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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疾驰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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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主府的大殿之中,连空气也静滞了。
    凯恩站在原地,细细的打量着站在对面的笛卡尔,心中暗自思忖,如果轻易的落败,反而显得有些太简单了。对方用的只是箭矢,既然是箭矢,那更没有百发百中的说法。不过这第一箭,凯恩还是准备躲开它。
    “第一箭,要去了。”笛卡尔左手持弓,右手拉弦,三指扣着冰蓝色的箭矢,缓缓将弓弦张至满月的形态。奇异的是,那冰蓝色的箭矢随着张开的时候,竟然从箭矢的尾部亮起冰蓝色的光芒,凯恩能嗅到空气中魔法缓缓向箭矢凝聚的味道。
    “魔法箭矢?!”凯恩的眼睛微微眯起,危险的讯号从心底亮起。
    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附着着魔力的物品在整个大陆上并不少见,像是莫诺的暗月弯刀,以及凯恩手中的魔法剑,都是附魔的产物,不过却很少有人将魔力附在箭矢上。因为箭矢本就是一次性的物品,用完就没了,一张附魔弓都比一个箭矢更加实用,至少能使用多次。在寻常时候,那些精通此道的魔法师更是鲜有人会这么做。不过一旦箭矢附魔之后,都是非常危险的存在,既然是一次性的物品,就只能从威力方面强化,比寻常武器更加追求一击必杀的能力。
    凯恩的右手不禁握紧了光之剑,能对抗魔法的只有魔法,体内的魔力疯狂的灌注在光之剑的剑身中。微微的白光从剑身的魔法铭文上一一点亮。他自信的笑了笑,不巧的是,凯恩的光之剑刚好有着破魔的力量。
    笛卡尔的短弓张至极限,此刻犹如一轮满月,箭矢上冰蓝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就连持弓的左手手套上也现出点点冰晶。因为弓弦拉的太满的关系,现在就连这张弓身都发出了吱吱的抗议声,笛卡尔忍着左手持劲的痛楚,将箭矢做好最后的微调整,随之右手一松,箭矢已然脱手而出。
    “咻”的一声,箭矢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冲着凯恩飞去。
    既然决定闪开,凯恩断然没有硬接这一剑的意思。至少要告诉对方,你的箭矢可没有那么容易百发百中。凯恩眼睛紧盯着飞来的箭矢,判断着箭矢的方向,左还是右,左!心中一下定决定,凯恩立刻向左踏出一步,却没有发现笛卡尔正对看着他冷冷一笑。
    突然间,箭矢的方向偏了,就在刚过石头灯笼的那一刹那,箭矢的方向陡然转向左边,凯恩眼睛瞪得老大,心中也是大惊失色,眼看这箭矢飞向自己,抬手举起被白光充盈的光之剑。只听“当”的一声,箭矢重重的撞在白光充盈的剑身。光之剑的剑身陡然一偏。就在那力量即将力竭之时,白雾陡然从箭矢上爆开,一团寒冷的冰雾霎时将凯恩笼罩其中。
    若是此时对方再来补上一箭的话,凯恩想也不敢想后果。刚忙从一团白雾中脱身而出,微微喘息,连呼出的空气都变成了白雾。凯恩第一反应便是望向对面的笛卡尔,只看他一只手拎着短弓,另一只手握着火红色的箭矢,正冷冷的看着台前的凯恩,至少没有做出乘人之危的事情。
    笛卡尔的眼神微微下移,看着凯恩手中那柄附着着光亮的剑刃,低沉的说道,“魔法剑,对吧?!”
    凯恩左手拍了拍头顶的头发,碎冰从毛发间飘散。顺着笛卡尔的问题,他又望了一眼右手中的光之剑的剑身,不自觉的紧了紧握着剑柄的右手。整个右手到小臂的位置早已失去知觉,就在刚才,魔法箭矢爆炸的一瞬间,握着剑柄的右手首当其冲,在冷的彻骨的寒气的冲击下,已经冻麻了。虽然现在还能指挥右手的动作,只是灵敏度已经下降了一大截。
    见凯恩没有回答,不过笛卡尔也毫不在意,对方还在散发着微光的剑刃,已经告诉了他答案,他再次端起短弓,右手灵活的将红色的箭矢搭在弓弦上,冷冷的提醒了一句,“你是绝对躲不开我的箭的。”
    在师父约翰的教导下,笛卡尔依然将弓箭的技术训练至成熟。在黑暗森林,你不光需要射中会奔跑的猎物,更需要对垒那些已经初具神智的魔兽,在丛林之中,那些魔兽甚至比人类还要狡猾,这不光需要高超的箭矢技巧,跟需要出众的判断力,而恰好,笛卡尔这些全都具备。就在刚才射箭之前,对方的左脚微微偏斜,其实笛卡尔早已看穿了对方的逃跑路线。
    凯恩冷漠的盯着对方,左手附在右手的剑柄上,借此让不灵活的右手变得灵活起来。他头微微一低,凛然的看着眼前的笛卡尔,喊道,“下一箭,来吧!”根本没有躲开的必要,光之剑拥有着破魔的力量,面对着附魔箭矢,凯恩根本不需要退缩。
    “好觉悟!”笛卡尔再次张开弓弦,红色的箭矢上开始亮起火红的光芒,他周身的温度开始陡然升高。就在箭矢离开离开弓弦的那一刹那,火焰陡然从箭矢上燃起,夹杂着火星的炙热劲风擦过端着弓弦的左手,明晃晃的火焰陡然从左手的手套上燃起。
    笛卡尔右手直接按灭了手套上的火焰,眼神冷冷的看着正面对着他的箭矢的男子。
    凯恩这次没有躲避,双手抱着的光之剑化作一道白光,冲着那化作一团红色火焰的箭矢斩去。那一刹那,火红的箭矢在凯恩面前一分为二,剑刃过处,燃烧着火焰的箭矢箭身陡然间熄灭,直到快到箭矢尾羽的那一刻,箭矢自己已然承受不住自身的裂缝,化作一大一小两个部分,冲着凯恩左右两边飞去。
    接住了!凯恩心中一阵欣喜,魔法剑也不过如此。刚这样想,突然间背后的温度陡然升高,就在凯恩大意的那一瞬间,噼啪燃烧着的尾羽陡然爆裂,化作一团汹涌的火焰。
    热浪来的快,去的也快,凯恩直觉得脚底一凉,他伸出左手,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一团灰色的灰烬出现在左手的手心中。刚才,那燃烧着的尾羽就从他头左侧飞过去。他回头瞥了一眼,一小半箭矢还躺在台上的角落中。
    见到眼前这一幕,凯恩顿时觉得心有余悸。刚才火焰箭矢的力量已经被光之剑净化了一大半,没想到那燃烧着的小小的尾羽,竟然蕴含着如此高的能量。凯恩毫不怀疑,如果没有光之剑,放任那箭矢整个爆开的话,别说是自己,就连台前的整个大殿非的被对方的这一箭给轰塌不可。
    就在此时,整个新建宅邸另一边的楼梯上,一位身穿厚绒碎花布裙,身姿妙曼的女子,正双手领着裙摆,急匆匆的朝着楼梯的高处攀去。她三步并作两步,恨不得能一脚登完所有的台阶,每一次抬腿落步,都隐隐约约露出裙底的一抹风光。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娜娜,原本她听到笛卡尔来城主府的消息,就躲进了自己的闺房中,再也不肯出来。在她心底,没有几个人能打败身为黎东城城主的凯恩大哥,直到听见大殿上轰然两声巨响,她终于感觉到不妙,现如今急匆匆的朝着大殿赶去。
    见不见笛卡尔都好,一定不能给凯恩大哥带来危险。抱着这个想法,娜娜快步朝着大殿的偏门跑去。再次转过转角,偏殿的暗红色房门已经出现在眼前,凯恩大哥就在那扇门背后的大殿中。
    此时,捕捉到凯恩眼中那一抹慌张的神色,笛卡尔满意的笑了。他也没想到,师父约翰交给他的魔法箭矢,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力。就刚才那红色的箭矢来说,足足能直接轰杀一只成年的熊狮。不,就算是一群熊狮,只要运气好,也足以把它们一锅端了。
    简直太强了!
    笛卡尔并不着急,他将左手中端着的弓换至右手,嘴角咬着那已经焦黑的黑色手套,呸的一声甩在地上。
    望见那几乎被暗红色覆盖的左手,就连凯恩也惊叹了,“你的左手?”凯恩毫不怀疑,左手上覆满的那确实是干涸的鲜血,凯恩能看到,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虎口流淌,啪嗒一声滴落在地面上。
    “对,早就受伤了,托你们黎东城的人所赐,很痛,不过这跟我对你的憎恨来说,只是小小的痛楚而已。”笛卡尔一脸痛苦的笑了,带有威胁口吻的低沉声音再次响起,“我最后问你一次,将娜娜交出来,我现在还能就此罢手。”
    凯恩确实有输的打算,可是听到笛卡尔的话,凯恩却恼了。就算不认真的打一场,输了,没有关系,顶多算是大意。可是,不战而败,就夹着尾巴逃走,凯恩做不到!
    看着凯恩脸色愈发阴沉,浓郁的怒气密布在他脸上。不需要回答,笛卡尔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笛卡尔低下眼睛,看着羊皮纸中夹着最后的那一支黑色箭矢,心头陷入沉思,师父约翰的叮嘱浮现心头。
    那天正是笛卡尔离开雷克雅村子的日子,天色黯淡,当时笛卡尔刚走到村口,与他并行的师父约翰突然提起了这件事,“……羊皮纸里这一支黑色的箭矢最为危险,锻造它的那名法师告诉我,中此箭必死无疑,对付野兽也不需要这种箭矢,只能用在宿敌身上。”
    这些箭矢全是深陷黑暗森林,后被师父约翰救出的神秘法师,为了报答师父约翰的救命之恩,为师父打造的箭矢。笛卡尔的右手缓缓伸向那最后的黑色箭矢。
    黑色箭矢被笛卡尔握在手中,羊皮纸随意的扔在地上。
    笛卡尔将黑色的箭矢挂在弓弦上,受伤的左手隐隐作痛。还未拉弓之前,笛卡尔想了一下,还是提醒了一句,“这一箭下去,你可能会死。”就算恶魔也好,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凯恩将头一甩,不爽的喊了一句,“来吧~”即使是凯恩,也是有底牌的存在。他不满的说道,一支小小的弓箭就想杀自己,你未免太看的起自己了。
    如此好心的提醒,却被对方如此拒绝,恼怒涌上笛卡尔心头。他眉头紧紧皱起,弓弦拉至满月,诡异的黑色光芒照亮了笛卡尔的侧脸。
    笛卡尔又看一眼台前的那个男人,他一脸恼怒的瞪着自己。笛卡尔知道,眼前的那个男人的剑刃拥有着破魔的力量,可是那剑身上的白光,现在已经突然慢慢退却了,露出银色的剑刃。他垂着剑,仿佛甘心赴死一样。
    约翰送给笛卡尔的短弓发出吱吱的响声,弓弦拉至极致,已经不可能张开一分一毫。只要放手的话,台上的那个男人此刻就会死在自己的面前。笛卡尔冷下心肠,再次告诉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放吧!
    就在此刻,笛卡尔听到台前门被哄的一声推开,笛卡尔原本以为是那个侍女,几步之后,跨过燃烧着火焰的石头灯笼的后面,那个身影让笛卡尔微微一惊。
    是娜娜!
    “不可以!笛卡尔!”娜娜一脸惊慌,双手拦在台前的男人的身前,护着背后的那个男人。
    笛卡尔小口微张,左手的伤口猛然传来一阵剧痛,满弦的弓已经持不住了。
    不能射,前面的那个是娜娜!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笛卡尔的手已经把持不住了。要怪就怪那满月一样的弓弦,用尽最后的力量,笛卡尔再也管不了弓箭的准头,奋力将整个弓身往上一抬。
    还好,箭矢不会伤到娜娜。此刻,已然脱力的笛卡尔,愣愣的看着那诡异的黑色箭矢,冲着大殿的天花板上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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