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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回忆之地,娜娜最后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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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娜的旧宅位于小河的湖畔,刚走到那里就可以听到叮咚的流水声涓涓流淌。
    找到那所房子的时候,房子并没有受到那场大火的危害,打扫一番之后,一行八人便将就着睡了下来,就这么一夜过去了。
    娜娜这一夜睡的不是很好,再次住在自己家的旧宅中,睹物思人,在这夜断断续续的梦中,又梦到些许小家庭中发生的温馨回忆,一觉醒来之后,却发现此地早已物是人非,忍不住黯然神伤。
    这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娜娜忍不住想,应该有人回来重建这里,而不是留下过去的事物让人忍不住伤心。娜娜从床头坐了起来,窗外的夜色里还闪着星光,皓月挂在有些泛白的夜空中。娜娜知道,这是清晨刚刚开始时候的模样。她微微掀开窗户的一角,秋日里清晨里特有的冷风猛一下灌入房间,让她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最后娜娜决定穿上衣服出门走走,也好消解一下不愉快的心情。
    娜娜披上了一件从黎东城带回来的白色的长毛大衣,走到这栋房间的客厅之中,就像是预料中的一个人都没有。毕竟这所房子并不大,只是个带有二层阁楼的小宅子,客厅有些狭窄,娜娜睡在侧卧之中,村长的五个人则分到了主卧,凯恩和莫诺两个本准备在客厅中将就着过上一夜,后来还是去了二楼楼顶的阁楼里。
    娜娜抬头望向阁楼的方向,说不定那里也很冷,不知道凯恩大哥他们睡的好不好。娜娜还是决定不要去打搅他们比较好。她推开了宅子的门,走出宅院。泛黄的青草间点缀着露珠,打湿了路过行人的鞋尖。四面是环着黑影的丛林,在右手边的树影之间,流淌的河面上泛着粼粼的光泽。
    娜娜忍不住朝着那哗啦啦流水声的地方多看了一眼,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波光粼粼的河岸边陲,却又不是很真切。娜娜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两步,只见那人回过头来,是凯恩,他正站在河畔边上,面对着不远处的小河,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凯恩大哥,”娜娜走了过去,刚走近河畔,便闻到一股带有河水味道的微风,“站在这里不冷吗?”
    “还好吧,”凯恩说话间冒着热气,“好不容易来地表一次,睡不着,起来多看看也不错。”
    “那凯恩大哥在看什么呢?”
    凯恩不假思索的便回答说,“日出。”
    “凯恩大哥,可日出的方向在那边。”娜娜指了指房间旁边的丛林。
    “哦,是吗?”凯恩听到之后也忍不住笑了,“先看看河水也不错。”
    凯恩弯下腰来,捡起一颗石头,高高的抛进河水之中,发出噗通一声声响,他说,“以前我来过这里。”
    “嗯?是遇到莫诺那一次吗?”
    “是和姐姐一起。”凯恩很少提及关于姐姐的事情,娜娜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也只是关于凯恩想要寻找姐姐的事情。这次提起的虽然有些突然,娜娜不由得细细听来。
    “那时候你们的村子已经成了这样,我和姐姐两个抓住了莫诺,我把他狠狠折腾了一顿。”凯恩说着笑了,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
    “凯恩大哥,你为什么非要找姐姐不可呢?”凯恩一直没有告诉娜娜原因,也许面对所有人的时候都没有说过。
    “嗯……因为,我要道歉,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做了错事,应该要道歉的,对吧。”
    “嗯。”娜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下去了。
    凯恩再次捡起一个石头,奋力扔进了河水中,石头在河面上飘了三次,最后落进流淌的河水里。“你的……父母呢?”凯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嗯?不知道。”娜娜又解释说,“我后来也打听过他们的消息,他们好像在那场混乱开始的时候就逃走了。那时候父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是妈妈在照顾着他。暗精灵军队朝北方之地进军之前,父亲就一直想远离战争,离开恩蒲萨村子。在地精来恩蒲萨村子之前,母亲带着父亲去看病,让我好好照顾自己。后来……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凯恩转过头来看着娜娜的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也许你应该出去看看,在地表世界好好的逛逛,说不定能打听到你父母的消息。”
    “我也想啊,可是我只是一个柔弱女子,除了恩蒲萨还有黎东城之外,到其他地方的路我都不认识,我又能怎么去呢?”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就像你想要寻找你的父母,我也一样想要寻找姐姐的行踪,我也确实的这样做了。”凯恩又对着河岸说道,“如果不是在黎东城耽搁了的话,我肯定早就到达斯卡戎山脉了。”
    他的言语中带着坚定的自信,那一刻足以让娜娜仰望。只是娜娜不是凯恩,既不会法术,也不会舞刀弄枪,“凯恩大哥,因为你是男儿身吧?”
    “你都这样说了,那好吧。”
    凯恩望着眼前那条奔流不止的河水,渐渐的不说话了,娜娜站在凯恩的身旁,时不时瞅他两眼,却发现,他眼中看着的似乎不是这条河川本身,而是更为久远的东西。过了一小会,凯恩才开口说,“娜娜,你还记得这条河吗?”
    这条河正是莫诺带她跳进去的那条河,那次莫诺从凯恩身旁逃走,而娜娜也不得不随着莫诺进入幽暗地域。在河水中漂流的感觉,娜娜至今也忘不了,“河水又深又冷,我那次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你不会还在怪莫诺吧?”
    “哼,当然了。”娜娜不爽的说,“真该把莫诺在多扔进去几次,让他好好体验体验才行。”
    凯恩听她这么说,也忍不住笑了。他转过身去,望着日出的树林。尽管头顶的天空依旧是一副灰白色,那边的天空却又不一样的颜色,在那影影绰绰的树影之中,朝阳渐渐冒出了头。此时看上去还像是一个蛋黄,缤纷的彩霞围绕在它的周围,随着时间的推移,彩霞也逐渐从那边的天空中扩展开来,将天空中仅剩的灰白退却。日出的那一刻,恐怕马上就要来临了。
    凯恩一脸平淡的说,“太阳出来的时候,我就会回去叫醒莫诺,启程返回黎东城。到时候,娜娜你就留在地表的世界生活,由村长安西特姆照顾你,这样挺好的。”
    不经意间,凯恩却又说出如此伤人的话,娜娜忍不住低声嘟囔道,“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非要离开我呢?”
    “嗯,你刚才说什么?”
    “没。”娜娜没好意思再说一遍。
    “嗯,”凯恩微微一笑,“我想这也算是完成了那个约定,当初我来黎东城之前答应过你,会送你回恩蒲萨村子。”
    “啊?凯恩大哥,原来你还记得那件事。”娜娜突然有些理解凯恩了,在娜娜说自己要离开黎东城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当然了,你不是一直也想来地表的吗?有草地,天空,河流的地方也更适合人居住,不像是黎东城。”
    “黎东城那里,难道我就不能去住了吗?”娜娜这么一问,凯恩倒也没有否定,他回答说,“反正下次就算你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再答应你一次了。就算你回黎东城去玩,千万别指望我送你回来,为了这段路,我可是费尽了心思。”
    想来当初凯恩恳求着露西亚回忆回地表的路,原来都是为了自己,娜娜一想到这里忍不住偷偷的笑了,“凯恩大哥,你要是喜欢在地表的话,也可以在这里多留几天,用不着那么着急走的吧。”
    “那就不必了,这里又没有我想待的地方,要去我也肯定会去斯卡戎山脉,说不定真的能见到姐姐。”
    就在这个时候,金色的阳光从东方的天空中突然亮了起来,天边的最后一抹灰色也紧跟着退去,苍白的月色淹没在蓝色的天空中,再也看不见了。凯恩看着那金色的阳光,突然用手挡住了额头,这一瞬间光芒显得太过刺眼了。
    “好了,我该去叫醒莫诺了。”凯恩看了娜娜最后一眼,直接朝着旧宅的方向走去。
    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凯恩走过的草地上,这一刻看的娜娜移不开眼睛。她突然朝着凯恩喊道,“凯恩大哥,莫诺肯定睡的跟一头死猪一样,千万不要对他太客气。”
    “我肯定会叫醒他的,”凯恩朝身后的娜娜摆了摆手,跟着走进旧宅子。
    见凯恩消失在自己眼前,娜娜突然又觉得身边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真的要离开黎东城吗?”娜娜自言自语的说,不知道她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身后哗哗作响的河流。
    终于,离别的时候还是到了,凯恩莫诺两人正和娜娜做最后的告别。
    凯恩对娜娜点了点头,“娜娜,你好好呆在恩蒲萨村子生活,如果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黎东找我,或者找莫诺都可以。”
    莫诺也接受了娜娜要离开的事实,他突然凑上来说,“娜娜,不用想我们……”
    好不容易凑齐的感动气氛就被这么一瞬间给毁了,莫诺还没说完,娜娜厉声说道,“鬼才会想你!”
    娜娜知道凯恩就要回黎东城了,可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回过头来,看了看老村长安西特姆,他此时正在交代着之后的事情,“……接下来我会去新村子那里一趟,见一见他们,尝试一下重建的时候能否得到他们的帮助……”
    该来的时候还是来了,凯恩终于开口说,“娜娜,我们要走了,你要多多保重。”
    莫诺摆着手说,“娜娜,我也走了,回黎东城我一定要好好睡一觉才行。”
    娜娜听的眉头都快皱起来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凯恩大哥,我还是送你们走一段路吧。”她又回头看了老村长安西特姆一眼,希望他可以注意到。可是妄想来的帮助几乎是不可能的,娜娜今早根本没跟村长安西特姆提过这件事。他依旧在向其他四个人交代着其他要做的事情,“……你们三个暂时以这所旧宅作为据点,多照顾照顾留在这里的娜娜,还有米罗,你得回黎东城一趟,告诉罗德姆我们已经回到地表的这个好消息……”
    娜娜心中念道,就是这个,突然大声说道,“啊,等一等。”不光大长老的话停了下来,就连原本要走的凯恩两人也停下来看着娜娜。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看着娜娜,让她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村长安西特姆打量了周围的状况一遍,才问道,“娜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不是……”娜娜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说出口,“村长,你不是需要人回到黎东城一趟吗?”
    “是,我准备让米罗去一趟,以后负责一批一批的将他们带过来。”
    “对啊,我也一起去吧,我……我比较熟悉黎东城。”
    “可是你才刚回到地表,应该多歇息几天,在幽暗地域中生活的那么久,重新适应一下在地表的生活。先让米罗一个人回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也不迟。”
    “可是,总需要有人在黎东城接手的吧?”娜娜急中生智的辩论,“如果大家都走了的话,那以后想从幽暗地域回到地表的人类要怎么办?虽然这一次大家从暗黑城中逃了出来,相信以后还会有更多被暗精灵压迫的人陆陆续续的走出来,如果他们都有回到地表的愿望。如果我在黎东城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帮助他们,帮助他们回到地表。”
    老村长安西特姆抚着白胡子,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你真的这样想的吗?”
    娜娜的眼睛转了一圈,最后重重的点了下头,“对啊,我觉得我也应该为大家做点什么,呆在地表的话,我可能什么都做不到,但是在黎东城就不一样了。只要黎东城中还有一个人想回地表,我都不应该率先离开才对。”脑袋一热,没想到说出这种话来,娜娜直觉得面红心跳。
    老村长点头称赞道,“好,好,有娜娜这种远大的志向,还愁我们不能重建恩蒲萨村子吗?”接着跟其他四个人说道,“我们也要拿出志气来,不能面对着这片废墟瓦砾就低下头来。”一时间几人士气如虹,恨不得一天之间,就将那恩蒲萨村子重建起来。
    “那,村长,我可以去黎东城吗?”
    “可以,当然可以,跟米罗一起回去,到时候跟罗德姆打声招呼。”
    “好的,村长,那我们回去了。”娜娜低着头朝着凯恩那边走,嘴角忍不住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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