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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汉姆的决意,来自同僚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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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之地的纯白镇,一个阴暗的小巷中,黑衣,口罩尽数扔在不起眼的路旁,如果汉姆大叔在这里的话,一定就能够认出,这正是刚才在酒馆中与他碰面的那陌生人的装扮。那人脱下伪装之后,转身便往巷口走,那一边是宽敞明亮的街道。巷子的阴影中依稀能够辨明他的脸,正是从黎东城回到地表恩蒲萨村子的遗民淘诺德,他回头望着巷口中的黑衣阴狠的笑了,“也许村长会原谅你,可我不会。北方的人这次一定会让你付出应得的代价。”说完,淘诺德走出了小巷,混入纯白镇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没多久便消失不见。
    此时汉姆大叔正朝着女王提卡的寝宫走去,刚才几杯酒下肚,一时间有些热血,现在想想才有些不对劲。提卡女王可是重金悬赏关于这名刺客的消息,为什么这名陌生人却唯独将刺客的消息告诉自己?汉姆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打开手中那张褶皱的通缉令,下面一行清清楚楚的写着,如果将关于刺客行踪的任何消息向王宫通报,可以得到一万金币的赏金。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拿着这张悬赏,跑去找提卡女王,结果他们的消息都是徒劳无功。就为了这些虚假的消息,城中的侍卫几乎五湖四海都跑了个遍。
    在几年前,那些负责追捕刺客的警卫,带回来许多疑似刺客的男子让汉姆大叔亲眼辨认,可是没有一个是汉姆大叔见过的那个刺客。这么一折腾,就连提卡女王也有些心灰意冷了。现在这个消息确实来自一个酒馆的陌生人,就连这个人的真面目汉姆也没有亲眼见过,仅凭他听来的一句话,或许那句话还只是同僚为了戏耍自己,要说相信那个陌生男子,也仅仅是凭借着汉姆的直觉而已。又怎么能让提卡女王相信呢?
    就在汉姆踌躇之间,已经到了女王宫殿的大门口,大门口的两个守卫向他敬礼执意,汉姆也举起手来表示回礼。无论提卡女王相不相信,也应该先将这个消息告诉她才是,这样想着,汉姆还是走了进去。
    眼前便是女王宫殿了,提卡女王一般都会子里面办公,这个城堡高只有三层,虽然不够高大,但占地宽阔,平易近人,就像是已故的布莱特大人的为人一样。汉姆停下来,定睛看着女王宫殿,忍不住有些怀念。以前的时候,他是看着提卡女王长大的,提卡女王对他来说,就像是亲女儿一样。在宫殿没建成之前,都是汉姆在提卡女王的身旁保护着她的安全。现如今宫殿已经有些规模,城池中守卫日渐增多,人们再也不担心提卡女王的安全的时候,汉姆也从那个位置上退了下来。汉姆估摸的算了一下,自己大概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来提卡女王的宫殿了。
    汉姆正要往前走的时候,身旁一个人叫住了他。“汉姆队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是罗德里安,他现在是女王宫殿的总管,也是汉姆的旧相识。今天,他也如同往常一样,身穿一身精神的褐色短服,有些发白的头发中参着几缕黑发,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是你啊,”汉姆见到他连敬礼都免了,“这次我是有要紧事情要求见女王陛下,罗德里安,你可别说要拦我。”
    “哈哈,能有什么要紧事情,不过你要见女王,我自然不会拦你。”总管罗德里安走近了两步,“不过,女王现在正在宫殿中办公,刚在椅子上不小心睡着了,我刚给她披上个毯子,你确定要现在进去吗?”
    “这……”汉姆也有些犹豫了,提卡女王为公务烦劳已经不是第一天了,好不容易睡着了,汉姆又怎么忍心走进去打搅,“你怎么也不好好劝劝她?让她好好保重身体呢?”
    “我也不是没说过,只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只能偶尔在旁边劝上几句,也不好多说。”罗德里安突然用手指微微挡住了鼻子,“汉姆,你又喝酒了?”汉姆会在工作时候喝酒的事情,就连女王自己也有些耳闻。
    “就,就一杯,”汉姆倒也耿直,“我又没喝多少,现在清醒的很。”
    罗德里安竖起了食指,“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我那里正放了一瓶好酒,走,我带你去到我那坐坐。”
    汉姆一听到有好酒,就开始动摇了,更何况提卡她还在宫殿中休息,稍微去罗德里安那坐坐也不成问题。就这样,在罗德里安的半推半就之下,汉姆最后还是走进了罗德里安的办公室。
    这里是宫殿偏远的一间房间,房间不大,里面倒也简洁,一张桌子,两张靠椅,靠墙的位置摆了个书架,下层放着书籍,上层放着文档之类的东西。
    罗德里安一将汉姆领进门,便开口说道,“坐,不用跟我客气。”他说着走向书架的方向。
    汉姆倒也不客气,直接拉过来一个椅子就躺在上面,露出微微隆起的啤酒肚,倒也不怎么在意形象了。只看那罗德里安从书架的三层中拿出一本厚重的书籍,露出里面藏着的酒具,三个叠放一起的高脚杯,一瓶用橡木塞封好的酒水。罗德里安小心的取出两个杯子,连带托盘一起拿了出来。
    汉姆看到之后,才恍然大悟的说,“你的酒水原来藏在那个地方,我的可是一直就放在抽屉里面。”
    “嘿嘿,这个也就偷偷尝尝,让其他人看到可就不好了。”罗德里安打开橡木塞,一股酒香弥漫在这小房间中,就光嗅到那芬芳的味道,就已经让汉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汉姆再次说道,可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那瓶酒,“看来下次我也应该学学你的方法,搞那么个小暗格,专门用来收藏酒水。”
    罗德里安将高脚杯满上半杯,递给了汉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缤红的液体在高脚杯中流动,引人入迷,汉姆猛灌了一大口,干爽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浑厚的酒香味直入小腹,直让他感慨道,“舒爽啊!好久没有喝到那么好的酒了。”再看那高脚杯中的酒水,已经只剩下一小口。
    而罗德里安只喝了一小口,细细品尝着酒的魅力,看到汉姆那半杯的酒水,直感觉有些可惜,“汉姆队长,你怎么能牛饮呢?好酒就应该慢慢品才是,我们现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也有点姿态好吧。”
    “哼,什么有身份的人?!我跟在布莱特大人身边猎捕熊狮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村子里的哪个角落玩泥巴呢?”汉姆说着又将杯子向前一推,“来,再给我满上。”
    “你说的对,说的对。”罗德里安老老实实的给汉姆的高脚杯满上,“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布莱特大人已经不在了,我们也老了。”
    “好好的,怎么提起那么伤感的话题?”汉姆拿起已经满上的酒杯,听着这话,喝酒的动作也跟着慢了下来。
    “也算是有感而发,”罗德里安小小的抿了一口,酒水的滋味竟然品出一些苦涩,“前几天,不知道是谁把一个桌子放在大殿的楼梯口,当时旁边也没人,我就想,不就是一个桌子吗?就算没有其他人,我一个人也能把它搬回餐厅去。当时女王大人在宫殿里面听到了声响,就跑过来劝我,让我把桌子放在那里,要多注意身体,她找其他人过来搬。”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女王大人叫来了两个年轻的侍卫,过来把桌子搬走了。”罗德里安嘿嘿笑了,“你还别说,女王大人说的还真真对。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才我这腰还真疼啊,坐到椅子上都一阵酸爽。”
    “要是我去,结果肯定就不一样。”汉姆喝了一口酒,又说,“就算搬着那桌子横着走,也绝对没有问题。”
    “嘿,汉姆,就算你真的要去搬,女王大人会让你搬吗?你手底下那群人会让你劳筋动骨吗?”罗德里安见汉姆拧着头,不说话,有继续说道,“你不承认也不行啊,不像是以前跟着布莱特大人那时候了,年轻,有力气。那时候跟着布莱特大人,北到冻死人的冰封山脉,最凶险的黑暗森林我们也不是没闯过。现在不一样了,看看你我这发白的鬓角,我们都老了啊!”
    “现在我也算是想通了,有什么事情能让我们这些老头子做的。女王大人多的是那些愿意为她卖命的年轻人,也不差我们这两个,最多让我们在旁边指点指点,要是真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女王大人还真的愿意放手让我们做?”罗德里安说着,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手中摇晃着红酒的高脚杯,继续说道,“要是把你伤到哪里,你让我以后怎么对的起已故的父亲,女王大人当时就是这么劝我的。她说的也没错,女王大人这一点真的有点像布莱特大人,对待下属,仁慈而又善良。”
    汉姆虽然安坐在椅子上品着美酒,可脑海中又想起来关于刺客消息的那件事。但是听着罗德里安的话,忍不住想到,若是那个刺客真的在黎东城,提卡女王她这次又真的会放手让汉姆去跟对方拼命吗?不会,绝对不会,汉姆不用想也知道。在前几年,汉姆向提卡女王提议了多少次,要进专门追捕刺客的队伍里,结果被提卡坚定的拒绝了,至今都没有松过口。提卡女王告诉汉姆,安心等着刺客被抓过来,这种事情不需要您亲自出面。
    罗德里安还在继续说下去,“我现在也知道了,我呢!就安心做我的主管就行了,乐得清闲,偶尔偷偷品个小酒,女王大人也不会怪罪下来。汉姆你也一样,等到我们年纪大了,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的时候,女王自然也会安待我们。”
    听到这里,汉姆忍不住轻叹了一声,提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心中忍不住想到,如果不是刺客这件事至今搁在自己的心头,自己又何尝不是像罗德里安一样呢?
    酒入吼中,罗德里安也热血了起来,“汉姆,你有什么要紧事情要见女王的,如果真的有需要的话,我去把女王叫醒也不是不行的。”
    “哦,没事了。”汉姆决定将这件事情保留下来,他将高脚杯中的酒一下喝到了底,放下酒杯才说道,“今天就喝到这里了,我想起还有点事情,我先回去了,罗德里安,你慢慢喝。”说完汉姆便朝着门口走去。
    罗德里安拎着还剩半瓶的酒,朝着汉姆喊道,“喂,汉姆,有什么事情那么着急,这还剩半瓶就呢?你这一走,叫我一个人怎么喝的完?”
    “那你就先留着,等我回来再喝。”汉姆说完夺门而出。
    走出门外,秋日的凉风让汉姆的脑袋清醒不少。这次汉姆是真的想清楚了,他做了一个决定,他决定要只身前往幽暗地域,亲眼见证那个刺客到底在不在那里。虽然这个决定多少有些自私,但是汉姆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他确实已经老了。至少要在自己踏进坟墓之前,亲手将刺客逮捕,也算是给泉下的布莱特大人的一个交代。
    汉姆走出宫廷之后,忍不住回过头看了最后一眼,女王的宫殿虽然只有三层,却一眼看不到它的顶部。“提卡女王,请您一定要多保重啊。”说完汉姆转身朝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走去,心中默念着陌生男子告诉自己的地址,幽暗地域,黎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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