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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潮来不及转身。
他只能猛地侧身,让开了后心的要害。
剑锋贯穿了他的右胸,鲜血从前后两个血洞同时喷涌而出,黑潮闷哼一声,反手一把攥住那剑修的持剑之手,猛地一拧。
咔嚓。
那剑修的手臂被硬生生拧断。
“你!”
剑修脸色惨白,还没来得及退,黑潮已经转过身来,左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中计?”
黑潮咧嘴一笑,鲜血从嘴角涌出,衬得那张脸格外狰狞:“老子在镇天狱里活了这么久,什么计没见过?”
他手上用力,那剑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腿拼命乱蹬,手中的断剑疯狂刺向黑潮的手臂,可黑潮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任由那断剑在手臂上割出一道道伤口。
“死吧。”
黑潮五指一合。
那剑修的脖子在他手中碎裂,头颅软软地歪向一边,生机在瞬息之间湮灭。
黑潮随手将尸体扔到一旁,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贯穿伤,又看了看身上密密麻麻的剑痕,嘴角扯了扯。
“战神宫的剑修,不过如此!”
他喃喃了一声,随即抬头看向远处。
战神宫的深处,更多的仙圣境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其他方向,那些囚徒却已经开始成片成片地溃败。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凶徒,在战神宫真正的底蕴面前,如同面对巨浪的沙堡,一层一层地被冲刷殆尽。
数千囚徒从镇天狱中冲出,可短短一刻钟之后,便只剩下数百人还在负隅顽抗,其余的不是当场战死,便是被重新拿下,封禁加身,生死不知。
“降者不杀!”
大长老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裹挟着仙圣境巅峰的威压,压得残余的囚徒连呼吸都困难。
黑潮等人的脸色万分难看。
现在的局势,别说什么逃出去,他们还能不能拉一两个战神宫的弟子垫背都是问题。
在战神宫这种庞然大物面前,他们那点攻势,根本算不得什么。
等战神宫一反应过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短短时间内,还活着的那数百囚徒就陷入了绝境当中。
也是在这时,战神宫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塔楼上,一道比所有长老加起来都要磅礴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同一座火山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金色。
战神宫宫主,现身了。
他立于塔楼之巅,身披黑色龙纹战袍,面容威严冷峻,周身仙尊境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
整座战神宫都在他脚下颤抖,那些残余的囚徒只觉得双肩一沉,纷纷被压得跪倒在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李靖俯瞰着脚下的战场,目光淡漠得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镇天狱,本座亲手所铸。”
“建立至今,无人能破。”
他目光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的囚徒,如同在扫视一堆死人。
“今日尔等既破狱而出,便拿命来填!”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
轰!
整座战神宫上空凭空凝出一只方圆数百丈的暗金巨掌,掌纹如同山川沟壑,指节似擎天玉柱,裹挟着仙尊境的恐怖道韵,如同一方天穹坍塌,缓缓镇下。
那只巨掌还未落定,残余的数百囚徒便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有人当场喷出一口血来,有人被压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连黑潮都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独眼中的凶光被那股威压硬生生压灭了大半。
“宫主威武!”
大长老等人齐声应喝,随之出手,这一次再无保留。
残余的数百囚徒在仙圣境巅峰与仙尊威压的双重镇压之下,如同秋风扫落叶,顷刻间又倒下了大半。
只剩下黑潮和寥寥数十人还在挣扎,可也只是苟延残喘。
他们浑身浴血,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倒下。
黑潮的独眼中,那股凶光已经变成了绝望,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撑着铁塔般的身躯,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
“娘的!”
“老子……不甘心……不甘心呐!”
他牙齿紧咬,满是不甘。
那只暗金巨掌缓缓落下。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极其细微的震颤从那巨掌之下传出,随即蔓延至整座战神宫。
那只足以碾碎万物的暗金巨掌,忽然僵在了半空。
巨掌之下,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枯瘦的身影。
那老者佝偻着身躯,衣衫褴褛,满脸褶皱,一只手高高举起,掌心朝天,正正抵在那只暗金巨掌之下。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可整条手臂纹丝不动,如同擎天之柱。
“李靖,还记得老夫吗?”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对上塔楼之巅那道凌厉的目光,嘴角咧开。
“李靖,你这镇天狱,困了老夫近万年,今日老夫出来了,咱们还没好好叙旧,你就直接下杀手,未免也太急了些。”
塔楼之上,李靖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
他语气凝重。
“镇天狱的八层力量都用来镇压你,你居然还活着。”
“活是活着。”
老者咧嘴一笑,那笑容让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就是被你们关得太久了,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那只举着巨掌的手猛地一翻,往上一推。
轰!
那只方圆数百丈的暗金巨掌,竟被他单手掀飞出去,在半空中炸成漫天金光。
老者收回手,慢悠悠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今日既然出来了,那便好好算一算这笔账吧。”
他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极其古老的混沌光芒,那光芒一出现,天地间的道则都在退避,整座战神宫上空的灵气都被搅得翻涌如沸。
仙尊对仙尊。
整座战神宫,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塔楼之上,李靖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道枯瘦的身影,脸上的冷峻第一次出现了松动,眼底有寒光翻涌,也有忌惮在深处若隐若现。
“云无咎。”
他终于开口,冷声道。
老者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近万年了,亏你还记得老夫的名字。”
李靖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缓缓从塔楼之巅踏出一步,整个人悬停在半空,黑色龙纹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仙尊境的威压如同一堵看不见的墙,压得下方那些残余的囚徒连头都抬不起来。
“当年你入我战神宫,偷阅英神殿传承,触犯宫规,本座亲自出手将你镇压。”
李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近万年的囚禁,已是本座念在旧情留你一命,你不知感恩,反倒借机兴风作浪,云无咎,你可知错?”
“旧情?”
云无咎忽然笑了。
那笑声又干又哑,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石头上刮擦,笑声里全是化不开的恨意。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李靖:
“李靖,你当年杀我同门,夺我宗门传承,将云机阁上下数万弟子屠戮殆尽,只留老夫一人苟活至今,你管这叫旧情?”
“甚至于,那镇天狱里的绝大部分囚徒,都并非真的有罪,全都是你战神宫的一己之私,将他们困杀,李靖,你以为你做的这些事,没有人知道吗?”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大长老等人的脸色骤变,纷纷看向塔楼之上的李靖。
云机阁这个名字,在战神宫的典籍中确有记载,那是一个专研阵法与传承之道的神秘宗门,近万年前一夜之间从神日界消失,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天灾,却不想背后竟是战神宫的手笔。
李靖的面色沉了下去。
“云机阁暗通邪灵,本座奉仙盟之命清剿,师出有名。”
“师出有名?”
云无咎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你从我云机阁地宫深处夺走的东西,和邪灵有什么关系?那分明是上古传承的根基,你李靖贪图我云机阁的传承,杀人夺宝,还要给自己立个牌坊?”
他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掌心那团混沌光芒越转越急,天地间的道则被搅得嗡嗡作响。
“老夫今日出来,只有一件事。”
“你当年怎么杀的我云机阁数万弟子,老夫今日,便怎么还给你战神宫。”
李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周身暗金色的光芒骤然暴涨,仙尊境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整座战神宫上空的空间都在他的气息之下扭曲变形。
“笑话,云无咎,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撼动我战神宫?”
“一人?”
云无咎咧嘴一笑。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捏碎了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
那令牌碎裂的瞬间,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从地底深处冲天而起,整座战神宫的地基都在剧烈震颤。
“老夫被关近万年,你以为老夫每天都在牢里数星星?”
他盯着李靖那骤然变化的表情。
“这近万年,老夫早已在这战神宫的地脉之中,埋了三千六百道云机血阵,你战神宫上下,所有人的气机,老夫都握在手里。”
“今日,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战神宫的宫主,到底舍不舍得拿全宫上下的性命,来换老夫这条老命。”
轰鸣声起,整座战神宫都在疯狂震颤。
李靖眉头微皱,神念习惯性地往地底一扫。
可这一扫之后,他的脸色变了。
地底深处,不知何时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阵纹。
那些阵纹如同血管般交错蔓延,从镇天狱下方一路延伸,贯穿了整座战神宫的地脉。
每一道阵纹都极其古老,极其隐蔽,与地脉融为一体,若非此刻主动激发,他的神念根本察觉不到。
三千六百道。
整整三千六百道血阵,如同三千六百枚钉子,钉在战神宫的地脉之上。
李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可能!
他执掌战神宫近万年,对宫城地底的每一寸地脉都了如指掌。
护宫大阵的禁制、地底灵脉的走向、甚至每一块基石的位置,他都烂熟于心。
可此刻,云无咎激发的这些血阵,他却一道都没有察觉过。
近万年。
云无咎被关在镇天狱近万年,一身修为被尽数压制。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怎么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在战神宫的地脉之中,埋下整整三千六百道血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