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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花如花瓣般散落,光是看着那雪花飞舞,心中竟然多了一丝冰冷的味道。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娜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笑着告诉莫诺,“你自由了,女王陛下她真是个好人,她决定偷偷放过你。”
莫诺眨了眨眼睛,正沉湎在失去右臂的悲伤中,即使是自由的消息也不能冲淡他心中黯淡的情感。
见莫诺不说话,娜娜又说了一句,“之后你就能和我们一起去黎东城了。”
莫诺咋了眨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娜娜,“大哥他人还在这里呢?”
“对啊,应该快回来了,听到你醒了的消息,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娜娜笑的很开心,可是那笑容却丝毫感染不了现在的莫诺,他眨了下眼睛,突然想起娜娜以前说过的一句话,“没有用的人,不能呆在大哥身边吧?”
娜娜脸色微变,没想到以前开的玩笑,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提了出来,“你怎么这么说?”
“没什么?我想我也该走了。”莫诺看向窗外,雪花在玻璃窗外挥挥洒洒,带来冬的,逝去的天地的味道。“你知道失去右臂对一个武者意味着什么吗?”
“嗯……要学会用左手吃饭吗?”
听着这回答,莫诺突然苦笑了一下,“失去右臂就是失去过去的所有的剑术,拿不起剑的武者和平凡的樵夫根本没有什么区别,我已经是个没用的人了,不能再为大哥他的左膀右臂。”
娜娜皱起了小鼻子,她生气了,“你怎么能那么说呢?亏了凯恩大哥从黎东城一路赶到北方,可不就是为了你吗?不就少了条胳膊吗?你自己也有点斗志行不行!”
莫诺呆呆的望着娜娜,最后扭过头去,“还是算了吧,有斗志又有什么用。我知道,其实凯恩大哥他早就放弃我了吧?”
“咦?”听了这句话,娜娜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突然抓住了莫诺的被子,“你给我起来,看来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了。”
莫诺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一只手拼命捂紧了被子,“你别拽,我不起来!本来以为大哥他一定会鼓励我,可是直到最后,我都没有见到大哥他,大哥他一定是放弃我了。”
“放弃你!”娜娜直接甩开了被子,她一个弱女子的力气实在拗不过莫诺,“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说!如果不是凯恩大哥他第一时间通知了女王陛下,女王陛下怎么会这么简单的就过来救你!”
“没想到你是这种不知道恩将图报的人,在神殿的时候,要不是凯恩大哥帮忙找女王陛下周旋,你肯定被判了杀头。”娜娜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现在倒好,费了那么大的劲把你救下来,你却自暴自弃起来了。”
莫诺微微挪过头,偷偷的看着一旁的娜娜。
娜娜冷哼了一声,“嗷!!我知道了,你在墓园问过我,为什么凯恩大哥不在是吧?你肯定是还在想那件事。”
这话倒是说到了莫诺的心里,直到最后一刻,凯恩都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如果凯恩早出现一刻的话,莫诺恐怕也做不出那种自暴自弃的决定。莫诺慢慢坐正了身体,“大哥他那时候去了哪?”
“他不就在戈尔迪安那里嘛,凯恩大哥一直让戈尔迪安用水晶球观察你的情况。结果你说走就走是吧?好,我现在就去告诉凯恩大哥。”说完,娜娜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莫诺听完娜娜的话立刻就开始后悔了,“喂,娜娜,你先等等。”
“后悔也没用了!”
娜娜话音刚落,偏殿的门突然咔嚓一声打开了。凯恩突然从门口露出了头,“已经醒了吗?”
一见到凯恩,娜娜就抢先说道,“凯恩大哥,莫诺他刚才说……”话还没说完,只听见身后噗通一声。她一回头,只见莫诺已经从床上翻了下来,半跪在地上。
“我莫诺从今天开始,我的命就是大哥你的,从今往后,莫诺一定誓死追随大哥左右,再也不敢怀疑大哥。”说着说着,莫诺一呛,眼泪居然掉了下来。
凯恩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竟然愣住了。
娜娜摇了摇凯恩的胳膊,还是不肯罢休,“凯恩大哥,我跟你说,莫诺他刚才说……”
“说什么?”凯恩愣愣的点了点头。
此时莫诺突然在旁边大喊了一声,“哇!喂!别说,娜娜求你别说。”
娜娜白了莫诺一眼,她冷哼了一声,终于乖乖的闭上了嘴。
“这突然间的,你们在闹什么呢?”凯恩看了两眼半跪在地上的莫诺,“莫诺,你大病初愈,不应该好好躺在床上休息的吗?”
“额……是,大哥,我立马回去。”莫诺说着,连忙朝着自己的床头爬去。
“莫诺,今天我给你带来一个朋友,肯定会对你有帮助的。”凯恩朝着门口方向招了招手,“安德鲁,你还进不进来?”
只听见门口传来嗯哼一声,一个身高刚到凯恩一半的矮人从门口走了进来,他鼻子略大,鼻尖微微发红,两个壮实的手臂快贴到了膝盖上。
凯恩推着安德鲁的后背,告诉他,“来,安德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娜娜,然后这边的是莫诺,都是帮我一起管理黎东城的人。”
“很高兴见到你们。”高山矮人安德鲁对他们笑了笑,接着对凯恩挤了挤眼睛。
几人招呼完之后,凯恩立刻说道,“实际上情况是这样的,我的这位朋友安德鲁是一位顶级的工匠大师,莫诺,我这次请他来,就是为了你手臂的事情。他可以为你打造一副带有魔力的机械手臂,到时候跟平常人一样可以行动自如。莫诺,就看你同不同意了。”
莫诺难以置信的问,“要给我装机械手臂吗?”
安德鲁解释道,“对,我这趟来被凯恩请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可能装上手臂的过程中有些痛苦,不过你放心,我保证会让你像以前一样活动自如。”
“我非常感谢大哥,还有大师您,不过……”莫诺面露难色,“我还是决定放弃。”
众人听了之后纷纷惊讶了,为了拥有跟普通人一样的身体,多少人来黑暗森林中求着安德鲁出手,安德鲁都很少答应,如今却有人放弃了这个机会。
娜娜疑惑的问,“莫诺,为什么啊?明明凯恩大哥好不容易才把大师他请过来?”
莫诺歪着头,不敢面对着众人的目光,喃喃说道,“因为,怎么说呢……在那个人的墓碑前,我好不容易才下了那么大的决心,如今让我再装上手臂,就跟原来没有什么区别,就感觉,好像原来的决心消失了一样,我所做的一切,就好像我从来没有做过一样。”
娜娜还在继续劝说,“可是你明明失去了一条手臂啊,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事实。就算你装上一只机械手臂,他们也一定会谅解你的。”
莫诺缓缓的摇了摇头,“不,还是不行,就算他们能原谅我,可是,我原谅不了自己。将来师父他回到黎东城看我的话,如果装上那只手臂,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我懂了,”凯恩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莫诺,我在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要放弃这次的机会吗?”
莫诺肯定的点了点头,“谢谢你,大哥。”
“我懂了,”凯恩回头招呼起安德鲁,“安德鲁真是不好意思,大老远的从黑暗森林请你过来,没想到是白跑一趟。”
安德鲁笑了两声,“哈哈,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我的部落里也没有其他的事情,正好来北方的首都见识见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两人边说边笑,离开了莫诺休息的房间,最后凯恩关上了房门,两人一起朝着走廊外的方向走去。
窗外,雪花依旧在飘零,如此美丽,如此纯洁,此时的莫诺在看向那窗外洁白的雪花,却不知怎么的,却感觉到有一种温暖,在他的心田里,默默流动。
娜娜坐在椅子上,突然说道,“不知道黎东城现在是什么样子,那边是不是也下起了雪花呢?”
“娜娜,你以前见过黎东城飘过雪吗?”
娜娜猛然看向莫诺,“哎,说起来好像还真没有,过去的这三年里,除了下雾,就是下雾,如果不是这次跟着凯恩大哥来到地表的话,我恐怕早就忘了冬天下雪的模样了。”
莫诺恍然大悟的说,“好像真的是这样,凯恩大哥来了之后,整个黎东城都变的不一样了。”
娜娜突然傻傻的笑了,“嘻嘻,我想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安排凯恩大哥来到黎东城,也安排了我和凯恩大哥的相遇。我和凯恩大哥之间一定是上天安排的缘分,这样的缘分,无论是谁也不能阻挡,哈哈。”
“嗯?”莫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是吗?我以为某人一直在惦记着城主夫人的宝座呢?”
“哈哈,你能不能不要说的那么讨厌,”娜娜笑着拳头捶打在莫诺的被子上,“如果嫁给凯恩大哥的话,黎东城城主夫人只是一个方面吧?最主要的还是照顾好凯恩大哥,为他生儿育女,多生几个娃娃。啊!!讨厌,我都在想什么呢?!”说着说着,娜娜的脸竟然红了起来。
“如果大哥不做城主的话,你还会跟随着大哥吗?”莫诺这话一出,房间中的气氛突然凝重了起来。
娜娜变得支支吾吾的,好几秒的时间才回答道,“怎么可能,凯恩大哥他不做城主的话,还有谁会成为黎东城的城主?!”她猛然摇了摇头,“根本不会遇到这种问题,凯恩大哥他一定一直会是黎东城的城主的。”
莫诺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告诉娜娜。想起以前凯恩说过的话,他希望找到姐姐,还有让莫诺代替自己坐上城主之位,也许黎东城在凯恩的心中根本不是最重要的。
突然间,娜娜猛然回过头来,眼神不善的瞪着莫诺,“莫诺,好啊,你刚才耍我是不是?”
“哎,我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莫诺慌张的抱着被子往后撤退,一边提醒娜娜说,“娜娜,你别动,你忘了吗?可是凯恩大哥吩咐你,让你好好照顾我的!”
虽然说的有理有据,不过娜娜却不肯退让,她双手举得老高,“嘿嘿,你惹到我了,就算是凯恩大哥,也一定会原谅我的。”
“我可是病人,病人……”
在这个飘雪的冬天,莫诺和娜娜在王女宫殿的房间中闹的不可开交,不知不觉中,两人就像是真正的亲兄妹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