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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臣没有后退,它的脚步在地面上留下了更深的凹陷,持续向前施压,把骨岳的推进速度从匀速压成了迟缓移动。
北城的尸臣阵线保持着持续的向前推进,那些青紫色的轮廓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向前移动的封锁线,把骨岳的推进范围向后压退。
地府阵营方向的喊声在那时变得更密了,像一层正在被反复拉开又合拢的布面,那些声音在持续地传递着。
荒骨在那一刻动了。
他本来站在战场边缘的位置,一直在划水,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但当那些青紫色的巨大身影开始将骨岳的推进速度压回去的时候,他放下了交叉的双臂,像一扇旧门被从侧面推开了。
朽骨在他侧面同时动了,动作很慢,但在持续地调整站姿,地面上的碎屑在他调整站姿的过程中被缓缓推开。
在万骨窟阵营方向的面孔中有人说了话,听不清楚,但语气比之前更短促一些,像在催促什么。
在楚天那一戟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时,万骨窟阵营方向已经开始准备调整阵型,随着那些青紫色的身影持续压上来,战场中央的区域正在不断收窄。
那些巨大的轮廓在他们之间形成了持续的互相对抗,一边在推,一边在挡,地面上的裂痕在被持续的踩踏和冲击中不断加深着。
战场上方的气流在持续碰撞中翻涌着,暗红色的光芒和灰白色的光芒在每一处接触点互相挤压、撕裂、又合拢。
荒骨的身影在战场的侧翼位置,被六名鬼相从不同方向围住了。
他站在中间,双手自然垂在两侧,姿态松垮,像一个正在庭院里等着有人来敲门的人。
鬼相们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同时落向他所在的位置,术法的光芒覆盖了那片区域,暗色的和亮色的交替亮起又暗下。
术法的光芒散去之后,荒骨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地面的裂纹在刚才的冲击中扩散了一圈,但他的身影没有移动过位置,脚下依然留在原地,那道残影形成的浅坑在地面持续震动的过程中逐渐扩大。
“够了。“
荒骨开口了,语气不算高,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打算结束的事。
“本源解放!大煌古龙!”
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骨骼的轮廓从紧贴在皮肉表面的状态开始向外扩展,头顶两侧出现了弯曲的角状突起,突起在延伸的过程中变粗、变长、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那对角在成形的过程中从深灰色变成了暗金色。
他的脊背处有硬质的凸起正沿着脊柱的方向向上延伸,尾端形成了一根粗壮的尾巴,尾尖覆盖着细密的骨甲,形状像一把收拢的伞骨。
那层白色的骨铠从他体表浮现出来,覆盖了他的肩膀、胸口、小臂和膝盖。
他的气势在那层骨铠成形之后完成了从平稳到攀升的跨越,上升的过程持续不断,从鬼相们能够与之对抗的层级跃升到了需要抬头才能勉强触及的高度。
他的手指在那时候动了一下,像在拨弄什么东西。
离他最近的那个鬼相还没来得及调整站姿,就被那层突然扩散的气浪推得往侧面退出了数步。荒骨没有追,他站在原地,侧过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个方向。
在他身体变化的同一时刻,朽骨也动了。朽骨的形态变化不像荒骨那样伴随着气势的攀升,更像一种缓慢的剥离过程。
他表面覆盖的那层灰白色旧袍从边缘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正在变化的身体——皮肉在脱落,露出内部的骨骼,那些骨骼从原本的灰白色变成了更浅更干燥的颜色,像被风化了很久的旧骨。
它的形态在这个过程中保持完整,但从原本的坐姿变成了更直立的站姿,空洞的眼窝中出现了两团极其微弱的、几乎感知不到的光,像一扇旧窗内有人在更深处点燃了一盏灯。
空洞的视野在那一刻锁定了荒骨在数个方向之间切换的路径,跟着他的节奏同步移动着。
荒骨在那一刻动了。
他的移动轨迹没有花哨的路线,就是直线,每一次落点都在他选定目标的位置。
第一个冥卿在他接近时试图结印,但手势刚成形到一半就被荒骨的手掌按住了——那个动作和节奏差不多,就是从抬手到落下之间没有多余的时间间隔。
冥卿的身体从接触点开始出现裂纹,像一层被按压过度的干泥壳,那道裂纹从他胸口的位置向四面扩散,整个过程很快。
第二个冥卿比第一个多撑了几个呼吸,他试图在荒骨调整方向的时候拉开距离,但荒骨在转向的过程中已经完成了一次落点的调整,像在地图上校准了两次坐标,前一次的落点被后一次精准覆盖了。
第三个冥卿试图从远处发动攻击,术法的光芒在脱离他掌心之前就已经被那层气浪压散了。那道术法像被风吹散的旧纸一样消失在空气中。
荒骨的身影在某次落地后,另一个方向的冥卿也倒下了。
其他方向,几道身影在持续的对抗中正在不断移位,那些已经无法继续维持战斗姿态的躯体逐渐远离了战场中央。
有人注意到那些冥卿和鬼爵的伤亡正在持续增加,语气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震惊:“那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更远处的碰撞声盖住了,没有人接他的话。
宋谛的声音就在那时响起来了,从天际线上方的某个位置落下来,带着一种被持续压住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节奏:“本君先去解决那两个喽喽再说。“
他的身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从天际线方向切下来,暗色的衣袍在下落过程中翻卷着。
他的落点正对着荒骨所在的那片区域,在那道身影周围的气息扫过那片被荒骨反复碾压过的地面时,余波中的碎屑被那股气流卷起来向两侧推开。
他落在荒骨面前大约数十步的位置,在他站稳的过程中,地面的碎屑在他脚边形成了短暂扩散的波纹,像在重新划分一片已经被反复翻动过的边界,而那些残余的气息正从两侧缓慢地合拢,重新覆盖住那道新出现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