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91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八十三章九帝镇陵,缺骨为灯(第1/2页)
白骨梳指向皇陵第三层。
那里没有棺,只有一条长得看不见尽头的帝画像廊。九幅帝王像立在两侧,开国帝、中兴帝、赤弓女帝……每一张脸都端正威严,每一具帝骨却都缺了一块。
胸骨、锁骨、肋骨、指骨。
缺口刚好能嵌进灯芯。
钱掌柜仰头看了片刻:“皇家的画像也偷工减料?”
楚玄微摸到第三幅画像袖口的酒印,眼睛一亮:“这位欠我师父一坛酒。”
“人都死三百年了。”
“债不分新旧。”
两人还没争完,白骨梳上的第一道缺笔已经飞出,化作一根骨指点向画像胸口。
开国帝睁眼。
“后世子孙,为何不跪?”
帝音落下,整条长廊猛地一沉。普通守陵兵膝骨爆响,纪停舟身后的军魂也被压弯了脊背。
谢听雪一步踏前,听雪剑府铺开十丈,雪线从众人脚下托起。
“这里没有臣子。”她拔剑,“只有来查死人去向的人。”
九幅画像同时裂开。
九帝镇陵阵启动。
开国帝持山河刀从画中踏出,一刀斩下,长廊两侧山川虚影同时崩塌;赤弓女帝弯弓九射,每一箭都带着“逆血”判词;中兴帝召出国运金龙,龙吟一响,众人耳中便出现“跪下即可保全”的诱惑。
第一轮攻势就将墓殿劈成三段。
九帝并未各自为战,而是形成一座不断轮换的镇陵杀阵。开国帝主攻,中兴帝主镇,赤弓女帝封路;其余六帝分别执掌水火、刑名、兵祸、丰年、瘟疫与祭祀。每当一位帝影受创,另一位便立即接过其权柄,阵势几乎没有空隙。
赤弓女帝第二轮箭雨落下时,箭尾不再写“逆血”,而是写着每个人最害怕承担的罪。纪停舟那一箭写着“全军覆没”,顾长庚写着“弑师”,谢听雪则写着“北境因你再亡”。
谢听雪先斩自己的箭。
箭碎后,罪名没有消失,反而化作一条黑蛇缠上她手臂。她没有停,反手又斩纪停舟与顾长庚箭尾,将三条罪蛇一并引入剑府。雪地瞬间被染黑,她的手腕也出现数道裂痕。
“你接太多了!”陆临渊喝道。
“先破阵。”
顾长庚雷丸落下,把“承担”与“定罪”拆开。罪蛇失去判词,终于被谢听雪一剑震散。
水帝此时掀起一片黑河。河水中漂着历代战死者的头盔,任何人踏入都会被拖去接受帝王审问。楚玄微扔出棋盘,将黑河切成十九格;姜小禾战灯一盏盏落格,照出真正死者的名字。名字一亮,头盔便不再听帝令,反而转身撞向水帝。
瘟帝借机从墙后杀出,掌中灰雾直扑周三娘等活人墓幸存者。萧景宸拔剑挡在前面,灰雾一触龙袍便沿帝血钻入。他刚恢复的旧病瞬间爆发,喉中涌血,却硬是没有退。
“皇兄!”
“朕接得住自己的。”
他一剑劈开灰雾,让后方众人从缺口冲出。
这一幕让九帝阵短暂停滞。因为阵法认得帝王,却不认识一个主动替百姓挡灾的皇帝。
纪停舟带军魂硬接山河刀,断枪被压出弓形;顾长庚以雷丸改写箭上判词,将“逆血必诛”改为“功过可问”;谢听雪借断墙凌空连踏,剑光与九支帝箭在半空撞成一片银雨。
陆临渊则冲向壁画最深处。
照骨域照见了一层被金漆遮住的旧史。
史书里说,三百年前妖潮灭世,开国帝献出一块帝骨,求天寿司降光,救下九州。可金漆后面还有另一幅画:天光只挡住兽王一击,真正让百姓活下来的,是无名军士烧桥、百姓挖地道、修士把妖潮引向荒原。
天寿司只做了最显眼的一件事,却把所有人的功写进自己的恩册。
“乱史者,斩!”
九帝同时转身,帝威锁定陆临渊。
山河刀、赤金箭、国运龙爪从三个方向落下。陆临渊没有后退。他一拳轰开金漆,让隐藏的无名百姓彻底显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三章九帝镇陵,缺骨为灯(第2/2页)
“山河不是帝王的疆土,也不是仙门的药田。”
他踏上壁画中一座无名断桥,照骨域把那些没有被记录的人脸投向整条长廊。
“山河之所以是山河,是因为其中有人生、有人死、有人还在等亲人回家。”
帝阵第一次出现迟滞。
九帝的功绩并未消失,可他们的身后突然多了无数普通人的身影。那些人没有跪,只静静看着自己的名字被抹掉。
开国帝怒吼,九道帝影合为一轮帝骨巨轮。巨轮每转一圈,便放出一种“若不服从,天下必乱”的幻境。守陵兵开始动摇,连萧景宸额头都浮出传国玺印。
巨轮碾来时,谢听雪没有独挡。
她将白骨梳抛向半空,九道缺笔同时亮起。
“顾长庚,锁祖制期限!”
问律雷丸冲入九幅画像,把“永世奉行”四字逐一挑出。
“纪停舟,断帝阵军势!”
军魂列成锋矢,从巨轮侧面撞开一道缺口。
“陆临渊!”
“看见了。”
陆临渊冲进轮心。那里悬着九枚选择:以一人决万人,以边疆换腹地,以未来寿数抵今日灾祸……这些选择在当年或许救过人,后来却被写成不可质疑的祖法。
谢听雪九剑齐落。
她不斩帝名,只斩“永世有效”。
顾长庚的雷紧随其后,将每条祖制重新钉回当年的灾期:一事一议,逾期重审。
帝骨巨轮失去永续权柄,转速骤降。
可九帝残念不肯就此退去。巨轮忽然反向旋转,九种帝权彼此吞噬,最终凝成一尊三头六臂的镇国帝相。帝相一手握山河刀,一手执赤弓,一手托国运龙印,其余三手则抓住兵、刑、祭三道法令。
它一步踏出,画像廊上方立刻浮现整座大晟疆域。刀锋落向哪里,哪里便出现山崩城裂的幻象。阵法逼众人相信:杀掉帝相,就等于毁掉王朝。
陆临渊直接冲入疆域幻图。他没有攻击城池,而是沿着每座城下方的民愿线奔行,将帝相与山河强行绑在一起的九枚钉子逐一拔出。
第一枚在皇都,第二枚在北境,第三枚竟藏在寒江三号井。
谢听雪剑光追随他的路线,每拔一钉便斩断一条帝权锁链;顾长庚则以雷丸护住真正的地脉,不让阵法把虚假毁灭变成现实。
九钉尽出,镇国帝相终于只剩自身,不再披着山河作甲。
纪停舟断枪正面撞住山河刀,谢听雪从帝相肩头踏过,九道剑光先后钉入六臂关节。顾长庚最后一雷落在龙印中央,陆临渊则借雷光冲进胸腔,一拳将“王朝即帝王”轰成两半。
萧景宸迎着先帝幻影拔出天子剑。他平日几乎不用剑,此刻第一剑便斩断父影伸向自己的手。
“朕可以继承国位。”他喘着气,“不能继承你们永远正确。”
巨轮终于停下。
陆临渊碎名拳轰入轮心,九帝阵像被雷劈中的山河碑,裂纹从中央蔓延至整条画像廊。
九帝影没有全灭,只退回画像。开国帝最后看了壁画中的无名百姓一眼,沉声道:“功可记,罪亦可问。”
这是残念第一次低头。
九处缺骨化作光点,落向九朝地图。唯独大晟那一块不在图上,而在萧景宸半颗帝心里。
谢听雪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取骨。
“怕朕死?”萧景宸问。
“怕你又用死逃债。”
话音刚落,白骨梳第十道空槽骤然灼亮。光线越过皇帝,钉在陆临渊左肩。
照骨纹像被烧红,疼得他半跪在地。
画像廊尽头,一面黑镜升起。
陆烬坐在镜中白骨王座上,身后站着一个与陆临渊眉眼相似的黑袍帝王。
帝王胸前写着一个名字。
陆沉舟。
陆烬抬手,指向陆临渊肩骨。
“九帝献骨,缺的是十。”
“你的骨,也是帝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