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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霞湖游人络绎不绝,微风轻拂,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仿佛一面水镜。
夏日是荷花盛开的季节,众人从各处赶来,观赏着美丽的十里莲池,远远望去,荷叶偏偏挺拔,各自相连,就像在池面纸上撑起了把把青色的伞盖,煞是好看。
有些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有些刚刚绽开两三朵花瓣,有些傲然怒放,还有一些睡莲,低些脑袋贴着水面,美不胜收。
湖面上时不时划过一艘画舫,其中一艘金光闪闪的画舫尤其显眼,舱盖是用上好的木料雕成琉璃瓦式,用黄油漆漆成,和真的黄琉璃瓦一样,金碧辉煌。舱的两边有珠贝镶嵌的垂花扇,挂着流苏幔帐,用两个金钩高高挂起。船漂浮在水上,煞是好看。
“真是太美了。”
她话才出口,相攸沉便一副看乡巴佬的表情看着她,叶雅郁面上有些不自在,没见过世面不是她的错吧,她当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画舫,干什么这么鄙视她。
“我也觉得很漂亮。”
相华宣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一副美景,当她看到湖边的画舫上坐着一群穿着清凉的姑娘,倚靠在栏杆上,不时朝过路的行人抛媚眼,漂亮的杏眼盛满了疑惑,这些人在做什么?
“哥,她们在看我们呢。”
“知道了,你好好走路,别乱看。”
一路走来,无数姑娘朝他们暗送秋波,这条画舫上的姑娘更加大胆,挥着手绢邀请他们上船,相华宣顿时来了兴趣,“她们邀请我们上去呢?”
说着,相华宣真要登上船去,相攸礼赶紧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做什么?”
“上船去呀,这些人可真热情。”
相攸礼的表情仿佛活吞了一只苍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相攸沉则盯着叶雅郁,脸上明显写着要求她给相华宣解释。
叶雅郁觉得自己可太冤枉了,虽然是她提议游湖的,那不是因为相华宣问她哪里有好玩的,她才作答的么,怎么这会儿都怪到她身上了。
“奴婢。。。。。。奴婢原先并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放松项目,奴婢只是听人说烟霞湖的莲花十分值得一看,谁知。。。。。。”
“你做的好事。”
“奴婢不知道会是这样的,奴婢要是知道,打死也不敢带公。。。。。。小姐到这个地方来。”
她就不相信像相攸沉这种花名在外的纨绔子弟会不知道,她提出来游玩烟霞湖时他可什么都不说,摆明了就是想趁机娱乐一番,现在居然还敢怪她。
“你们在说什么?这里为什么来不得?”
“这里美人这么多,我是怕你被比了下去,回去以后哭鼻子。”
“三哥你小看人。”相华宣伸长脖子看了看,嘟嘴道,“她们哪有比我漂亮,三哥,你什么眼光?”
“就是。。。。。。”
“丑丫头,你说什么。”
她不过随声附和表示自己的立场,他耳朵怎么这么尖?
“奴婢说,那些姑娘虽然漂亮,不过五公。。。。。。小姐天生丽质,哪是这些庸脂俗粉比得上的,不过公子你自小在脂粉堆打滚,可能更偏向那样的美人,这也是能够理解的。”
她的意思无非说自己没眼光,相攸沉瞪了她一眼,“你这话还不如不说呢。”
相华宣颇为赞同叶雅郁的话,“我怎么觉得叶儿说得没错呢。”
“因为你跟她是一伙儿的。”
相华宣吐了吐舌头,“我也想去坐船,我们上船游湖吧,那些船好漂亮。”
“坐船也不是不行。。。”
“好,叶儿,我们走。”
相华宣拉着她往前走,叶雅郁边走边回头求助,没走两步,相攸沉把她拉住了,对相华宣说道:“华宣,这船有什么好的,华而不实,我们要坐就坐那种能够体现游湖趣味的。”
“那是什么船?”
“一种你没见过的船。”
“好玩吗?”
“好玩得不得了。”
“好,我们就坐那种船。”
。。。。。。
一只乌篷船在湖面上缓缓行驶,艄公头戴乌毡帽坐于船尾,双桨一屈一伸划动船浆。
船篷用竹蔑编织而成,呈拱形,中间夹着竹箬,既可遮阳,又可挡雨,两边有“舱沿板”扣在固定的船篷上,就形成船窗挂上白色的窗帘,船舱又小又矮,连个站都站不了,只能坐着。
相华宣觉得自己被骗了,她堂堂一个公主游玩还要坐这样的破船,相华宣站在船上只嘟嘴,这船一点都不气派。
“三哥,这船哪里好了?”
“既然出来玩,自然是要玩以前没玩过的,这船虽然不大,你不觉得颇有意境吗,这也是一种享受。”
相华宣“呵呵”地笑,意境是有了,享受是万万没有的。
船家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头上带着一个斗笠,身上穿着短袄,看起来精壮干练,嘱咐道:“姑娘,你们可坐好了。”
“船家放心吧,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划船前进时,船家坐在船尾,两手拉动两支划桨,劈水当舵,看起来非常轻松,船体轻盈稳定,行进速度很快。
叶雅郁看着眼馋,跑到船尾,“船家,这船好划吗?”
“姑娘想要试试?”
“可以吗?”
“可以,怎么不可以呢。姑娘,你到这里来坐。”
叶雅郁在船家的指导下慢慢划船,没想到看起来轻松的活儿,轮到自己做时需要这么费力,而且这船看起来好像没有动。
“叶儿你划船呢,我也要。”
相华宣兴冲冲跑过来凑热闹,一人拿着一支桨,使足力气使劲划,船没有沉下去,却也没有前进,一直在打转,可她们玩得不亦乐乎,一直笑个不停。
“她们两个该不是傻了吧。”
划船便划船,有什么这么好笑的,相攸沉仿佛看着两个傻子,看得自己也轻扬嘴角,这凉风习习,美景如画,做什么都觉得心情畅快。
“好久没见到华宣这样开心了。”
“她们两个疯丫头才能玩到一块儿去。”相攸沉朝着船尾喊道,“还不快过来,照你们这样,天黑都回不去。”
相华宣一努嘴,将木桨还给船家,自己倾斜身体出船外摘莲花,莲花虽然美丽,却没什么香味,凑近了使劲嗅才能闻到一点点香气,她一把塞到相攸礼的怀里,“哥哥,送给你了。”
相攸沉凑过去看了一眼,笑着说道:“华宣,你好福气呀,这可是朵并蒂莲。”
“我随手摘的。”
“那就更好了,随手一摘就摘到了并蒂莲,看来老天已经拿好主意了,一定赐给你一段好姻缘。”
相华宣一下红了脸,“三哥,你要再乱说,我可用水泼你了。”
“如此说来你还真有心上人了?”
闻言,连相攸礼也转过头看她,相华宣的脸红到了耳后根,朝叶雅郁喊道:“叶儿,你快看看我三哥,他又开始乱说话了。”
“好了,不说了,看把你急的。”
“你还说。”
相华宣鞠了一捧水泼向他,相攸沉没个防备,被泼了一身,气得他哇哇大叫起来,“哪有你这样的,别逼我动手,我要动起手来,一点没你好果子吃。”
相华宣朝他吐了吐舌头,作势又要泼他水,相攸沉赶紧躲到叶雅郁身后,“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女子。”
正说着,一艘画舫斜插着过来,小船因为要躲开,剧烈摇晃了起来,相华宣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连忙尖叫起来,相攸礼伸手扶住她,人还没站稳便听到从画舫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叶雅郁在慌乱之中扑进相攸沉怀里,在他的帮助下才不至于跌倒,惊魂甫定,赶紧从他怀里站起来,“奴婢。。。。。。奴婢失礼了。”
“我还以为你是好不容易才寻到一个投怀送抱的机会呢。”
“公子,虽然奴婢出身贫寒,现在也是身份低微,可奴婢没瞎。”
“你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不是已经非常明显了么,叶雅郁走向相华宣,只见她脸上余怒未消,朝着画舫大声嚷道:“你们怎么开船的,到底会不会开船?”
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自以为潇洒的“啪”一下打开折扇,见到相华宣后眼睛一亮,笑着道:“姑娘,你这样的美人儿真不应该坐在那艘破船里,上来同我们一起游湖,如何?”
“谁稀罕你的破船。”
“姑娘,我这艘若是破船的话,你现在乘坐的那艘叫做什么,瞧你这样年轻貌美,何苦跟着他们吃苦呢,不如跟着本少爷,管包你吃香喝辣。”
“本宫。。。。。。本小姐用得着跟着你,跟着他们也比跟你强多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哥哥比,你连他们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
“你什么你,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我们这叫寻真探源,不像有的人,附庸风雅,看似诗情画意,不过是有辱风流。”
陆庭言半眯着眼看着她,他本一肚子怨气,现在怒气更甚,原本好好在画舫喝花酒,可画舫的那些女子有意无意往外边看,他站到外头看了一眼,这才知道她们看的是什么。
虽然他不愿意,却不得不承认那两个男子生得比他好一点,也就好那么一点点,他自诩风流倜傥,哪里肯被比下去。
船上两个姑娘,一个长得不怎么样,一个还算俏丽可人,他心中不服气,忍不住出言调戏,偏偏那丫头牙尖嘴利,让人嘴上讨不到半点便宜。
“穷便说穷了,什么寻真探源,不过嘴上说得好听,本公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罢,搂着两个美人回船舱,可把相华宣气得鼻子都歪了,“他说我们穷,走,我们这就去买下一艘比他还大的船,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相攸礼按住她的肩膀,“你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要给他点厉害瞧瞧了。”
“不过一个狂妄之徒,况且素昧平生,你又何苦跟他掷气。”
“可是他说的话多气人呀,哥,难道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可气的,既知他说的不对,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二皇兄这气度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相华宣有些不情愿,不过想到要是惹得二皇兄不高兴,他说不定下次就不会带自己出来了。相华宣点点头,“那就放过他这一次。”
烈日当头,相华宣不愿坐到船舱,一张脸被太阳照得红扑扑,叶雅郁摘了一片荷叶撑到她头顶,人站到旁边帮她挡住太阳,顿时,阴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