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第524章 诏狱的茶,不好喝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91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五百二十四章诏狱的茶,不好喝
    轰隆!
    两扇重达千斤的黑漆巨门,在武安侯郑亨和成山侯王通的身后,重重合拢。
    那声音,不像关门,更像是一座坟墓,落下了最后一铲土。
    长街上的火光与喧嚣,被彻底隔绝。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死寂,冰冷,充满了血与绝望的气息。
    郑亨和王通,这两位戎马一生,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大明顶级勋贵,在这一刻,竟不约而同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身后,是数百名持刀而立,眼神冰冷的锦衣卫。
    他们身前,是那个提着刀,面带微笑的年轻人。
    林远。
    “二位侯爷,请吧。”
    林远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姿态,仿佛他不是在诏狱,而是在自家府邸的后花园。
    郑亨和王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苦涩。
    他们知道,从踏入这扇门开始,他们便不再是手握重兵的国公侯爷。
    他们是,砧板上的鱼肉。
    两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林远身后,向庭院深处走去。
    庭院里,一队队锦衣卫正在清洗着地上的血迹,将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抬上马车。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石灰水的气味,刺鼻,又令人作呕。
    郑亨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认得其中一具尸体上穿着的靴子,那是陈懋的一名亲卫百户。
    就在一个时辰前,这个人还耀武扬威地跟在陈懋身后。
    现在,他成了一块冰冷的,即将被扔去乱葬岗的烂肉。
    林远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异样,一边走,一边闲聊般地开口。
    “这诏狱,年久失修,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昨夜抓的人太多,牢房都有些不够用。”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两位侯爷的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话音刚落,从不远处的一排监牢里,传来一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仿佛正有人在用最残酷的手段,将一个活人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王通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胖脸,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林远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让二位侯-爷见笑了。”
    “新人刚来,业务不太熟练,下手没个轻重。”
    “纪佥事正在里面教他们规矩,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安静下来了。”
    他说着,指向那排监牢。
    透过昏暗的火光,郑亨和王通能看到,那个独眼的恶鬼纪千,正站在一具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还在滴血的钩子,对着旁边几个年轻的锦衣卫,比划着什么。
    那画面,让这两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宿将,都感到一阵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落在纪千手里,下场,绝对不会比那个人形物体好多少。
    “林……林大人……”郑亨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好。”林远笑了笑,不再停留,领着他们,走进了那间曾经属于纪纲,如今属于他的签押房。
    房间里陈设奢华,与外面的地狱景象,格格不入。
    一张黄花梨木的大桌,摆在正中。
    林远走到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
    纪千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那只独眼,却死死地锁定着两位侯爷。
    “给二位侯爷,看座。”
    “上茶。”
    立刻有锦衣卫搬来两张椅子,放在桌案对面。
    又有亲信,端上两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茶香,袅袅。
    郑亨和王通,却如坐针毡。
    他们看着眼前那杯清亮的茶水,谁也不敢去碰。
    谁知道这茶里,有没有加什么料。
    “二位侯爷,不必客气。”林远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纪纲那厮留下来的,不喝,也是浪费。”
    他抿了一口,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好茶。”
    郑亨和王通,依旧一动不动。
    林远放下茶杯,也不勉强。
    他从桌案上,拿起那份属于薛禄的,血迹斑斑的验尸格目。
    “武安侯。”
    他将那份格目,推到郑亨面前。
    “你再仔细看看。”
    郑亨的目光,落在格目上那副栩栩如生的插图,和他亲手写下的验尸结论,眼角狂跳。
    “林大人,这……这已经很清楚了。”
    “薛禄,死于神机营的破甲箭,是陈懋杀人灭口。”
    “清楚?”林远笑了。
    “我倒觉得,还不够清楚。”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刀,直刺郑亨的内心。
    “我查过武库司的卷宗。”
    “近三个月,你五军营,一共申领了三批神机营的特制破甲箭,总计,三万支。”
    “侯爷,我很好奇。”
    “你五军营,用的是长刀重甲,要这么多神机营的箭簇,做什么?”
    “轰!”
    郑亨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是他做得最隐秘的交易之一!
    他用五军营淘汰下来的劣质兵甲,私下和陈懋换取了一批火器和箭簇,用以充实自己的亲兵卫队。
    这是大罪!
    林远……他怎么会知道!
    “林……林大人……”郑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林远摇了摇头。
    他看向另一边的成山侯王通。
    “王侯爷,你呢?”
    “你三千营,负责京师夜巡,本是步卒。”
    “为何,要向兵部谎报战损,多领了五千匹战马的草料?”
    “这些草料,够你把三千营的马,都喂成猪了。”
    “还是说,这些草料,喂的,根本就不是你三千营的马?”
    王通那双眯缝眼,猛地睁开,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比郑亨,更懂得藏拙。
    他用多领的草料,在京郊,养了一支不属于任何编制的,三百人的精锐骑兵。
    那是他最核心的,保命的本钱。
    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自己知。
    林远,又是怎么知道的!
    签押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位侯爷,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所不知的魔鬼。
    恐惧。
    无边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们所有的侥乙幸和骄傲。
    他们终于明白。
    林远请他们来喝的,不是茶。
    是催命汤。
    “二位,都是我大明的柱石,是陛下的股肱之臣。”
    林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却缓和了下来。
    “陛下,信任你们。”
    “所以,才将拱卫京师的重任,交到你们手上。”
    “可现在,京营里,出了陈懋这样的叛逆,出了汉王那样的乱党。”
    “我很痛心。”
    “陛下,也很痛心。”
    他看着两人,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陛下不想看到,他最信任的将军,也和这些乱党,牵扯不清。”
    “所以,他给了我这把刀。”
    林远的手,轻轻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上。
    “让我,来帮二位,把身上沾染的那些脏东西,都刮干净。”
    “刮得干净,你们,还是大明的侯爷,还是执掌京营的统帅。”
    “刮不干净……”
    林远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郑亨和王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林……大人。”郑亨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生了锈。
    “你想,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林远笑了。
    他从桌案下,拿出两份空白的名册,和两支笔。
    “把你们营中,所有和陈懋,和汉王府,有过来往的人,都写下来。”
    “无论他是谁,官居何位。”
    “我要,一个不漏。”
    这是,投名状。
    一份,用下属的鲜血,染红的投名-状。
    郑亨握着笔,手抖得厉害。
    他知道,这支笔,重若千钧。
    一旦写下去,他就是将自己麾下的心腹,亲手送上了断头台。
    可他若不写……
    他看了一眼林远身后,那如同鬼魅般的纪千。
    他毫不怀疑,下一个被送上刑架的,就是他自己。
    “我写。”
    郑亨咬着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两个字。
    他提起笔,在那份空白的名册上,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那是,他最信任的副将。
    也是,陈懋安插在他身边的,最大的钉子。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王通看着已经开始奋笔疾书的郑亨,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也拿起了笔。
    他知道,大势已去。
    与其被动地被清洗,不如主动地,卖个干净。
    ……
    半个时辰后。
    两份写满了名字的名册,摆在了林远的面前。
    林远看都没看,便将它们,收进了怀里。
    “很好。”
    他站起身,脸上重新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二vei侯爷,深明大义,忠君体国,林某,佩服。”
    “茶也喝了,事情,也谈完了。”
    “夜深了,我就不留二位了。”
    郑亨和王通,都愣住了。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林……大人?”王通试探着问。
    “二位请便。”林远挥了挥手,“明日一早,武库司,就会解封。”
    “三大营的粮草军械,会准时送到。”
    两人站起身,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签押房。
    当他们走到门口时。
    林远的声音,又从身后,悠悠传来。
    “对了,二位。”
    “这两份名册上的人,都是朝廷的叛逆,是大明的蛀虫。”
    “我想,二位侯爷,应该知道,该怎么处理吧?”
    郑亨和王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明白了。
    林远放他们走,是要让他们,亲手,去执行这场清洗。
    这是要让他们,纳上最后,也是最血腥的一份,投名状。
    “我等……明白。”
    两人没有回头,声音干涩地回答。
    他们走出了诏狱的大门,重新沐浴在冰冷的夜风之中。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劫后余生,和无尽的悲凉。
    他们知道。
    从今夜起,他们,连同他们身后的二十万大军,都将只听命于,一个人。
    不是皇帝。
    而是那个,坐在诏狱里,喝着茶的,年轻人。
    ……
    当两位侯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纪千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他的独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不放他们走,谁来帮我们,清理门户?”林远重新坐下,端起了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让他们自己动手,总比我们的人,去跟二十万大军硬碰硬,要省事得多。”
    纪千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那两份名单……”
    “假的。”林远淡淡道。
    纪千一愣。
    “他们不敢把所有人都写出来。”林远冷笑,“他们写的,都是些早就想除掉的异己,或者,是汉王和陈懋安插进来的,不听话的钉子。”
    “他们这是在,借我们的刀,清除异己。”
    “那你还……”
    “我当然知道。”林远打断了他。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写了。”
    “从他们写下第一个字开始,他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盆脏水,他们不泼也得泼,不接也得接。”
    纪千看着林远,那只独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敬畏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的心机,深得,让他都感到害怕。
    就在这时。
    一名大内密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
    “大人。”
    他的声音,急促,压抑。
    “北平急报!”
    林远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讲。”
    “朱高煦没有回北平城。”
    密探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带着瓦剌人给他的五千骑兵,绕开了所有关隘,突袭了山海关!”
    “山海关守将,是汉王旧部,已经……开城投降!”
    “现在,朱高煦,正打着‘清君侧,诛林远’的旗号,挟山海关之兵,向京师,杀了过来!”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春色归宁 穿成首长的作精前妻?懒娇娘怀崽躺赢 重生急诊医生:从挽救市长千金开始 全网黑我拜金?我老公是千亿球星 假婚三十年,我重生改嫁你哭什么 世子逼我为妾,转身嫁未来摄政王 继承动物园后,动物个个身怀绝技 求生游戏:我有一座湖心岛 四合院:秦淮茹赖上我 谁进了异世不蹦跶 穿成娇媚白月光勾得男主又爱又恨 下水道的冒险者 重回1978,离婚后我成了国医圣手 星骸主宰:东方之翼 异世界模拟恶人,被女帝们缠上了 柔弱小护士?屁!她是战场活阎王 别脑补!我真是来搞垮全家的 赵少的极品美女总裁 足球:开局神级速度,梅西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