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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去东宫?你疯了!
夜色如墨,将应天府的重重屋脊浸染成一片沉默的海洋。
两匹快马,如两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小巷的宁静。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哒哒”声被刻意压低,却依旧像鼓点般敲在张三的心上。
“大人,我们……我们真的要去东宫?”
张三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发飘,他握着缰绳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觉得林远疯了。
东宫是什么地方?
那是国之储君的居所,是皇城之外的另一座皇城。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校尉,就算是纪纲那样的指挥使,没有宣召,擅闯东宫也是死罪!
“你觉得,现在整个应天府,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林远的声音平静地传来,没有回头。
张三语塞。
他知道没有了。
南镇抚司,林远的官署,此刻必然布满了纪纲的眼线。
林远的府邸,更是死地中的死地。
整个应天府的黑夜,都属于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纪纲是虎,他的地盘,我们进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东宫是龙潭,龙潭虽然也危险,但至少,那里的龙,跟纪纲不是一伙的。”
林远的话,简单,直接,却让张三瞬间明白了过来。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是在用东宫的龙,去挡纪纲这头下山的猛虎!
可这步棋,太险了。
一步走错,就是粉身碎骨。
就在这时,林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们来了。”
张三心中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他们刚刚冲出的那条巷子口,几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如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是纪纲的人?”张三压低声音问道。
“比卢轩那帮废物强得多。”林远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紧张。
“抓稳了。”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身下的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速度瞬间提到了极致!
张三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两匹快马在狭窄的巷道中疯狂穿行,带起的劲风刮得两旁的窗纸猎猎作响。
“咻!”
一支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侧后方的屋顶射来,直取林远的后心!
林远头也不回,反手拔出腰间的绣春刀。
“铛!”
他看都没看,刀光在脑后一闪,精准地将那支短矢磕飞。
火星四溅!
“大人,他们有弓弩!”张三惊呼。
“不止。”
林远的声音刚落,前方巷道的拐角处,一张巨大的渔网,迎头罩了下来!
网上缀满了铁制的倒钩,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一旦被罩住,他们两人立刻就会被扯下马,被撕成碎片!
“小心!”
张三惊骇欲绝。
林远却异常冷静。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催马更快!
就在马头即将撞上网的瞬间,他猛地一拉缰绳,同时身体向一侧倾倒,几乎贴在了马背上。
那匹通人性的黑马长嘶一声,竟是人立而起,两只前蹄在墙壁上重重一踏!
“砰!”
借助这股力量,林远连人带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墙壁,从渔网的侧面险之又险地冲了过去!
张三有样学样,却远没有林远那般从容。
他的马匹擦着渔网的边缘冲过,马身上瞬间被划出几道血口,疼得那畜生疯狂嘶鸣。
两人刚刚冲过渔网。
七八个手持利刃的黑衣人,便从两侧的阴影中扑了出来,刀光交织,封死了他们所有的去路。
这些人,身法诡异,配合默契,身上的杀气凝练如实质。
每一个,都是顶尖的杀手。
纪纲的“乌鸦卫”!
这是纪纲藏在袖子里最锋利的刀,从不轻易动用。
今天,为了他林远,竟是倾巢而出!
“找死!”
林远眼中杀机爆闪。
他没有与这些人缠斗,而是在冲锋的瞬间,左手从马鞍上挂着的囊中,摸出了三枚黑色的铁蒺藜。
手腕一抖,三枚铁蒺藜带着破空声,成品字形射向了三名冲在最前面的杀手。
那三人显然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仓促间挥刀格挡。
“铛!铛!铛!”
他们挡住了铁蒺藜。
却也因此,阵型出现了一丝微小的空隙。
就是现在!
林36ǎn的绣春刀,如同黑夜中亮起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出!
刀光如匹练,一闪而过!
“噗嗤!”
一名杀手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整条小巷。
林远没有丝毫停顿,借着这血腥开辟出的道路,纵马冲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林远身后炸开。
张三开枪了。
他没有瞄准任何人,而是对着旁边一间堆满杂物的院子,轰出了一枪。
巨大的声响和飞溅的木屑,成功地吸引了杀手们的注意。
趁着这个间隙,张三也催马冲出了包围圈。
“走!”
林远低喝一声。
两人不敢回头,疯狂地向着皇城的方向疾驰。
身后的喊杀声、追击声,渐渐被甩远。
但林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乌鸦卫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他们很快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秃鹫一样,再次追上来。
一炷香后。
东安门,遥遥在望。
那座巍峨的城门,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门前两排巨大的石灯笼,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一队队身穿玄甲,手持长戟的卫士,往来巡弋。
他们的盔甲,比锦衣卫的飞鱼服更加厚重精良。
他们手中的长戟,比锦衣卫的绣春刀更长,更锋利。
他们是东宫直属的卫队——羽林卫。
每一个,都是从边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只听命于太子一人。
“吁——”
林远在距离东安门百步之外,勒住了马。
他和张三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一旁的石狮子上。
张三看着前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咽了口唾沫。
“大人,我们就这么过去?”
“不然呢?”林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他没有穿麒麟服,只是一身普通的黑色劲装,但腰间的绣春刀,却暴露了他的身份。
“走。”
林远迈开脚步,向着那片光明走去。
仿佛他不是去闯龙潭虎穴,而是去赴一场普通的宴席。
他们刚踏入灯火笼罩的范围。
“站住!”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唰啦啦!
几十杆雪亮的长戟,瞬间交叉在一起,组成了一道钢铁的屏障,挡在了他们面前。
戟尖闪烁的寒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武将,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他按着腰间的佩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来者何人!此乃东宫禁地,再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
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
这是真正从沙场上磨砺出的百战悍将,与纪纲那种朝堂上的权臣,气势截然不同。
“南镇抚司千户,林远。”
林远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腰牌,举了起来。
“有紧急军情,关系太子殿下安危,求见殿下!”
那刀疤武将,名叫孟山,是羽林卫的指挥佥事。
他瞥了一眼林远的腰牌,又看了看他腰间的绣ou刀,眉头皱了起来。
“锦衣卫?”
孟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们这些军中汉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锦衣卫这些只会在背后捅刀子,专搞阴谋诡计的鹰犬。
“锦衣卫的紧急军情,该去向你们的纪纲大人汇报,或者直接上奏陛下。”
“东宫,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孟山的声音冷硬如铁。
“滚。”
一个“滚”字,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张三的脸瞬间涨红,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火铳。
林远却按住了他。
他看着孟山,神情依旧平静。
“孟将军,我再说一遍,此事十万火火急,关乎国本!”
“若是耽误了,你我,都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责任?”孟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
“我的责任,就是守护东宫安宁,不让任何宵小之辈,闯进来!”
“我看你们两人,深夜驰马,形迹可疑,更像是亡命的逃犯!”
“来人!”孟山大喝一声,“将这两个冲撞东宫的狂徒,给我拿下!”
“是!”
周围的羽林卫齐声应喝,手中的长戟向前一递,就要动手。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张三脸色惨白,他知道,一旦动手,他们两人今天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
远处的街角,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
乌鸦卫,追上来了!
他们被夹在了中间。
前进,是羽林卫的长戟阵。
后退,是乌鸦卫的夺命刀。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孟将军!”林远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任由几杆锋利的长戟,抵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戟尖刺破了衣衫,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
但他毫不在意。
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孟山,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你可知道,汉王在交趾,做了什么?”
孟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汉王,是东宫最大的禁忌。
“你可知道,前元太子宝藏的地图,汉王已经拿到了一份?”
孟山的呼吸,陡然一窒。
“你可知道,兵部侍郎邱忠,为何而死?”
孟山那张如岩石般坚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些,都是足以震动朝野的惊天秘闻!
绝不是一个区区锦衣卫千户,能够知道的!
林远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继续钻进他的耳朵。
“那份地图的信物,一枚玉蝉,现在就在我的身上!”
“汉王和纪纲,都想要它,更想要我的命!”
“我若死在这里,这枚玉蝉就会落入他们手中!”
“到时候,汉王起兵,内有纪纲策应,你觉得,第一个要倒霉的,是谁?”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孟山的心上!
他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他当然知道是谁!
陛下年事已高,汉王狼子野心,一旦京城有变,太子殿下首当其冲!
他看着林远,这个年轻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双眼睛里,没有谎言,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真实。
他是在赌。
赌林远说的是真的。
赌输了,他万劫不复。
赌赢了,他可能为太子殿下,挡下了一场泼天大祸!
“你……如何证明?”孟山的声音,嘶哑干涩。
林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再次靠近的黑影。
然后,他凑到孟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去年秋猎,汉王献上的那匹‘照夜玉狮子’,左后蹄的蹄铁下,刻着一个‘煦’字。”
轰!
孟山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这件事,是东宫的绝密!
那匹马,后来被查出喂了慢性毒药,是太子殿下亲自下令,秘密处死的!
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太子本人,只有几个最亲信的内侍和将领!
他孟山,就是其中之一!
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
恐惧,震惊,怀疑……无数种情绪,在孟山的眼中交织。
他死死地盯着林远,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
而远处,那几道黑色的身影,已经从巷子里冲了出来,手中的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死亡的光芒!
他们动手了!
“开门!”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孟山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将军!”旁边的副将大惊失色。
“开门!”
孟山一声怒吼,声震四野!
沉重的东安门,在几个羽林卫的合力推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缓缓地,拉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去!”孟山对着林远低吼。
林远没有丝毫犹豫,拉着还有些发愣的张三,闪身而入。
就在他们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后的瞬间。
“咻!咻!咻!”
七八名乌鸦卫,如同离弦之箭,已经冲到了门前!
为首之人,看到即将关闭的城门,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竟是想强行闯入!
“放肆!”
孟山怒目圆睁,腰间的佩刀,悍然出鞘!
一道惊鸿般的刀光,照亮了整个门洞!
“噗嗤!”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乌鸦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一刀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
“东宫门前,擅闯者,死!”
孟山手持滴血的战刀,如同一尊杀神,挡在门前,声音冰冷刺骨。剩下的乌鸦卫,被这血腥的一幕震慑,齐齐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