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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徐世川且幽且长的叹息传开，老头十分“贴心”将卷轴展开，他无可奈何接过。
众人本以为可以听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之类的开场白了，岂料，徐世川的骚，猝不及防。
只听他说……
“好长啊，圣上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辈有人才出，你们越优秀，我压力就越大。我这不还没退休，你们就一个个往上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哇？”
“咳咳，咳咳咳！”老头恨不得一脚将徐世川踹下台，“徐大人，别再瞎整了！”
“哦……”徐世川挠挠头，目光沿卷轴从上到下挪动，却没有读出来，过了会，他才说：“大会的流程你们手册上也有，自己看去，规矩也是，最后本人送你们几句掏心话。”
众人持续无语ing……
“你们若觉得别人很强，请谨记那是真强！你们要学会尽力了，打不过了，没办法，人生三大哲学。”
“不要以为你们努力就会出奇迹，我可以很负责说，努力也没用，那是幻觉！”
“你们或许会觉得，不尝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其实，你们可以试，不试怎么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差呢？”
老头要疯了，真的要疯了！
然而在高台大后方，三排交椅上的高官却无一人出面阻止这场闹剧，似巴不得徐世川这样作死。
坐在第一排交椅最右边的楚雁行看不下去了，正要起身维稳，可就在这时，邻座一位戴着斗笠，斗笠前有重重黑纱的男子抬手拦阻，“剑君，随他吧。”
楚雁行侧脸望去，压低声线回：“简直是胡闹！”
“他若正经起来，才算诡异吧？”斗笠男子温和回应。
“……”楚雁行默然。
此时徐世川仍在说丧气话，交椅上的高官们也在窃窃私语。
楚雁行突然察觉到周围多了道结界，范围不大，将他和邻座那人圈了起来。
这结界外人看不到，玄宗技法，用以屏蔽声源传出结界。
他望向领座那人，对方是牙刃寮寮主朝暮游，此举必然大有深意，便静候对方说话。
俩人不仅是抗衡朝廷一步一步蚕食的盟友，更为挚友。
从前牙刃寮在人称最强老头李殊的掌管下，确实与天一阁矛盾颇大，主要原因来自于白琅。
只因李殊曾是武朝监天使，为皇帝一人所用算国运，一生甚少给别人算命，却给白琅算过……
然后给了白琅三个字：注孤生。
于是白琅就将李殊的重孙打了……
但如今形势已大不一样，大唐要一统各宗，天一阁和牙刃寮就必须联手。
“贤弟有何指教？”对方迟迟未开腔，楚雁行于是和颜悦色问。
“那白头发小兄弟就是你要保的人？”朝暮游淡淡问。
楚雁行迟疑两、三秒，终还是微微颔首。
“剑君不必多疑，兄也知愚弟有眼线，不久前那小兄弟引起境内群妖集结，瞒不住的。”
“李家有动静了？”
“还没有，但才奇怪对否？大唐恨不得天下无妖，若有一人可引导妖群集结，他们怎会如此淡定？”
楚雁行依旧微微颔首。
“兄你急了。”朝暮游突然说。
楚雁行不解，以目视询问。
“离这往东一百八十里有一支部队，同样西、北、南三面，也有部队陆陆续续过来。这些人非天一阁探员，也非大唐地域军队，多为江湖人士。有些出自上流宗门，有些还在朝廷通缉令上，对否？”
“……”楚雁行眸光渐渐内敛。
“愚弟说过，兄不必多虑，大唐方面还未掌握到这条情报，只是我的人跟上了。”
顿了顿，朝暮游轻笑：
“兄是为了提防李家突然抢人，一旦抢人，安排好的劲旅即刻出动，与大唐正式决裂？”
楚雁行微颔首，他也不否认这些都是他的人，瞒也瞒不住只会让对方心生芥蒂。
没错！
他养了这些人世世代代，为的正是哪天与李家彻底决裂了……
如今他必须护白良周全，即使与大唐决裂，也在所不惜！！
只是……
他十分谨慎地布置，有自信瞒过大唐，为何朝暮游察觉到了？
再度望去，楚雁行眸色中有狐疑，也有更复杂的情绪，正揣测朝暮游为何在这时提起。
“其实李家也不是完全没有动静。”朝暮游依旧平淡地说。
“请说。”
“大会第三环节临时改了。”
“……为何？”
“暂不清楚。”朝暮游微摇头，面前重重黑纱轻晃。
“改了什么？”
“也不清楚，愚弟之所以问，只是想兄您明白，您不是一个人，兄不管要保谁，弟也会出力。”
“这的确是愚兄私事，何必……”
“不，弟视兄胜过血脉传承，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实话告知，我也安排了不少人手，若李家要掳走白良，届时我们一起行动，要反，就一起。”
“不可！”楚雁行急说。
“兄认为弟是贪生怕死之辈？”
“不是这意思，是……”
“请兄稍安勿躁，您动气了。”朝暮游打断之，右手轻抬搭在楚雁行左臂，从容不迫淡笑：“勿议，愚弟告知您，是免得若真打起来了误伤自己人。各大宗门恨不得我们反，这根底线若断了，还有争执必要？”
“……”楚雁行欲言又止。
这时，在高台那的徐世川终于唠叨完了，结界也已经消失，楚雁行想说什么也只能及时止住。朝暮游恢复常态双手放在大腿上，左手拨动右手拇指上的扳指。
楚雁行敛敛神，然而心潮依旧澎湃，久久难以平息。
高台下，有些人已经开始打呵欠，只因徐世川真是太能逼叨叨，说的还是全无营养的毒鸡汤。等到徐世川伸展个懒腰说：“那么，大会开始，我在这祝各位及时想通，别来跟我抢晚饭了，再也不见！”
众人暗暗松了口气，然后重振精神，纷纷望向左手边徐徐打开的木栅门。
鹿幼薇以拳击掌，兴致勃勃：“终于要开始了，师父，我们就选最难的！”说着就往前走。
白琅连忙探手，一把摁住鹿幼薇脑袋硬生生拽回来，没好气说：“你哪来自信选最难？”
鹿幼薇很不服气道：“这段时间我可是很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