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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沉,暮色已矣。北方的大地被皑皑白雪所笼罩,亦如许多年前一样。银白色的雪花折射出天空中最后一抹余辉,今天是凯恩在纯白镇度过的最后一天。
两辆马车停在纯白镇的城门口,凯恩站在雪地里,面对着西北城门的方向,迟迟没有动身。提卡披着一件带有白色绒毛的披风,身后跟着几个宫殿中的卫兵,正从不远处走来。
对方还未走到面前,凯恩便提前说了一句,“谢谢。”无论是因为莫诺的审判,还是放莫诺回到黎东城的最终决定,凯恩都由衷的想感谢她。
提卡笑了笑,眼角中流露出一丝疲态,“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呀~”
凯恩回头看了一眼莫诺所坐的车厢,“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放莫诺回黎东城,无论如何,我也想再跟你说一声谢谢。”
“看到他在父亲的墓碑前自断右臂,我想,就算是父亲大人在天之灵,也可以原谅他了吧?”她嘿嘿的笑了,样子却没有笑声来的那么开心。审判的时候也说了,要将他关在永远不见天日的牢房里,他只是去了另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凯恩大哥,我说的对吗?”
“对。”凯恩微微一笑,抬头看了看天色,最后一抹晚霞也在天空中消失了,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是时候启程了呢~”
提卡抬起了眼角,终于笑了,“要我送送你吗?”
“哎?”这回凯恩倒愣住了,身后两辆马车,提卡身旁也没有骑乘的工具,这马车跑起来飞快,难道她要两只腿追着马车跑个来回吗?
“我说笑呢?嘿嘿。”提卡朝着身后的士兵摆了摆手,其中一个士兵抱着凯恩的光之剑,双手奉上。
提卡将武器不舍的抱在怀中,看着凯恩说,“凯恩大哥,以后你还会来纯白镇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会的。”
“看来这光之剑只能还给你咯~”提卡笑着,双手抱着光之剑,递向凯恩。就在凯恩手刚碰到剑柄的时候,提卡把剑往回一拉,就那么停了下来,突然问了一句,“那个叫娜娜的女孩对你好吗?”
凯恩这就有些听不懂了,怎么突然提到这个问题上。女孩子的世界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不过凯恩还是老实的告诉了她,“还行吧。”
提卡听完满意的笑了,双手才将剑再次递上来,“那,还给你。”
告别了提卡之后,凯恩的马车终于缓缓跑了起来。四匹烈马踏雪飞驰,在雪地上留下好几道车轮的轨迹。跑出老远之后,凯恩又回头看了一眼,远方,那个身披白色披风的身影还在城门前默默守候。
七日之后,黎东城也进入了冬季,早晨的空气冰冷而又澄净,虽然没有雪,依旧冷的缩手缩脚,凯恩走出客厅门口,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色的浊气。他抬头一看,门前的空地上早早的站了个人。
莫诺站在宅邸门前的空地上,漆黑的刀刃随着他身体的每一个动作再空中舞动,右臂的空袖随之摇摆,虽然动作略显生疏,但是每个动作之间已经有了连成一气的感觉。
一个前刺,抬脚,向后横斩,就在莫诺转过头来的一瞬间,突然见到房门口正驻足观望的凯恩,他微微睁大了眼睛,高兴的喊了一声,“大哥!早!”话音刚落,左手中的暗月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凯恩当然知道原因,原本右手练得娴熟的剑术,突然换做左手,自然有些不适应,不过他还是不厚道的笑出了声,“继续啊!怎么看到我吓得连刀都握不稳了?”
“啊。”莫诺呆了一下,立刻把地上的暗月弯刀捡了起来。“大哥,刚才那是失误,不算的,大哥你再看。”说着,莫诺胯下一沉,甩起弯刀在空中转了个刀花,接着突然一个横斩,“大哥,怎么样?”
“嗯,还行吧~”凯恩也不好再继续打击他。如果从初学者的角度来看,刚才那一刀已经算是不错了。
得到凯恩的夸奖之后,莫诺握着暗月在空中嗖嗖的砍了几下,收刀别在背后,“大哥,你觉不觉的我跟我师父的境界更进一步了?”
凯恩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莫诺的师父是谁,那可是每个暗精灵都崇拜着的第一刀客,就连人类都有所耳闻,而莫诺现在断了用刀的右臂,就凭那三脚猫的功夫,恐怕连一个街头的小流氓都打不过。凯恩从头到脚仔细的将莫诺打量了一遍,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怀疑,“你和你师父?”
“对啊。”莫诺反倒自豪的挺起胸膛,“师父他是个使刀的高手,二刀流,左右手都能灵活自如的使用弯刀,以前我是右手使刀,现在换着练左手,这不就是跟师父他更接近一步了吗?”
“好了,你就别逗我笑了。”凯恩听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失去了右臂之后,莫诺还能那么乐观,看着他左手握着刀,倒还真有那么点高手的味道,
莫诺也笑了,他看了看手中的弯刀,跟凯恩说,“大哥,那我就继续练刀了。”
“先等等。”凯恩突然叫停了莫诺,昨天刚回到黎东城,舟车劳顿,凯恩也就没问。今天见莫诺的心情还不错,刚好是向他问话的好机会。
莫诺将弯刀别在背后,凑近了凯恩,“怎么了,大哥?”
“我离开这次去北方之前不是拜托过你一件事吗?你给我办的怎么样了?”
莫诺眨了眨眼睛,一脸不知所云的模样,“哎,哎?什么事?有吗?”
凯恩皱了皱眉头,心也沉到了谷底,望向天边的云彩,都懒得看莫诺了,他说,“我不是跟你说过要找人去斯卡戎山脉打听消息的吗?你不会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吧?”他语气中多多少少带着点无奈。
莫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大哥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不过。”他眼神闪烁,想起凯恩去见他朋友的那几天,自己在黎东城正过着散漫的日子,原本刚提起干劲要办,却没想到突然看到汉姆出现在黎东城,几经波折竟然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了。他偷望了凯恩一眼,结结巴巴的说了起来,“这个……这个……大哥,你听我解释,能不能在多给我几天时间?我现在就去办~”
凯恩看了看莫诺,语重心长的跟他说,“办起事情来,也要用点心,不要老是那么毛毛躁躁的。事情拖到现在,也没其他的办法了,我心中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你去守卫队问问他好了。”
“谁?”
凯恩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当然是大卫了,守卫队中没几个比他更能干,也更有领导力的人选了。”为了掩饰自己嘴角的窃喜,他故意用手指揉了揉鼻子。看大卫不爽也不是第一次了,凯恩每次碰到大卫都没有什么好事。不是跟自己作对,就是给自己的行程添乱,就连凯恩自己也有些怀疑,大卫他是不是自己的克星。刚好乘着这个机会,将大卫送出黎东城去,这就是凯恩的打算。
莫诺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一口就把答应了下来,“好,我等会就去问问他。”
凯恩满意的拍了拍莫诺的肩膀,继续交代道,“好,还有一件事情,我准备在去迷失森林的那座山坡上,建立一座庄园,这件事我准备交给你亲自去办。”
莫诺顿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我?不会是我一个人吧?”
凯恩笑了笑,将昨天想好的答案告诉他,“当然不止你一个人,现在德拉姆总管的人还在为宅子做最后的工作,暂时走不开,守卫队负责黎东城里的安全,你也带不走他们。不过还有一个地方有人。”看莫诺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忙点头,凯恩继续说道,“监狱的人,因为打架肇事而被关进角斗场的地牢,刚好乘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参与进建设中来。”
莫诺左看右看,一脸担心的样子,“那如果他们跑了可怎么办?不听我的话怎么办?”
凯恩拍了拍莫诺的肩膀,尽量其所能的安抚他,“没什么好担心的,到时候你带上几个守卫队的人,我也会让德拉姆总管派人去帮你,要有点信心。”
莫诺终于勉强的答应下来,“我尽量不辜负大哥的期望吧~”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一周,这场北方的风波过去之后,黎东城也重新回到了平静的生活中。生活,生产成为黎东城的主要活动。
在四天前,大卫启程去了斯卡戎山脉,跟着他一起的还有好几个守卫队的队员。斯卡戎山脉是兽人的聚集地,听说凶险异常,是寻常人很少到达的地方。临别的时候,凯恩除了准备足够的干粮和盘缠之外,还送去了他由衷的祝福,结果却换来了大卫一个让人不喜欢的白眼。
莫诺为庄园的准备工作忙的焦头烂额,听说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开工。
德拉姆和他们的同胞建设的新宅邸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过不了一个月的时间,所有的房间就可以全部入住。
戈尔迪安又如同往常一样,钻进了他的魔法塔之中,听说现在他的研究成果已经大有进展,不过一直以来也只是听说而已。
倒是有一件让凯恩感到分外高兴的事情,就在今天,地底矮人波波终于把矮人王允诺的矿藏给带了过来,满满好几车闪烁着五彩光芒的七彩石,这让留在黎东城的矮人工匠大师阿多尔感到分外高兴。还有从黑暗森林来的那几个高山矮人,安迪,奥黛丽几个人一个个激动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而且,波波终于如愿以偿的看见了自己的姨母,在波波的劝说下,她愿意跟着波波回到炉石堡之中。那是个让人感动的故事,临别的时候,波波为了答谢凯恩,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黎东城的一切也变得大好,走在街上,凯恩寻见许多崭新的店铺出现在大街上,还有一些来自地表的生意人,贩卖着从世界各地带来的货物。
看着街上热闹的模样,凯恩不禁感慨,也许平平淡淡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但愿这份平淡可以再长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