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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更准确地说，龙皇尼德霍格。根据北欧神话《老爱达经》的记述，诸神黄昏的时候，它会把世界之树伊格德拉修的树根咬断。那一天，世界毁灭。”
路明非和陈笑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不是震惊，是确认。不是“怎么可能”，是“果然如此”。他们早就隐约感觉到了，从面试那天起，从那三个奇怪的问题开始，从那封录取邮件、那张机票、那张火车票、那列复古的列车、那个破旧的站台、那对留级了十年和七年的孪生兄弟、那个在隧道里看见的屠龙幻境开始。一切都在指向一个方向，一个他们不敢相信、可又不得不相信的方向。
索菲亚从手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那是一本很厚的、皮质封面的、书脊上烫着金字的古书。她翻开它，里面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花体字，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字迹工整，像是一个很认真、很有耐心、花了很多年时间的人，一笔一笔写下来的。
“如果你懂得拉丁文，你就能看懂这些书的名字。《龙族谱系学》，记录的是龙族的血统、分支、各个龙王的名字和领地。《龙与言灵术》，研究的是龙族特有的语言能力，他们能用语言改变现实，一句话就能让火山喷发，一句话就能让大海结冰，一句话就能让成千上万的人陷入沉睡。《所罗门之匙》，一本传说中的魔法书，据说是所罗门王所著，里面记载着召唤、封印、控制恶魔和龙族的方法。《龙族血统论》，研究的是龙族与人类的混血后代，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混血种’。他们继承了龙族的部分能力，比如超强的体能、言灵、炼金术天赋，同时有人类的理智、情感和创造力。《龙族基因学》，这是现代科学的成果，我们尝试从基因层面解析龙族的力量来源，试图解开那个古老谜题，为什么龙族这么强大，为什么它们会沉睡，为什么它们会苏醒，它们跟我们人类到底是什么关系。”
索菲亚把那本书放回书架，又拿起另一本，更厚的，封面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在灯光下微微发光，像是一只半闭的眼睛。
“这是我们几千年来的积累，无数代人寻找龙、研究龙、屠杀龙。从远古的部落勇士，到中世纪骑士，到近代的火枪手，到现代的特别行动组。他们用石头、用青铜、用钢铁、用火药、用最先进的科技，与那些从沉睡中苏醒、试图重新统治世界的古老生物战斗。卡塞尔学院是集大成者，我们不只研究怎么杀龙，我们也研究怎么理解龙。龙不是野兽，它们是智慧生物，有自己的文明、历史、信仰、艺术。它们的文明比人类更古老，它们的科技比人类更先进，它们的魔法体系比人类任何宗教都更成体系。它们衰落不是因为它们弱，是因为它们太多了，内斗，自相残杀，最后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不得不进入漫长的沉睡，等待下一次复苏的机会。”
索菲亚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不是刻意的，是一种自然的、被这个话题的重量压低的低沉。
“在卡塞尔学院，你可以选择炼金工程学、魔动机械设计学、龙族宗裔理论、言灵学、龙族历史学、龙族文化研究、屠龙战术学等不同的学科。图书馆里有几万册关于龙族的书籍，实验室里有从世界各地发掘出来的龙族遗物，训练场里有模拟屠龙的各种器械和场地。所有课程的最终目的都是相同的，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