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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身人尼克发现了一个秘密,他告诉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告诉笛卡尔。
原因很简单,半身人尼克是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发现的这个秘密,而笛卡尔住的是旅馆的单间,所以半身人尼克憋了一早上,却一直没有机会说。
今天一大早尼克便醒来了,一看时间才六点钟,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去太早的打扰笛卡尔休息,他受了伤,现在还是病人。他穿上了衣服,自己一个坐在桌上玩起了纸牌和九连环,时不时看看闹钟,快到七点的时候,房间中的查理和兽人提姆都醒了,他们叫上了法拉一起去吃早饭。途中半身人尼克偷偷打开了笛卡尔房间的房门,伸头看了一眼。
笛卡尔的房间中窗户整个打开,丝丝薄雾飘荡在窗口的方向,他背对着房门的方向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动静。大概是还在休息吧,尼克想着,轻手轻脚的掩上了房门。
早饭过后,尼克拉着查理和兽人提姆说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话,直到他们结伴离开了旅馆,说是要去打听城主的消息。尼克知道,他们已经不想在说下去了。一个小时木有目的的谈话已经够久了,虽然只是一个人说了半个小时。
这次尼克又一个人留在房间之中了,他看了下时间,还不到八点,他又将纸牌摆在桌面上,开始玩一个高难度的技巧游戏。将纸牌一张一张人立在一起,一层一层的往上垒叠,直到啪的一声,叠起来的纸牌散落了一地。尼克玩了两遍,第二次的感觉非常好,三层的纸牌还剩下最后一张的时候,袖口的纽扣不争气的碰上了第二层的纸牌。
尼克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看着上下纸牌摇摇晃晃的,扶都来不及扶,随着他哇的一声大叫,纸牌全落在了地上。那一瞬间,尼克有种想要将夹克的袖口剪掉的冲动。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中九点已经过了十分钟,他决定将满地的纸牌放在地上,等回头再来收拾,快步朝笛卡尔的房间中走去。
在房间的门口,尼克敲了一下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笛卡尔正面朝着窗户坐在床沿上,背对着自己,他笑着招呼道,“笛卡尔~~”
“不要管我!”笛卡尔猛然侧着头朝他吼了一句。
尼克被这一句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了。
看了尼克两眼之后,笛卡尔脸上的怒气才逐渐平静,一脸歉意的说,“是尼克啊,对不起,我刚才在想事情,不小心就……”笛卡尔说着默默的低下了头。
原来是误会,不过房间中的气氛实在尴尬。尼克笑了笑,不过笑容依旧很僵硬,一字一句的告诉笛卡尔说,“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笛卡尔抬眼看着他说,“什么事情。”
尼克发现自己话都快说不好了,他想了一下才说道,“就是,昨晚吃完晚饭之后,那个守卫队组织的人就离开了旅馆附近,没想到他们安排人在这里守着。我猜他们是到点了,准时下班,真好笑,哈哈,不过我们两个今晚吃完晚饭就可以去街上逛逛了。”最后他还是一口气说完了,不过和告诉查理他们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笛卡尔微微勾起嘴角,淡淡的说,“谢谢你,尼克。”
笛卡尔的脸苍白无力,简直跟前几天元气满满的他判若两人,尼克关心的问道,“笛卡尔,你没关系吗?是不是伤处又难受了?我可以让法拉过来帮你看看。”
法拉不光是郁金香佣兵团的法师,而且精通药理,平时他们佣兵团中受伤的团员都是她医治的。
只看笛卡尔轻轻摇了下头,淡淡的一笑说,“不用了,我的左手已经好了很多,现在已经恢复了点知觉,谢谢你,尼克。”
“那你先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可以立刻告诉我,我们几个哪个都可以的。”尼克边说边向房间的门口走去,他一只手扶着门槛告诉笛卡尔,“你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先不打扰你了。”
“好。”笛卡尔脸上的表情渐渐退却,对他轻轻点了下头。
房门轻轻的合上,半身人尼克站在房门前才重新活跃起来,他探头靠近门缝,可惜被他关的死死的,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又将耳朵贴在房门的边缘,微微能听到远处大街上一些吵杂的说话声。他挠了挠头,笛卡尔肯定一个人,怎么会说什么呢~
半身人尼克左看右看,也没有办法,其实他还是很好奇的笛卡尔在想些什么的。在他刚进房门的时候,笛卡尔朝着他吼了一声,他当然知道,他肯定不是在吼自己。
别看尼克身材矮小,实际上还是很受欢迎的,在郁金香佣兵团里,尼克很少跟他们起口角。每次到了争论的时候,尼克就算说了些奇怪到自己想起来都觉得脸红的话,都会被自动忽略。也许是因为他身材矮小的关系,不光查理他们几个,就连路上的旅行者和佣兵对他都相当友好。他很有自信,一直相处融洽的笛卡尔是不会生他的气的。不过,笛卡尔到底在为什么生气,倒是勾起了尼克的好奇心。
在房门口略微挣扎一下之后,半身人尼克终于憋不住了,回了自己的房间中,收拾起那散落一地的纸牌。
中午的时候,笛卡尔下来吃饭了。尼克很是注意笛卡尔,他表情很冷淡,心不在焉的吃着东西。不过在看向自己的时候,总是带着满脸的歉意。
直到晚上,尼克偷偷跑到街上转了一圈,跟一个还没收摊的老板聊了一会,才满意的回了旅馆。
第二天也是如此,笛卡尔的表情依然低沉,偶尔皱起眉头。
到第三天的时候,尼克已经习惯了。
第三天晚上,在众人吃晚饭之前,尼克去敲了敲笛卡尔的房门,按照查理吩咐的说,“笛卡尔,我们该吃晚饭了。”这本来是查理想亲自做的,后来尼克自告奋勇的才拿到了这个机会。
房间中传来笛卡尔的声音,“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等会下去。”
没一会功夫,尼克吃干抹净,路过笛卡尔房间门口的时候,他想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站在门口大声说道,“笛卡尔,你的饭菜我们已经让老婆婆给你留着了,你饿了可以直接去找她。”
尼克站在房间的门口,细听房间中的动静。他等了三五秒的时间,才听见笛卡尔的声音在说,“尼克,可以陪我聊聊吗?”
“可以啊~那我进来了。”
尼克轻轻推开了笛卡尔房间的房门,一盏微弱的油灯放在房间的桌子上,房间很暗,笛卡尔背对着油灯坐在床沿,面朝着窗户的方向,佝偻着后背,一副很疲惫的模样。朦胧的月色从窗户口照进来,走近了几步之后,尼克才发现,也许笛卡尔看着的可能不是窗户,有可能是他窗前的那抹月光。
刚走近笛卡尔的身旁,笛卡尔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中带着痛苦的神色,声音低沉的说,“我看到那个女孩了,我看到她了。”
“谁?”尼克立马反应过来,“是你一直要找的那个女孩吗?”
笛卡尔微微点了下头,抬眼望着旅馆的窗口,拧起了眉头说,“我那天没有告诉你真相,就是我左手受伤的那天晚上,就是这个时候,我在这个窗口看见她了。”笛卡尔扶着床沿站起身来,缓缓靠近窗口的位置。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尼克安慰了一句,他跟在笛卡尔的身后,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口的方向,下面是一条街道,现在空空荡荡的,一个行人都没有。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在那里,正在往回走。”笛卡尔用手指了指位置,那是靠近后街的一段路的末端。“然后我就跑了下去。”
尼克好奇的问,“你见到她了?”
“嗯,我看到她了。”笛卡尔的眼睛低垂着,搭在窗沿上的右手紧抓着窗户的木框,因为太用力的关系,发出咯咯的轻响,又重复了一句,“我明明看到她了。”
看到笛卡尔这样激动的模样,半身人没有说话,安静的聆听着。
过了一小会,笛卡尔又说道,“我确定看到她看到我了,她明明停下了脚步,夜色中我看不清楚她的脸,不过她肯定看到我了,然后就看到她突然转身走进一个巷口,突然离开了。”
笛卡尔的脸慢慢转向尼克,月色中,可以看到他脸上痛苦的神色,他声音低沉的问道,“尼克,你觉得她看到我了吗?”
尼克眨了眨眼睛,又点了点头,这种反应要说是不认识才是奇怪的事情。
笛卡尔抬起右手,揉了揉眼睛,缓缓述说道,“我想了三天,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那么对我。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只是四年前,我离开村子的时候分开了,可是过了四年之后,我再见到她,却像是见到了另一个人一样,不明白,怎么想都不明白。”
尼克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的这个朋友,明明他是如此的痛苦。
笛卡尔又再次开了口,低沉的声音中蕴含着愤怒,“果然他们说的没错,娜娜她不可能认不出我,也不可能见到我之后,就那么走开,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谁?”
“黎东城的恶魔城主!他是魔法师,一定是他在暗中对娜娜她施放了法术,控制了她!一定是这样的!”笛卡尔的眼睛愤怒瞪着前方窗口的虚空,他绑着绷带的左手缓缓勾起,紧握成拳头的模样。尼克注意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法拉说过,他的左手的骨头已经裂开了,这需要多坚强的意志才能忍受这种痛苦,可是笛卡尔的脸居然没有任何变化。
“要我帮你吗?”
“谢谢,不过暂时不用,我想先拿回我的短刀。”笛卡尔咬着左手小臂上的绷带,开始撕扯,最上层的一条薄薄的绷带被刺啦一声撕断。
在尼克的面前,笛卡尔的右手一片一片解开左手的绷带,白色的布条一片一片掉落,直到最后,沾染了血色的最后一层绷带从皮肤上缓缓揭开,笛卡尔的脸依旧没有一丝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