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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诸帝陨落(第1/2页)
虚空在哀鸣。
林风独立于寂灭禁区的废墟之上，脚下的黑暗物质还在缓慢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垂死野兽的最后喘息。他的气息比进入禁区前强大了不止一筹，吞噬整个寂灭禁区的本源后，那枚杀戮法则种子已经壮大到近乎圆满，只差最后一线契机，便能彻底绽放，助他推开那扇亘古的帝门。
然而，他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手中一枚血色玉符刚刚熄灭，传递来的信息冰冷而残酷——天狼老祖与青鸾帝女，陨落了。
这两位并非当世准帝，而是从上古沉睡中苏醒，为了延续族群血脉而自封万载的活化石。他们所在的“天狼古星”与“青鸾祖地”本就是万族盟约中最坚定的支持者，皆因他们的族群在上一次黑暗收割中几乎灭族，与禁区有着倾尽星河之水也难以洗刷的血仇。
“金乌禁区，离火焚天......”林风低声自语，玉符中传来的最后画面在他识海中回放：铺天盖地的金色火焰，将星辰都焚烧成虚无，天狼老祖显化万丈天狼真身，以自身精血和残存帝则构筑屏障，为族人争取最后的逃生时间，最终在一声不甘的狼啸中被金色火焰吞没，形神俱灭。另一处，青鸾帝女燃烧涅槃真血，试图拖住一名禁区之主片刻，却被一道漆黑的法则之链洞穿眉心，华丽的青羽凋零，帝血染红了一片星域。
他们拼死换来的战果，仅仅是重创了金乌禁区之主麾下的一尊大将，延缓了“金乌禁区”向主战场靠拢的速度片刻。
“林兄！”一道焦急的破空声传来，龙傲天浑身染血，战甲破碎，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他身后跟着雪灵儿，这位妖族女帝转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原本清冷的眼眸中满是疲惫与悲恸。
“情况如何？”林风沉声问，挥手间打出两道精纯的生命本源，没入二人体内，助他们稳定伤势。
“很糟。”龙傲天声音嘶哑，“金乌、冥渊两大禁区突然爆发，天狼、青鸾两位前辈拼死阻击，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攻破‘万毒禁区’，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苦，“镇守万毒禁区的‘万毒老祖’在陨落前引爆了禁区核心，剧毒法则扩散，虽然雪灵儿以妖族秘法暂时封住，但我们麾下联军...十不存三。”
雪灵儿补充道，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颤抖：“寂灭、万毒已破，但金乌、冥渊攻势凶猛，黄泉、九幽两大禁区也在蠢蠢欲动。最麻烦的是虚无禁区...它没有任何动静，但给我的感觉，比所有禁区的总和还要可怕。”
林风望向虚空深处，那里是虚无禁区的方向，一片绝对的死寂与黑暗，连星光都被吞噬。他能感觉到，一道超越准帝，真正触及到“帝”境的目光，正冷漠地注视着整个战场。
“联军士气如何？”
“天狼、青鸾两位前辈的陨落...打击很大。”龙傲天握紧拳头，“不少依附的种族开始动摇，甚至有几个小族已经悄悄撤出了战场边缘。若非你之前以雷霆手段攻破寂灭禁区的消息传来，恐怕......”
恐怕联军已经溃散。
林风明白他的未尽之言。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争，联军看似庞大，实则是由无数个心怀各异、恐惧不一的势力拼凑而成。顺风时尚可一鼓作气，一旦遭遇重大挫折，崩溃只在旦夕之间。
“传我帝令。”林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透过虚空，清晰传入前线每一位联军统帅的耳中，“所有作战单位，放弃原定目标，向虚无禁区外围‘葬帝古星’集结。三日内，必须抵达。”
“林兄，你要集中所有力量，强攻虚无禁区？”雪灵儿美眸一凝，“其他禁区若趁虚围剿...”
“它们不会。”林风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七大禁区看似一体，实则各有心思。寂灭、万毒已破，它们的本源被我与你们分别吞噬吸收，这对其他禁区之主是巨大的诱惑，也是巨大的威胁。它们此刻最想做的，不是围剿我们，而是互相提防，甚至...吞噬彼此，以补全自身，应对我这‘变数’。”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天狼老祖与青鸾帝女并非白白牺牲。他们重创了金乌之主麾下大将，以生命为代价探明了金乌、冥渊的部分底牌。传令下去，将两位前辈最后传回的战斗影像，尤其是关于禁区法则运转的薄弱点，分发到所有联军统领手中。我们要用他们的血，换来更多活下去的机会。”
龙傲天与雪灵儿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林风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消化了寂灭禁区的力量，更冷静地洞悉了战局的关键，将一场溃败的危机，转化为了整合力量、直捣黄龙的契机。这份心智与魄力，已初具帝王之姿。
“我这就去办！”龙傲天转身欲走。
“等等。”林风叫住他，取出两个玉瓶，分别抛给两人。玉瓶晶莹，内里各有一滴暗金色、流淌着恐怖气息的血液，隐隐有龙影与冰凰虚影环绕。“这是寂灭禁区本源中淬炼出的‘不灭精粹’，虽远不及真正的帝血，但对修复你们的大道之伤，稳固准帝根基大有裨益。接下来的战斗，需要你们在最巅峰的状态。”
龙傲天和雪灵儿身体俱是一震。这不灭精粹何其珍贵，乃是禁区本源核心所化，林风自己吞噬了绝大部分，竟然舍得拿出如此两份赠予他们。
“林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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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言。”林风摆摆手，“活着，才能复仇，才能看到胜利的曙光。去准备吧，三日后，葬帝古星见。”
两人深深看了林风一眼，郑重收起玉瓶，化作流光而去。
待两人离去，林风脸上的冷静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疲惫与哀伤。他并非铁石心肠，天狼老祖的豪迈，青鸾帝女的决绝，那些并肩作战的画面犹在眼前。他们都是可敬的前辈，为了族群，为了这方天地的未来，选择了最壮烈的落幕。
“前辈，走好。”林风对着虚空，躬身一礼。礼毕，他眼中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你们的血，不会白流。”
他盘膝坐于虚空，开始全力炼化体内残余的寂灭本源，同时，庞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网络，铺天盖地地散开，勾连向战场的各个角落，一道道清晰而冷酷的命令不断发出，调整着亿万联军的行进路线与防御阵型。整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向一个点收缩、凝聚。
......
三日后，葬帝古星。
这是一颗死寂的星辰，传闻是上古时代某位大帝的陨落之地，星辰表面布满了恐怖的战斗痕迹和至今仍未散尽的杀伐之气。此刻，这颗古星外围，已被密密麻麻的星舟、战舰、以及各族强者占据，旌旗蔽空，肃杀之气凝结如实质。
联军主力已然抵达，但气氛却压抑得可怕。天狼、青鸾两位准帝的陨落，以及万毒禁区的惨烈代价，像两座大山压在每一个战士心头。不少种族战士眼中带着恐惧与茫然，甚至有些小族的队伍中，出现了轻微的骚动。
“看！是吞天王！”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古星最高处的一座断崖。
林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他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经历了连番血战与吞噬，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少了些许少年的锐气，多了帝者的深沉与威严，举手投足间，仿佛与周天法则共鸣。
“诸位。”林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古星，传入每一个战士的耳中、心中。
“我知道你们在恐惧什么。天狼老祖、青鸾帝女，还有在万毒禁区陨落的无数英魂...他们的牺牲，让我们痛彻心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悲戚、或恐惧、或麻木的脸。
“但恐惧，换不来生存！哀求，换不来禁区之主的怜悯！万年前，我们的先祖或许也曾恐惧、也曾哀求，换来的是什么？是收割！是族群凋零，是文明断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震撼力：“看看你们脚下这颗古星！这是上古大帝战斗过、陨落过的地方！那位大帝为何而战？为何而死？难道是为了让万载之后的我们，继续在禁区的阴影下瑟瑟发抖，等待下一次收割的屠刀落下吗？！”
“不！”林风斩钉截铁，声震寰宇，“先烈的血，不能白流！逝者的仇，必须血偿！我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乞求活命，而是为了终结这持续了万年的黑暗轮回！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能活在一个有太阳、有星辰、有希望的世界里！”
“天狼老祖临死前，传回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后来者，天狼族，没有孬种！’青鸾帝女燃烧涅槃真血时，说的是：‘愿以我血，点燃星火！’”
林风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精纯无比、蕴含着不屈战意的气息升腾而起，那是他炼化两位准帝陨落后散逸在虚空中的最后意志。
“这，就是星火！今天，我们就要用这星火，点燃这葬帝古星，点燃我们心中的战血，烧向那最终的黑暗源头——虚无禁区！”
“告诉我，你们是选择像先烈一样，带着荣耀战死，还是在恐惧中，像牲畜一样被无声地收割？！”
短暂的死寂。
“战！战！战！”
龙傲天第一个怒吼，声如龙吟，震碎苍穹。紧接着，雪灵儿清越的凤鸣响起，石浩捶打着胸膛发出震天的咆哮，姬明月挥动令旗，苏月奏响古老的战歌...一个又一个将领，一支又一支军团，压抑的恐惧被点燃，化为冲天的战意！
“为天狼老祖报仇！”
“为青鸾帝女雪恨！”
“追随吞天王，踏平虚无！”
怒吼声汇成席卷星海的狂潮，原本低落的士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沸腾！每一位战士眼中都燃烧着火焰，那是对牺牲者的缅怀，对黑暗的仇恨，以及对未来的决绝希望。
林风看着下方沸腾的联军，知道军心可用。但他心中并无半分轻松。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虚无禁区，七大禁区之首，那位深不可测的虚无之主...才是决定这场战争最终胜负的关键。
他抬头，再次望向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隐约间，他似乎看到，在那黑暗的最深处，一双漠然无情、仿佛能湮灭万古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而在联军阵营的阴影角落，几个来自不同小族的首领，交换了一个隐晦而忐忑的眼神。他们袖中，各自藏着一枚微微发热、刻有诡异符文的黑色玉简。玉简中传来的，是来自不同禁区的、充满诱惑的低语。
风暴，即将降临在葬帝古星。而风暴眼中，人心与黑暗的博弈，无声处，惊雷已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