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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行，你看我是不是年纪大了？前天给李老头和朝暮游那小子唬得一愣一愣的，真是丢脸，我想明白了，这件事果然有诈。”
在球形世界，某个洞天里面，容颜永驻在双十出头的白琅突然说自己老了，楚雁行忍不住就打趣道：“你的确老了，以前也没见你成天患得患失，到底怎么了？”
白琅拍了拍后脑勺，又接住楚雁行递过来的茶杯，却没有喝，直接放下，苦恼的道：“我也不想的啊，怎么回事，我这脑子是真的越来越不好使了。”
“白琅，你的脑子若还不好使，那全天下的人的脑子都要秀逗了。”楚雁行道。
“哈哈哈…你这马屁拍得我舒服，不，不对，我不是让你拍我马屁。雁行，你有没有发现李老头和朝暮游这小子说的事情，在根本上就有个致命的矛盾？”
“哦？”楚雁行若有所思道：“你是说他们知道我们对付的将军，是周乾这件事？我已经和枫子核实过了，的确是他口风不严所致。”
“你也别怪枫子了，他还以为自己又闯了什么大祸，我就这么一问，他就跑了，怕你责怪他。”
“这里根本没有矛盾。”白琅似笑非笑望着楚雁行。
“……”楚雁行想了想，又道：“那是他们没有必要掺和进来？李前辈说是要为朝兄弟赚得一份机缘，其实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何必以物易物？”
“不不不，你还是不够了解李老头，他这个人死要面子，如果单纯是求我，那就说明了我比他厉害，虽然这是事实，问题李老头不愿承认。”
“而且这件事如果让我那无涯子师父知道了，肯定会特地登门拜访讥讽李老头，李老头和我师父争了一辈子，不就为了一口气？”
“这口气都憋了这么久了，李老头怎么也不会轻易服软，所以以交易的方式，从我这兑换走一份机缘，这没有任何问题。”
“……”楚雁行沉吟不语，一时间，他想不到其他违和的地方了。
白琅见状，徐徐道：“雁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处地宫真是朝暮游几十年前，因觊觎前朝的珍贵古卷，误打误撞才闯了进去。”
“后又和他师父李老头一起重游故地，在地宫里面，发现了我上一世留下来的遗骸，以及周乾留下来的石碑。”
“好吧…姑且不说周乾有没有这么无聊，特地留下一块石碑以供后人瞻仰，就说李老头和朝暮游发现了我上一世的遗骸。”
“雁行，我知道你和朝暮游的关系不错…唔，应该是很好？我不在的时候，天一阁由你来主持大局，和牙刃寮的关系，也比我和李老头时期要好不少吧？”
“问题就在这了，你和朝暮游的关系好，朝暮游发现了我上一世的遗骸，你觉得他是置之不顾，还是应该将我的遗骸一并带走，再转交给天一阁？”
楚雁行顿时间恍然，唇间翕动。
白琅又道：“我好歹是天一阁的创始者，我上一世的遗骸被奸佞小人盗取了，这对于天一阁来说应该算一件大事情吧？”
“毕竟在我死后，有那么多的部属为我守墓，朝暮游会不知道？不管是对我这位前辈的尊重，还是对一位死者该有的尊重，抑或是卖天一阁一个人情…”
“我觉得，理所当然他都应该妥善处置我上一世的遗骸，而这妥善处置，就是将我上一世的遗骸转交给天一阁。”
“会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不方便将…”楚雁行欲言又止。
白琅哼笑道：“当然是有难言之隐了，我认为朝暮游这小子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可是李老头没有必要配合朝暮游演戏吧？”
“李老头这人虽然我是不待见，可他的确是一位值得令人尊重的老前辈，而且他知道我的厉害，以前都不敢轻易招惹我，何况是现在？”
“如果他的徒弟有什么歪心思，他知道了应该是阻止而不是纵容，所以这里面就很古怪，除非李老头和朝暮游，的确是刻意隐瞒了什么。”
“比方说，那处地方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但是凭他们的本事得不到，于是就想把我骗过去，给他们排除困难，而他们伺机取走他们想要的东西？”
冷静下来的白琅，所思所虑那是极为细腻的，秋毫不漏。
楚雁行被白琅这一提醒，顿时间也对李殊和朝暮游的感官，一下子降低了很多。
李殊对于楚雁行而言，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前辈，楚雁行不像白琅，是打心底里敬佩李殊的本事，当然，这本事不包括李殊敛财的手段。
而朝暮游，楚雁行是将此人视为挚友，向来以诚相待。
然而若李殊和朝暮游要对白琅不利，楚雁行的立场那是无比坚定，微微收窄的眼眸间，倏地滑过一抹寒光。
白琅的敌人，即是他楚雁行的敌人！
“我明白了，开始我还以为你急匆匆赶去不羡仙前辈那，是要向前辈请示，得到前辈的允许之后，你就会立马前往那处地宫。”
“可是回来之后，你却又不着急了，我还觉得奇怪。现在明白了，你是在等李殊和朝暮游下一步的举动，从而判断他们的目的？”
楚雁行对李殊和朝暮游的称呼，一下子也改了口。
白琅笑而不语，心中已有计划。
又过了半天左右，李殊和朝暮游终于再次找上门来了，白琅不急不躁出了球形世界，还是在界山宗的主殿里面接待了他们。
“白琅，老朽已经等你等了快三天了，你回来了也不吱一声！害老朽在那盼着，念在老朽这副身子骨登上贵宗之巅也不容易，可以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了吧？”
没等白琅说话，李殊又抢先道：
“你可不能拒绝老朽啊，老朽所有的希望就压在我这小徒身上了，念在老朽曾经…”
“好了。”白琅打断道：“你的确帮了我不少忙，就不需要一件一件拿出来说了。”倘若不阻止李殊，他肯定能叨叨个不停。
白琅拿起茶杯，用杯盖拨弄浮在上面的茶叶，以轻松的口吻，问：“前面我有急事，不得已才怠慢了你们，不好意思啊。”
“李殊，有一件事我不大明白，请明示。你说在那地宫里面发现了我上一世的遗骸，那现在那副遗骸呢？”
“你既然知道是我上一世的遗骸，又给奸佞小人盗取走了，为什么不转交给天一阁？就这样还说我们关系好？不妥吧？”
略带怪责的语气，却没有真的生气，就好像埋汰老朋友一般。
白琅的目的是不让李殊和朝暮游觉得自己怀疑他们，而是很正常想起了这件事，出于不爽才不得不说上几句。
在这一瞬间，李殊隐在长眉下的眼睛，微不可查的一烁，那是喜意。
白琅却没有察觉到，因他的注意力，此时正在朝暮游那。
只听朝暮游中正润和道：“白先生，我想你一定误会了什么，我们并没有对您上一世的躯壳置之不理，更不敢有所怠慢。”
“根据那周乾留下来的手札，和那块石碑，以及那地方的环境，我们确认到那具躯壳就是您上一世之后，就立马慎重地对你的遗骸进行了转移。”
“现在还在上清宗谨慎保管着，而之所以不及时转交给天一阁，当时候我也是考虑到楚大哥的身体情况。”
“白先生您或许是不知道，楚大哥为了天一阁鞠躬尽瘁，在我发现这件事之时，楚大哥的身体状态就一直抱恙。”
“试问，加上当时候大局形势复杂，我牙刃寮与天一阁都在夹缝中求生，所谓少一事不如多一事，我并没有对您不敬，更没有其它的坏心思。”
“只是与师尊商量过后，决定还是先隐瞒下来较为稳妥，若让楚大哥知道这件事，一来对他自然备受打击，二来，以白先生那时候的敏感身份…我也不敢公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