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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雁行??
鹿家分家的这些人虽说都是土夫子,但土夫子并不代表就没有见识,相反,他们在众多领域上的学识,远比那些只会文绉绉的文人要强多了。
何况天一阁;天一阁的阁主楚雁行,即使是再怎么孤陋寡闻的山野村夫,也不可能不知晓,因大唐日报乃时下人们最喜爱的报刊之一。
就算大唐日报上的消息多有滞后,人们还是爱不释手,有了大唐日报,即可足不出户,却可知悉天下大事,有比这更便利的信息获取渠道吗?
没有!
而大唐日报也分好几个板块,除朝廷颁布国策,发展方针,时下神州的经济、局势外,还有江湖板块,在这一板块上,楚雁行那就是头条的常客了。
当时白琅刚重生偶然路过一处书摊,又随手捡起了一份大唐日报,就看见了楚雁行的肖像,故而才会发飙,险些血洗了整个书摊。
江湖板块有个特设的风云榜,风云榜每一期都会挑选江湖上的名人进行采访,小编们为此特地翻山越岭,拜访一个个古老的门派。
然而许多古老宗门的名宿要么是闭死关,要么就是铁了心隐世,小编们压根采访不到。
要说当今世上江湖里哪个大拿最容易采访到,那就非李殊莫属了,小编们每次采访他,他也顺势打广告,比如上清宗仙景别墅,住进来就会蜕去凡胎,羽化成仙等等等…
一来二去,李殊还有专门的经纪人,专门负责李殊这号人物的形象运营,也因此即使李殊退隐江湖,江湖上有关于他的传说就从未断过。
最近这老爷子上头条时由画师精心绘制的全身画像,他还学会了摆造型,拉风得很。
除了李殊外,最易采访到的江湖大拿就是楚雁行了,这倒不是楚雁行本人表面闷骚,实则暗藏了一颗想火的心。而是他也在为天一阁的形象做运营。
通过小编们那不怎么负责的笔,告知世人一旦发现有妖为祸人间,就要及时通知天一阁。如此一来天一阁也不用派遣大量的探员外勤,就坐镇各个分部等报案。
只要有人来报案,根据案情分析,推断出案件的难度,然后才是挑选探员出勤,比之白琅时期的天一阁,那是要效率得太多。
只是也由于小编们的职业素养良莠不齐,多有瞎鸡儿写之辈,楚雁行又长得帅气逼人,就没少成了江湖板块,名人花边消息小版块的“男主”。
这对于某些喜欢看小说的青少女来说,比方说赵涿涿这类,那比小说要刺激多了。
比方说楚雁行又和谁谁谁传出了绯闻,比方说楚雁行又与天一阁某分部部长…
为此楚雁行也脑仁疼,曾多次关顾大唐文化部,扯住那些老东西的胡须要求他们整改!
所以…
神州剑圣楚雁行,那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近乎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鹿家分家的这些人自然知道楚雁行是谁,也知道天一阁,震惊过后,旋就神色不善起来。
倘若说真正的楚雁行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他们哪敢反抗?
可如今在他们眼前的这名白发、白眉的年轻人,和楚雁行的形象也相差太远了吧?
鹿家分家的家主眼珠子轱辘一转,旋即沉下脸:“何路来的蟊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私闯民宅且不说,还斗胆冒充那位楚大人,好啊,随老夫去衙门走一趟!”
说着,他就一个箭步,紧接上半身前倾,探出右手,如钩爪,欲要擒拿住白琅。
这些土夫子也都是练家子,多在荒山野岭里干活,没有一点防身本领怎么可能?
然而他还未接近到白琅,就给一阵罡气硬生生扫开,整身也如断线风筝般,飞退十来米,又滚动了好几圈方才停下,其他人见状,顿时间心惊不已。
白琅拿腔作势低喝:“放肆!本君好声好气与你们说话,谁给你们胆量动手了?”
鹿家家主狼狈地爬起,满脸骇然地望着白琅,就刚刚那一下,他已经知道自己与面前这位年轻人的差距有多大了,自然不敢再动手,半晌,才壮起胆问:“你,你到底是谁?”
“本君已经说过了,还需要重复?无知之徒,本君只是换了一身装扮,你们就认不出了?”白琅强忍着笑,心道小雁子啊小雁子,你平日总这样一本正经说话,不难受的吗?
其实他只是想从这些人的嘴里撬出有用的情报,大可不必冒充楚雁行,只要是顶着天一阁的名号就足够了,但他一时心血来潮,就随口说出了“本君乃天一阁阁主楚雁行”这种话。
眼见这些人的反应,又觉得贼有意思,索性就继续装下去。
反正拿楚雁行的名号招摇撞骗,白琅根本没觉得良心会疼,在这之前,他还想过让公羊枫把他变成楚雁行,然后去逛青楼,只是因为太忙了,才迟迟没有实施。
鹿家分家的人此时又惊又木,一个个瞪视白琅,如临大敌状,却没有人敢再动手。
白琅走前一步,他们立即退后三、四步。
“你们晚上成了什么样,就不需要本君明言了吧?”
话一出,鹿家分家的人登时间又一惊,旋即面如死灰,所有人纷纷望向鹿家分家的家主,家主身子一软,便坐倒了在地,随之双手抱着脸,神色痛苦。
白琅暗笑,果然如他所推测的一样,要说鹿大宝每逢晚上就发病,这种事持续了一整月却没有被别人发现,那是因为鹿大宝的生活习惯所致。
并且鹿大宝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了妖,要不是他来了,或许鹿大宝直到完全变成妖时,还依旧是蒙在鼓里,傻傻的大宝,蠢蠢的平子,一脉相承。
然而鹿家分家的这些人显然知道自己变成妖,各种迹象都很清晰,譬如昨夜排查每间房时,有些房间是空着的,从各类生活器具来看,这些房间之前应该是下人住的地方。
从一些生活用小器具,推断出房间主人的身份,这一点也不难,总不会下人所用的物品比主人还豪奢或相同,那怎么彰显主人的尊贵?
问题是这些房间为什么没了人?下人都去了哪?
从昨夜的情况来看,府中的下人全部集中到了前院,前院和后院衔接的大门也紧紧关闭,这显然不合常理,应该是家主有令,吩咐过下人们只要入夜,就不准他们靠近后院。
哪怕后院有什么动静,或晚上有什么动静,下人们也不能出去查探,一切顺其自然即可。
昨夜白琅返回鹿家分家时,就听到前院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说“外面怎么这么吵闹?不用去通报官府吗?”又有人说“多事,老爷说了叫我们别管。”
鹿家分家的人为什么这样吩咐?
白琅一瞬间就联想到了他们变成妖的事,所以才有了眼下的行动,他信步走进房子,右手一撩披风,从容笃定入座,沉沉问:“怎么还不进来?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们的丑事?”
一众鹿家分家的人旋即争先恐后挤进来,房间略小,根本容纳不了这么多人,一些小辈只能堵在门外。大抵上,在家中颇有份量的人倒是都进来了。
白琅锐目一扫,神色无比严肃,右手按在茶几边缘,低沉一喝:“跪下!”
这一声声势虽不大,但在十来名鹿家分家的人心里,却如晴天炸雷般轰响,一刹间,他们身体不可遏制地一颤,紧接纷纷跪倒在了地上。
可他们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跪下?
或许是迫于白琅比他们强太多,他们只能认怂?
还是白琅本身的气势,足以让他们不得不臣服?
白琅颇为满意地点点头,他倒不是有意欺负弱小,好吧,的确是有意,不过也是这些人该!
之前每每听到鹿幼薇提起她家中的事情时,就会说到鹿家分家,一说到分家,鹿幼薇的脸色就会变得难看,然后匆匆转移话题,显然是很不愉快的回忆。
但鹿幼薇不计较,白琅却可计较了,毕竟鹿幼薇是他的徒弟,徒弟在外面受了委屈,即使只是陈年委屈,作为师父的也要找回场子来。
所以眼下只是治一治这些人,与他的计划无关。
白琅也不打算藏着掖着,直接就挑明了,“可知你们的侄女鹿幼薇,现在也是天一阁一员,地位犹在各大分部部长之上,是本君的左右手,懂?”
鹿家分家的家主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他也不知道白琅为什么这么说,整个人都是懵圈的,但白琅这样说了,不回又不行,哪敢无视啊?便又吞吞说说说:“恕小人孤陋寡…”
“你以前不知道不要紧,现在擦亮你的眼睛就行了。”白琅打断道:“还有鹿大宝,大宝兄也是本君的挚友,以后你们见到鹿大宝,要知尊卑懂礼数,明白?”
“明白…明白的……”鹿家分家的家主连忙应承下来。
“嗯,看你态度还算良好,本君可以从宽处理你们,你们以后看见鹿幼薇,该怎么做需要本君教你们不?”
“不,不需要…”鹿家分家的家主苦着脸:“以后…以后就以主家为尊,以大宝为尊,以…”
“嗯?”白琅发出疑问的语气。
鹿家分家的家主登时间不敢说了,就怕说错话,引来这凶神恶煞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楚雁行”发火,他耸拉着脑袋,任凭发落状。
“以后鹿家没有分家,你也不是什么分家的家主,鹿家的家主只有鹿大宝,鹿幼薇更是你们的少家主,以前你们不会做人,现在本君教教你们,嗯?”
一众跪在白琅面前的鹿家分家的人其神色无比纠结、痛苦,似乎想呐喊:你这天一阁阁主还管别人家事啊!天底下哪里有这种道理啊!
不过白琅还真要管了,他偏就要管,眉梢一挑,不怒自威道:“本君也是念在你们姓鹿,所以即使你们晚上变成那模样,本君也没有打算调动军队,直接屠灭你们。”
“因为你们的少家主,即使以前被你们多有欺负,可她心地仁慈,不予你们这种小人计较。从现在开始,本君问一句,你们就如实回答一句,若有假话…”
说着,白琅按在茶几边缘的右手稍稍一用力,整张由海铁木打造的茶几登时间粉碎,又被他右手一扫,齑粉并没有四散飘落,而是在众鹿家分家的人面前,堆砌出个浮雕般的“死”字。
鹿家分家的人瞠目结舌,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白琅又说:“第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变成妖的?”
但见众人犹在懵圈中,他蓦又加重了语气:“说!”
“回,回阁主的话。”鹿家分家的家主连忙醒过神,哭丧着脸道:“家中,家有人发现我,我们变成了那样子,就…”
“说话别吞吞吐吐,本君的剑已经饥渴难耐,别挑战本君的的耐心。”白琅板着脸吩咐。
此时远在皇城那的楚雁行忽地打了个喷嚏,莫名有种怪怪的感觉,却说不清楚。
白琅又问:“意思就是说,府里有长工发现了你们的异况,但出于忠诚,并没有及时通报给官府处理,而是告诉了你们,然后你们就让下人统统撤出了后院?”
只见鹿家分家的家主拼命点头,白琅继续发问:“那么,听说你们之前下了某个墓,是否下了那个墓之后,你们就变成这样了?”
鹿家分家的家主顿时间惊疑不定,似在说:这你也知道了?
“是与不是,说清楚!”白琅又加重语气,同时掏出纳符里,由赵涿涿收藏的一把长剑,剑虽只是普通的剑,但在白琅手中却寒光毕现,室内空气忽地冷了不少。
“我说,我说!”鹿家分家的家主惊慌失措的不断摆手,匆匆说:“阁主您神通广大,我们真不敢有所隐瞒,的确是从那个墓地回来之后,我们就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一开始,我们每天都会特别累,就好像彻夜没睡一样,后来有一天,跟了老夫数十载的管家老张晕在了房门前,开始他啥也不肯说,就一个劲摇头,看见我们还像见了鬼一样。”
“后来在老夫威逼利诱下,老张这才吐露了真言,说…说我们晚上会…会变成那样子,起初我们自然不相信,以为老张满口胡言,但又过了几天,我们还是觉得特别累。”
“于是就又找来老张,老夫怕他乱说话,就先把他软禁了起来,找他,也是要他见证一下晚上我们到底怎么了,因为一到晚上,直到第二天天亮,我们都没了印象…”
“老张自然不肯,还是老夫许诺了很多很多好处,他才敢守夜,然后第二天哭着告诉我们,说我们就是变成…变成妖了…”
说到这,鹿家分家的家主面色惨兮兮,旋即连连磕头:“阁主大人呐…老夫,老夫和家中这些人虽然变成那样,可是绝对没有害人啊,真的,不信您去问,绝对没有死人!”
白琅仔细听完了“供词”,旋又发问:“那个墓,你们怎么发现的?”
这才是他突击盘问的真正目的,之前也有问过鹿大宝,但鹿大宝却说分家的人不肯说,还挤兑鹿大宝说“你都金盆洗手了,我们有自己的渠道,干嘛要告诉你?”态度恶劣得一匹。
所以他才拿腔作势,先震慑住这些人,攻破他们心底的防线,方便撬出有用的情报。
没想到进展如此顺利,这些土夫子常年与死人打交道,但胆子却没有白琅想象的大。
只不过吓一吓他们而已,他们就成这模样了。
只见鹿家分家的家主停下了磕头,身子发抖颤颤惊惊回:“是,是同行…”
“同行?”
“对,对…他们说发现一个超极品的大坑,里面的东西足以享受一辈子,可是他们没有这个能耐独吞,于是就…就找到了我们。”
“这种天大的好事还会与别人分享?”白琅像看白痴般看着鹿家分家的家主。
即使他不懂这行的规矩,但也懂人情世故,倘若真有人发现了某个地方藏有宝藏,那即使人力不够,也不应该会与外人分享。
这才是人心,也是人之常情。
人力不够可以慢慢补充,计划不完善也可以慢慢完善。
但是若宝藏的事分享给了外人,难道就不怕被别人独吞?
“阁主呐!老夫知道错了,老夫真知道错了!”鹿家分家的家主匍匐在地,告饶道:“我们也是被迫的,本想着干完这一票也洗手不干了,所以…所以就相信了他们的话…”
“说下去。”白琅沉沉道。
“可是我们去了之后,才知道这原来是一个局。”
鹿家分家的家主一边说,一边又似回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以至五官微狞,身子又颤抖起来。他怔怔出神地说:
“一开始我们不知情,对方也是这条道上响当当的世家,以前也有合作过,所以一般只要谈妥了就不容易内讧,毕竟不是那些四处流窜的地贼,还是会讲原则的。”
所谓地贼也是指土夫子,但他们没有流派也不是盗墓世家,顶多是一只杂牌军,就如江湖上的名门正宗,与一向道的关系。
这些人多是流窜作案,这一挖一铲子,那儿又挖一铲子,流动性极强,难怪鹿家分家的人会与这同行合作,白琅大抵还是理解了。
世家,也就相当于是个招牌咯?
“可是他们…他们……”鹿家分家的家主又说:“他们与我们的人下了一批进去之后,很快就遇到了危险,我们也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墓,就想撤…”
“但他们又突然变卦,在他们那批人马里面,有一些武功非常厉害的人,我们…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就,就被扣下来了。”
白琅顿时间来了兴致,心道总算听到有意思的情报了,忙问:“扣押你们?”
“对…”鹿家分家的家主怯怯地点头。
“所以你们怎么回来了?”
“他们……让,让我…”
“说清楚。”
“我,我…”鹿家分家的家主还是吞吞吐吐,但在白琅的施压下,他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他们让我把鹿大宝引过去,然后就放我们走,还不准告诉鹿大宝,否则…否则……”
说到这,鹿家分家的家主又连忙告饶:
“阁主大人,我真是被迫的,不按照他们说的办,我们就都得死,我也没有办法啊,而且对方答应过我不会加害鹿大宝,就是请他过去看看那个墓,我才答应的,真不关我的事!”
此时白琅还在震惊中,他万万不曾想事情居然还会这样反转?
起初他发现鹿大宝患上入魔症,而且还是前所未闻的白天是人,晚上为妖的情况,所以就顺藤摸瓜,跑来分家这边看看情况。
结果分家这边的情况也一样,他顺着逻辑就确定了是那个墓有问题,也因此,才会想从鹿家分家的这些人嘴里,得到更有价值的情报,也准备动身前往那个墓地瞅瞅。
岂料,此时这位鹿家分家的家主竟吐露出,是有人故意引鹿大宝过去?
因鹿大宝已经金盆洗手,再大的宝藏也无法撼动他的决心?
所以只能利用分家这些人的性命,让鹿大宝心软,把鹿大宝引诱过去?
是谁?
为什么要这样针对鹿大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