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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道玄把地图拿出来，借着月光看了一会儿。
“周元，”他说，“你和苏瑶走大路。从山那边绕过去，路好走，但远。我一个人走小路，近，但不好走。”
周元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引开他们。”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好脱身。”张道玄把地图收起来，“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目标大，走得慢。我一个人走小路，速度快，容易甩掉他们。”
周元从地上站起来，脚底板疼得他龇了龇牙。“我不——”
“我没跟你商量。”张道玄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苏瑶的毒不能再拖了。你们必须尽快到青石镇。我一个人走小路，能比你们快两天。到了青石镇，我在陈记药铺等你们。”
周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苏瑶靠在石头上，看着张道玄，什么都没说。
张道玄把兜里剩下的灵石分了一半给周元，又把那张能用三次的隐身符塞进周元手里。隐身符还剩最后一次使用机会，留在他身上没用，不如给需要的人。
“符箓省着用。”张道玄说，“到了青石镇别进镇子，先在镇外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去找你们。”
周元攥着那张符箓，手指在发抖。
张道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河床的方向走了几步。苏瑶忽然叫住了他。
“张道玄。”
他停下来。
“你怎么知道清虚宗的人会追你，而不是追我们？”
张道玄把手按在胸口，古玉的位置。
“因为我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他说，“而且我一个人，比你们两个人好追。”
他没等苏瑶再说话，转身走下了坡。
河床里的石头被水冲得很光滑，踩上去要很小心。张道玄走得很快，但不是乱走——每一步都踩在稳当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
他要给清虚宗的人留下痕迹。
从河床上岸之后，他没有掩盖自己的脚印，甚至还特意在一些松软的土地上狠狠踩了几脚，留下清晰的鞋印。然后他钻进松林，在松林里绕了一个圈子，从另一头钻出来，折向西北方向——和青石镇的方向完全相反。
他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停下来，把古玉从衣服里掏出来。
古玉还是凉的。但那道裂痕——或者说刻痕——比昨天更深了。刻痕的旁边又出现了一道新的，比第一道浅，但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深，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刻。
张道玄盯着那道新的刻痕看了几息，把古玉塞回衣服里。
继续走。
他不再掩饰行踪了。脚印、折断的树枝、踩倒的野草，所有的痕迹都指向西北方向。如果那个外门执事不是瞎子，一定会跟着这些痕迹追过来。
中午的时候，他走到了一条小溪旁边，蹲下来喝了几口水。
身后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哨响。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松林里飞起一群鸟，黑压压的一片，在天上盘旋了几圈，散开了。
找到了。
五个人，五个灵力波动，正在顺着他留下的痕迹追过来。筑基期的那个在最前面，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其他四个人跟在后面，距离在一点点拉大。
张道玄转身，往西北方向跑。
轻身术开到最大。
她跑得很快，但不是直线跑，而是忽左忽右，在树和树之间，在石头和石头之间，像一个被风吹着乱滚的球。身后的灵力波动越来越近，筑基期那个人的速度比他快得多，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