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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朝堂惊雷起,储位一朝倾(第1/2页)
天色微曦,破晓的微光破开层层夜色,洒在紫禁城巍峨的琉璃瓦上。长长的宫道肃静深沉,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次踏过金水桥,步履间皆带着几分难言的凝重。
昨夜朝中便暗流涌动,人人皆知,被禁足东宫的太子并未安分守己,反而暗中联络一众亲信朝臣,打算在今日早朝发难,矛头直指丞相沈敬山。
金銮殿内,龙涎香缭绕不散,肃穆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景帝端坐龙椅之上,神色沉静,眼底藏着审视,静静等候百官启奏。
百官列立两班,无人率先出声,殿内只剩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响。
片刻沉寂后,太子派系的几名御史率先跨步出列,手捧奏折,朗声直言。
“启禀陛下!丞相沈敬山治家不严,后宅积弊十余年未曾彻查,纵容嫡女私查旧案、联动官府,逾越闺阁本分,干预外事!且丞相身居高位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隐隐有权重盖主、结党营私之嫌,恳请陛下彻查追责,以正朝纲!”
一人话音落下,紧随其后,五六名提前串通好的官员接连出列附和,句句堆砌罪名,字字刻意诛心,将一桩寻常后宅旧案,硬生生扭曲成朝堂祸乱的由头。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立于皇子队列中的萧景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藏着压抑多日的阴鸷与得意。
他如今后宅无棋可用,便转战朝堂。只要借着权柄过重的由头扳倒沈敬山,没了丞相府的支撑,没了朝堂势力的依仗,沈清鸢纵然心思再缜密、手段再凌厉,也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深闺女子,任由他拿捏。
沈敬山神色坦荡,稳步出列,躬身叩首,字字铿锵有力。
“陛下明鉴。臣府中旧案乃是沉冤十余年的冤案,近日人证物证俱全,交由官府依法处置,全程循规蹈矩,从未私动权势、搅动朝局。小女为亡母洗雪冤屈,恪守本心,从未干预朝堂分毫。臣为官三十余载,一心为公、恪尽职守,从未结党营私、徇私枉法,还请陛下明察。”
他句句属实,条理清晰,坦荡无愧,可太子党羽早已串通一气,纷纷出言辩驳,颠倒黑白,朝堂之上瞬间争执四起,句句都在刻意抹黑沈家。
景帝眉头微蹙,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就在喧闹最盛之时,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瞬间压过满殿嘈杂。
“诸位大人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未免太过牵强。”
萧聿辞缓步从宗室队列走出,玄色绣金龙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卓然,眉眼覆着一层寒霜,周身威压慑人。他立于大殿正中,目光淡淡扫过一众叫嚣的官员,只一眼,方才还喋喋不休的众人瞬间噤声垂首,不敢多言半句。
紧随其后,两名黑衣暗卫躬身入殿,捧着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卷宗,稳稳铺在殿前御案旁。
“臣有证呈上。”萧聿辞声音冷冽,响彻整座金銮殿,“此为近半年东宫私结朝臣、暗收地方贿赂、私蓄死士的全部记录,另有太子禁足期间,数次传递密信、操纵言官、蓄意构陷肱骨重臣的亲笔信札铁证。”
满堂百官瞬间哗然,人人面露惊骇,纷纷侧目看向面色煞白的萧景煜。
萧景煜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抬头,眼底满是慌乱与震怒:“皇叔!你竟敢私自探查东宫,刻意构陷本宫!”
“构陷?”萧聿辞眸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他身上,“殿下海棠宴蓄意残害朝臣嫡女,德行已失。禁足思过不知悔改,反倒挟私怨搅动朝局,纵容党羽污蔑忠臣。身为储君,公私不分、心胸狭隘、结党乱政,桩桩件件,皆有实据,何来构陷之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朝堂惊雷起,储位一朝倾(第2/2页)
他抬手示意,暗卫当场展开卷宗。
泛黄的密信字迹清晰,是萧景煜亲手所写;银两收支账目一目了然,贿赂痕迹无从抵赖;死士名册、联络记录样样俱全,铁证如山,容不得半分狡辩。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太子党官员,此刻尽数面如土色,纷纷低头缩身,生怕被牵连问罪,再无一人敢替太子辩驳半句。
景帝俯身看着案上密密麻麻的罪证,积压多日的怒火彻底爆发,一掌重重拍在龙椅扶手上,震怒之声震彻大殿。
“荒唐!”
“朕念你储君之尊,屡次包容你的过失,对你小惩大诫、悉心教导!可你不知悔改,愈演愈烈,私蓄势力、收受贿赂、结党乱政、挟私报复!这般德行,如何担得起大统,如何坐镇江山!”
多年纵容,换来的不是悔改,而是变本加厉的祸乱。这一刻,景帝心中最后一丝保全之意,彻底消散殆尽。
萧景煜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往日的温润矜贵尽数破碎,只剩下极致的惶恐与绝望,连连叩首求饶:“父皇!儿臣知错了!是儿臣一时糊涂,求父皇宽恕,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糊涂?”景帝眼神冰冷刺骨,“一次是糊涂,次次便是本心!你不配为储,更不配为皇子!”
萧聿辞适时躬身,声线沉稳肃穆:“储君乃国之根本,德行败坏、祸乱朝纲,难以服众。恳请陛下秉公处置,以正朝纲,安朝野人心。”
朝中一众中立大臣、文武重臣纷纷出列附和,声势浩荡。
大势已去,再无转圜余地。
景帝沉默良久,眼底波澜尽敛,落下一道冰冷决绝的圣谕。
“废太子萧景煜,贬为庶人!永久圈禁东宫,永世不得踏出宫门半步!所有东宫党羽,一律革职严查,按罪论处,绝不姑息!”
一字落,一生定。
数年储位荣光,半生筹谋算计,一朝尽数归零。
萧景煜瘫跪冰冷的金砖地面上,浑身冰凉,双目空洞,彻底没了所有精气神。他机关算尽想要毁掉沈家、报复沈清鸢,最终亲手将自己推入了万丈深渊,输得一败涂地,万劫不复。
满朝文武无人再言,尽数躬身听命。
一场搅动朝野的朝堂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朝阳彻底破开云层,金光洒满金銮殿,驱散了连日以来笼罩朝堂的所有阴霾。
早朝散去,消息如风一般席卷整座京城,朝野震动,万民哗然。
相府汀兰院内,沈清鸢静坐窗前,指尖轻翻着生母遗留的诗笺,安安静静等候着朝堂消息。
直到小厮快步入院,高声带回废储的圣谕,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沈清鸢缓缓抬眸,望向窗外明媚的天光,眼底积压两世的寒凉与郁结,终于尽数消散。
前世,萧景煜凭着储君之位翻云覆雨,构陷沈家满门,让她葬身火海,落得家破人亡、含恨而终的凄惨下场。
今生,她步步为营,洗雪沉冤,终是亲眼看着恶人自食恶果,得到最彻底的报应。
血海深仇,今日,彻底了结。
春风穿院而过,吹落满庭海棠残瓣,暗香浮动,岁月温柔。
片刻后,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踏入院门。
萧聿辞褪去朝服的冷肃,眼底只剩温润柔光,静静立在繁花树下,望着窗前的少女,轻声开口:“都结束了。”
沈清鸢抬眸望他,眉眼舒展,漾开一抹久违的澄澈笑意,轻轻点头:“嗯,都结束了。”
前尘旧恨,风雨阴霾,尽数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