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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曹山走后，林凡却是全身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面，背后都有冷汗渗出。
他会如此，自然不是因为曹山，而是为了适才自己心中的想法。
曹山想要屠杀一村之人，自己竟然有附和的念头？
林凡明白，会有这样的想法升起，皆是因为现在身处琅琊幻境的虚界当中。不论这虚界如何真实，林凡还是清楚其中的人物皆是虚幻，无法将他们视作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也正是如此，林凡在听到曹山屠村的主意后，才会觉得以一百多条虚幻的人命，换来这段历史的真实，或许不是一个坏主意。
只是这念头才一兴起，就被林凡牢牢的束住。纵然幻境中的生命不是真实，可对他来说在这里的每一次杀戮，和现实中的杀戮又有什么区别？
以他的脑海为战场，这两股思绪开始了疯狂的厮杀，林凡也陷入了深深的天人交战之中。
在修行中，这样自我的矛盾，便是心魔的起源，若是这场想法的战争最终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那么林凡迟早都会面对一个名为自己的心魔。
正当林凡天人交战之际，几名亲兵也走入了营帐之中。
他们在看到曹山气冲冲的离开了林凡的营帐后，担心林凡才特意赶来，却一进营帐就发现林凡的脸色极为难看。
“将军！将军你怎么了！”
“坏了！是不是曹山偷偷下手暗害了将军，我去找他算账！”
林凡脑中翻腾的思绪被他们的声音打断，睁开眼后看到有亲兵正要冲出门，连忙出声阻道：“回来，和曹山没关系。”
林凡发话，那亲兵也只能乖乖回来，关切地站在林凡的身边，却不敢问究竟在将军身上发生了什么。
见几名亲兵围在自己周围，林凡终究是忍不住问道：“若我要你们去完成一项任务，但其中会有无辜者死伤，你们会怎么做？”
“将军，你又来考我们了。我们可还记得，你当初教育过大家，我们矢锋军便是守护太平，要是敢为了自己的目的伤害无辜之人，又有什么脸面去谈太平。”
林凡不曾想到，虎源目不识丁，可心中天地广阔，这一番见识竟然是将自己都比下去了。
自己两世为人，又是名门真传，可格局上竟然输了虎源一筹。
这么一比，林凡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只是这一笑，却让他想通了脑中纠结的问题。
“哈哈哈，好！我不做阿尔萨斯，也不做沈朝夕！”
这阿尔萨斯和沈朝夕两个名字，自然听得亲兵们是一头雾水。只是还没等他们发问，已经重新振作精神的林凡一指门帘，下令道：“快去把曹山给我请过来。”
曹山不是才刚刚从你这里离开么？
林凡却连催了几句，将亲兵们都派了出去找曹山。
当曹山见林凡的亲兵来邀他入营的时候，还以为林凡是回心转意，同意了屠村的计划。可惜曹山却不知道，他待会见到林凡之后，会听到多么离经叛道的一个主意。
“将军为何要独自留下，而让我们跟着曹将军行动？”
“将军做事定有深意，我们只要服从安排就行，何必去猜将军的用意。”
次日，矢锋与铁背两军依据前一夜的军令，收拾行装离开了小村。只是当他们离开小村十几里之后，林凡却独自一人掉转方向，重新奔向了阳伯管理的村落，而将矢锋军直接交给了曹山。
望着身后已经归自己管辖的两军士兵，曹山的眼光却是无比复杂，既没有欢喜，也没有恼怒，而是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昨天被林凡请去后，曹山便听到了林凡的计划——与大部队分开，单独行动。
林凡有此想法，乃是觉得军队驻守之时，阳伯心中有所顾虑，便不会露出破绽，唯有将军队调离，才有机会窥破他的秘密。
曹山最初还以功劳难分的理由反驳了几句，最后却没有纠结太久的答应了下来，倒是让林凡有些吃惊。
林凡当时一门心思都在思量如何独自探索，倒没有多想曹山为何会答应的如此果断。他以自己的道德去衡量他人，却很快就将看到人性中难以言喻的那部分丑陋。
见林凡弃马独走，曹山清了清嗓子，对着矢锋军的士兵喊道：“曹某虽然素日里与虎源将军不合，但既然答应了虎将军要照管你们，自然会言出必行。接下来几日，还请你们听从我的指挥！”
林凡留下了知晓他计划的亲兵压阵，矢锋军的士兵又得到了曹山的保证，所以虽然略有骚动，可曹山还是顺利接管了矢锋军。
由于林凡下了死命令，所以士兵们直到走到数十里外的一处峡谷中，才驻扎下来。直到林凡现身之前，这几百名士兵都不能轻举妄动，不可擅自去小村中驰援。
这一夜，矢锋军中绝大多数士兵都怀着对林凡的烦忧，并没能好好睡上一觉，直到天将破晓的时候才算入眠。
可当矢锋军的士兵才沉入睡眠没一会后，就被连续不断的脚步声给吵醒了。等他们支撑着疲倦的身体走出营帐，才发现在营地外居然出现了上千名铁背军的士兵，已经将这处临时营地团团围住！
而立在这些铁背军士兵身前的，赫然便是曹山！
“曹山，你这是什么意思！”
群龙无首的情况下，林凡的亲兵们自然接过了统领矢锋军的任务，当时便有一名亲兵直接喝问曹山。
“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呢，不过就是想借你们的脑袋一用罢了。你们这脑子只知道跟随虎源，长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就这样割掉吧，哈哈哈！”
曹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可从嘴里吐出的字眼却是无比渗人。
他准备在此地一举歼灭矢锋军的精锐！
敌众我寡，若真的动手矢锋军定然没有生路，便有脑筋转得快的亲兵想要助矢锋军度过这一劫。
“曹山，你别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们将军的！再说了，你敢在这里对我们动手，就不怕回了威虎城矢锋军将你碎尸万段么！”
他不提林凡还好，一旦提到虎源就彻底陷入了暴怒之中，再也维持不住适才的笑容，连脸上的肌肉都发抖了起来。
“虎源，虎源？我告诉你，虎源他也得死。他不是能耐可大了么，那我就让他死的更痛苦些！他死的越痛苦，我就越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