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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半掩着,叶雅郁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她慌张推开门,却看到梁若水在院子里收衣服,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梁若水听到动静以后转过身,仔细看清来人以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小姐,是小姐吗?”
“是我。”
梁若水抱着衣服跑到她面前,眼里含着泪,“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呜呜,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回来就好,这些日子我们真是担心坏了。”梁若水一抹掉眼泪,转头朝屋子里大喊,“安叔,彬彬,快出来,小姐回来了。”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小男孩走了出来,小男孩仰着头看着她,似乎在确认什么,叶雅郁冲他微微一笑,“彬彬,姐姐回来了。”
梁子彬跑着奔向她,叶雅郁伸手将他搂到怀里,“姐姐,你怎么才回来?你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叶雅郁没有开口,只是紧紧抱着他,彬彬长高了不少,也结实了不少,长得和父亲越来越像了,半晌才放开他,摸了摸他的头,又看向梁安,“安叔,这些日子真是辛苦您了。”
“小姐这么说就折煞老奴了,小姐也辛苦了,快进屋子。”
“是呀,姐姐,我们进去吃饭吧。”
梁子彬将她牵到屋子里,几个月没回来,家里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有变化,桌子上摆着一盘炒鸡蛋、一盘豆腐和一盘青菜,叶雅郁顿时为自己今天大鱼大肉而汗颜。
梁子彬坐在她旁边,仰着小脑袋看着她的脸,显出些好奇的样子,“姐姐,你脸上的胎记怎么又没有的?”
“因为它现在不适合长出来。”叶雅郁点了点他的鼻子,“姐姐没有胎记不好吗?”
“好,姐姐这样最漂亮了。”
“难道姐姐以前不漂亮吗?”
“姐姐以前。。。没有现在漂亮。”
叶雅郁听罢,伸手去挠他痒痒,两个人闹成一团,梁若水端了杯茶递到她面前,“小姐您喝茶。”
“若水你也别忙了,坐下来吃饭吧。”
虽然吃的不是什么美味珍馐,可叶雅郁吃得真的很开心,大家又可以在一起了,这是几个月来在梦中才能出现的场景居然真的实现了,说起来她还应该感谢相攸沉。
吃完晚饭后梁若水在收拾碗筷,梁子彬粘着不让她动,叶雅郁只好把他抱到腿上,这个小家伙这么久没见,居然这么依赖她了。
“姐姐你去哪儿那么久,彬彬好想你。”
“姐姐也好想好想彬彬,可是姐姐有事情要做,一时间回不来。姐姐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话呀?”
梁子彬使劲点点头,似乎这样更能应证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彬彬可听话了,安叔和若水姐姐都夸彬彬很乖呢。”
“真的么?如果不是的话,姐姐可要打你屁股哦。”
“是啦是啦,彬彬怎么会骗姐姐呢,姐姐要是不信,可以问若水姐姐。”
小家伙撅起嘴,好像在责怪叶雅郁不相信自己,叶雅郁被他逗笑了,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姐姐当然相信你了,不要生气。”
梁子彬这才高兴起来,“姐姐,你带我出去玩,我好久都没有出去玩了。”
“好,你去帮若水姐姐收拾东西,一会儿我带你和若水姐姐出去散步,现在姐姐有话要和安叔说。”
“姐姐你快点。”
梁子彬乐呵呵地跑到厨房帮忙,叶雅郁这才看向正在砍柴的梁安,梁安也担心地看着她,“小姐,你真的要带彬彬出去吗?”“没事的,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了,大家的容貌都有所改变,不会有人认出来的,整天闭门不出才更会惹人起疑。”
“老奴明白了。”
“安叔,这段时间我之所以会失踪,就是被林岂卓掳了去,就是二伯的儿子林岂卓,他现在已经是二驸马了。”
“原来是他。”
“更糟糕的是后来我又进了宫,这次也只能回来一天,明天就要回去了,所以彬彬和若水以后就要拜托你了。”
“小姐还要走?”
叶雅郁不由得苦笑,她也不想走,这事又岂能由她。“不走不行呀,宫女早已登记造册,我要是一走了之便是罪奴,只怕会生出更多事端,我现在唯愿彬彬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
“小姐,真是难为你了。”“最难的时候都已经挺过来了,不会有事的。”叶雅郁似乎想起了什么,拿出银票递给华叔,“安叔,这是一千五百两银票,您收好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看你们,家里就劳烦您了。”
梁安连称不敢,推辞着不愿意接受银票,叶雅郁强硬的把银票塞到他手上,“家里的开销您不说我也知道,彬彬已经到了要上学的年纪,可不能因为家里情况耽误他读书。家里的吃销用度哪一样不用钱,彬彬现在长身体,吃得好一点才能长个子,况且这些钱我在宫里也用不着,再说,我实在不忍心看到您在外奔波了。”
听她这么说梁安才收下银票,没一会儿就听到梁子彬急切的喊声,“姐姐,你怎么还不过来?”
“就来了。”
“小姐带少爷出去,老奴还是有些不放心。”
“安叔您放心,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而且之前认识我们的人也不会到这个地方来,不会有人会认出来的。”
“那小姐自己小心些。”
“我们出去一会儿就回来,我可出去了,不然彬彬他们该等急了。”
梁安轻轻点头,叶雅郁这才走了出去,梁子彬看到她走出来,跑着过去抱着她的大腿,仰着脑袋看着她,“姐姐。”
叶雅郁这才注意到梁子彬已经长到自己腰间了,宠溺地拍了拍他的头,“不是说要出去玩,走吧。”
梁子彬兴奋地拉着她的手,可一走出家门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一路上跑个不停,害得叶雅郁一直紧盯着他,生怕会出现一丝意外,“彬彬,你慢点,小心摔着了。”
听到这话,梁子彬冲她做了一个鬼脸,转身跑得更快了,叶雅郁一脸无奈,这孩子就乖前面那一会儿,越来越淘气了,“彬彬太淘气了。”
“小姐,是您回来让少爷太高兴了,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小少爷有多担心,天天念叨您,一天不知道和安叔打听多少次您的消息,天天守在门口等您回来,怎么劝都不听。“
叶雅郁看着梁若水消瘦的脸庞,愧疚感油然而生,“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
“小姐说的是什么话,人回来了就好,那天您突然就不见了,奴婢真是担心死了。”
“那天出了点意外,你们都被吓坏了吧?”“可不是,小姐,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您突然就不见了,这些天我们一直提心吊胆的。您这次回来,以后就不走了吧?”
“不聊这个了,吃完晚饭出来逛一逛,我们聊一些有利消化的话题。”
叶雅郁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呀,天已经全黑了,路上没什么人,两个人边走边说笑,梁子彬回头发现二人没跟上来,不满自己被冷落了,跑到叶雅郁面前伸开双臂,“姐姐,抱抱。”
叶雅郁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将他抱了起来,小家伙还挺重的,她差点没抱起来。梁子彬抱着她的脖子,一声一声叫姐姐,“姐姐,你还会走吗?”
梁子彬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看到这样期盼的眼神,任谁都不忍心让他失望,他应该被自己的突然消失弄得害怕了,所以一直问她这个问题,想要一个肯定的回复,可是她能陪他的时间不过一天罢了,以后还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姐姐的心一直会陪着你,彬彬你一定要记得,无论姐姐走到哪里,姐姐都会一直挂念你,如果姐姐不在你身边,肯定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姐姐是不会不要你的,知道吗?”梁子彬点了点头,将她搂得更紧了,叶雅郁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恐惧,将他搂得更紧些。他们是世上最亲的人,也是唯一可以相互依赖的人,他还这么小她就必须离开了,在他以后的成长过程中所有的亲人都将缺席,对于他们来说都将是无法弥补的遗憾。
“我们彬彬最乖了,又聪明又听话。彬彬长大以后要做什么?”
“我要保护姐姐,不让坏人欺负姐姐。”
“彬彬是个好孩子,你不仅要保护姐姐,还要保护安叔和若水姐姐,还有很多很多人,我们的父亲是一个很厉害的大英雄,他在活着的时候守护一方平安,彬彬想不想也成为那样的大英雄?”
梁子彬对父亲没有什么印象,守护一方平安这个词他听得不是很明白,不过姐姐既然说父亲是很厉害的人,那他一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
“我以后也要成为很厉害的人。”
“要成为很厉害的人就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才行,彬彬害怕辛苦吗?”
这么点大的小孩子哪能理解辛苦是什么,叶雅郁觉得自己心急了些,她恨不得此刻将自己所有的思想灌输给他,让他树立一个诚实、正直、善良的观念,即便在最险恶的环境也还能保持善良,这应该是爹娘最想看到的。
“不怕。”
“彬彬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做事有担当,不能欺负别人,还要要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知道吗?”
“知道了,姐姐,彬彬是一个男子汉,以后要保护很多很多的人。”
他的声音虽很稚嫩,却是那样掷地有声,叶雅郁紧紧将他楼在怀里,“彬彬,万一姐姐离开你,你怕不怕?”
“姐姐还要走吗,我不让姐姐走。”
“姐姐说的是万一,万一姐姐不在你身边了,你还有安叔,还有若水姐姐,你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不要万一,彬彬就要姐姐。”
看他红了眼眶,叶雅郁拍了拍他的背,“彬彬是男子汉,可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
梁子彬把眼泪逼了回去,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彬彬不哭,姐姐不许走。”
“好,姐姐会尽最大的努力陪着你。”
不知道梁子彬被她的话吓到了,一整晚都抓着她的手不愿放开,回到家后叶雅郁无奈地看着他,“彬彬,你是不是该洗脸睡觉了?”
“姐姐陪我一起睡。”
“你都多大了,还要姐姐陪着睡。”
“姐姐,姐姐。”
梁子彬拉着她的手一直摇,睁着大大的眼睛哀求地看向她,叶雅郁心软得一塌糊涂,点点头,“你洗脸漱口以后先到房间里,姐姐和若水姐姐还有话要说,一会儿再过去。”
“嗯。”
梁子彬欢天喜地跑回自己房间,叶雅郁转过头对梁若水道:“若水,我们去你房间好好聊聊。”
“是,小姐。”
梁若水的房间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只是太过简朴了些,这些年她一个人的话本可以过得更好的,可她选择跟着他们,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小姐,您快坐呀。”
她拉着梁若水的手坐了下来,“若水,你今年有十七了吧?”
“已经快到十八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七年前,那年你十一岁,我八岁,爹爹把你带到我身边,跟我说你以后就是我姐姐了,好像还没过去多久呢,却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是呀,时间过得太快了,那时候我父母双忙,是侯爷救了我,把我带回府里,在府里遇到了夫人和小姐,你们不仅给饭吃给地方住,还教我读书识字,后来。。。后来却。。。”
“以前的伤心事就不要再提了,若水,你已经长大了,也要多为自己考虑,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不能只考虑我们呀。”
“小姐,我就是要和大家在一起呀。”
“你以后也是要成亲生子的,若水,当初爹爹救你回来并不是想要把你卖到我们梁家,他是希望你能够健康快乐长大,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爹爹虽然不在了,但是他的愿望我知道的,他绝对不希望你为梁家奉献一生。”
“可是若水愿意呀,若水愿意一辈子伺候小姐。”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人生,无论是我还是彬彬,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生活,记住我一句话,以后你要是遇到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不要犹豫,要勇敢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知道吗?”
“是,若水记住了。”
叶雅郁把银票塞到梁若水手上,“若水,这是三百两银票,你且收着,安叔是个大男人,有很多地方他照顾不到,他也想不到,你拿着这些钱也可以应急。”
“可是这么多钱,我不能收。”
“傻瓜,这算我送你的嫁妆,你收不收?”
“那我就更不能收了。”
叶雅郁强行把银票塞进她手里,“收着,以后我不在家里,你要买些自己用的东西也方便。”
“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还要走吗?”
“是呀,我还得走,明天就得走。”
梁若水大吃一惊,“小姐为什么还要走?是因为这些钱么,这钱我不要了。”
“不是这些钱的原因,有没有这些钱我都是要走的。若水,彬彬还小,安叔又是一个大男人,平时可能没有那么细心,家里就要你多操心了。”
“小姐,以后我会注意的。”
“好了,我先回去睡觉了,彬彬一定等急了。”
“小姐。。。”梁若水快步追了上去,“小姐,要做什么让奴婢去做,奴婢能够吃苦,一定都能做好的,小姐留下来好不好?”
“傻瓜,哪是那么容易脱身的事,不用担心,即便我回不来,我也会保护自身周全的,放心吧。”
她怎么能够放心,上次小姐突然失踪她已经够心惊胆战的了,谁知道小姐刚回来又要走,要是小姐真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侯爷和夫人。
叶雅郁对她笑了笑便离开了,走进梁子彬房间,彬彬本来坐在床上玩,见到她进来之后站了起来,“姐姐。”
“怎么还没睡?”
“我要等姐姐。”
她知道梁子彬从小缺乏父爱母爱,把对母亲的依恋投射在她身上了,以后她也离开,还有谁能够这样心疼他呢。
“好了,姐姐来了,你睡吧。”
“姐姐,你快给我讲故事,我要听孙悟空。”
原来是为了听故事,亏得她伤感了一场,叶雅郁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上次说到哪儿了?”
“姐姐说到孙悟空大战牛魔王了。”
这么久他还记得,看来这段日子他想得恐怕不是她,是她还没讲完的故事吧。叶雅郁坐在她身边,将孙悟空大战牛魔王的故事娓娓道来,小家伙听着听着便睡了过去,叶雅郁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这才在他身边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