卓重复一遍她的话,好呀,纠缠一生总比形同陌路要好得多,突然一把将她拉近,俯下头,叶雅郁便觉得唇上温热一片,她看着眼前放大的脸愣住了,随即便对林岂卓一顿拳打脚踢,可林岂卓不为所动,还渐渐加深了这个吻,叶雅郁对着他的唇狠狠咬了下去,直到口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才放开他的唇,可林岂卓完全没放开她的意思。
    半晌,林岂卓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叶雅郁恶狠狠地瞪着他,用力地擦了擦嘴唇,骂他一句混蛋便跺脚跑开了,他们不是在吵架吗,林岂卓发的什么疯,干嘛要突然吻她。
    “你是我的。”林岂卓看着叶雅郁落荒而逃的背影握紧拳头,“宓儿,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我一定会得到你,你别想逃。”
    想起刚才的吻他心里忍不住一阵欣喜,她刚才那般生涩,想来未经男女之事,嘴角噙这一缕笑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那紫色的身影。
    原来叶雅郁走后不久相攸沉便跟了过来,见到林岂卓都离席了他怎么能不跟过来,没想到见到二人拉拉扯扯的模样,因为怕被发觉他没敢走近,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不过见到的场景已经能让他了解了大概,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原来他们二人的确有些牵扯,怪不得二皇妹这般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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