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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落难的露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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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一片静谧的森林中,新生的草籽在偷偷的发芽,露出点滴新绿,偶尔一阵夹着寒意的凌风呼啸而过,撕扯着新生的草尖,仿佛要将这片新绿撕个粉碎。
    “快给我拦住她!”一声怒喝,野鸟被惊出丛林。
    五个身穿黑袍的人出现在静谧的林地中,他们手持法杖,在林地间穿梭,领头的那人一脚碾碎地上的那株渺小的新绿,正追逐着前方一个绿衣飘飘的少女。
    少女在逃跑,喘息,一头及肩的美丽长发随着每次奔走摇摆,两只尖尖的耳朵在凌乱的头发之间隐约可见,慌张中的偏过侧脸,却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也不能回头。如果凯恩在的话,一定可以从那秀美的侧脸中认出,那正是精灵少女露西亚。
    露西亚极力调整步伐,将方向调整向更加密集的树干之间,凭借人类的身手想穿过这些树干并不容易,相比久居森林之中的精灵,他们会用上更久的时间。露西亚那矫健的身姿侧过身去,低头穿过一个带有低矮树杈的枝干,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终于稍稍觉得有些安心。
    这都是这两天悲惨的经历带给她的成长。
    两天前,森林中的迷雾法阵宣告终结,失去了精灵大长老的魔法阵原本就岌岌可危,任凭十四名最顶端的森林精灵魔法师也难以抵挡外界强大的力量,最后落得吐血倒地的下场。
    几乎是第一时间,森林的长老们就委派人送来了消息,让露西亚逃走。来的人是个中年的精灵战士,精灵族中数一数二的顶尖战士,也是在精灵族中威望极高的男人。露西亚称之为叔叔,他命令露西亚逃走。听到了对方的解释之后,露西亚还是难以相信对方的话,宁可相信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那个伸手翻云覆雨,如同精灵族的靠山一样的精灵族的大长老不知所踪?生死不明?而从露西亚出生就知道的,那个守护着森林上千年的迷雾法阵也宣告终结。露西亚一直觉得魔法阵可以永远庇佑着整个森林,直到她归于森林的那一天。
    不可能,不能理解,拒绝理解。露西亚不能让自己相信这个消息,即使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抬头仰望天空中直达天际的圣树,云朵在聚集在圣树的中段,只是有些涣散,不过还在,这几天的森林中的迷雾有些稀薄,但是也只是稀薄而已,虽然隐隐的让露西亚察觉到不安,也远远没有到达眼前的这个男人所说的那种程度。有那么一瞬间,露西亚还以为自己眼前的那个男人是敌人派来的尖细,要将身为圣女的自己诱拐出这片神圣的圣地。她还记得她执拗的告诉眼前的精灵战士,“就算真的有黑魔法师进攻森林,我也要守护圣树到最后一刻!”
    正当事情陷入胶着的时候,一群黑魔法师从圣地远处的森林中冒出头来,此时的露西亚才发现事情恐怕真的已经到了无法想象的程度。
    露西亚要战斗,她要尽到守护圣女的职责,要战士一起打倒这群黑魔法师。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个精灵战士发火的样子,她被呵斥了。“真正的精灵圣女是带着古神的神谕,带着胜利回到精灵森林!而不是死在这里!”
    一旁一个接受命令的精灵士兵将露西亚拦腰抱起,朝着与圣树越来越远的方向逃走。那个战士带着那一小队士兵在和黑魔法师厮杀,带着污秽气息的亡灵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直到露西亚被抱紧密林。
    两人跑了许久,终于在露西亚的央求下将她放了下来。
    回去,至少也要回精灵村落!
    我拒绝,我的命令是带你离开迷失森林。
    两人各执一词,跟露西亚同行的战士死守着命令,他最后将自己的佩剑交给了露西亚,没有任何抵抗的站在她面前说,“杀了我,杀了我,大人的命令就结束了,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剑刃从露西亚的手中滑落,她做不到。
    露西亚带着内心的谴责和不安,跟在那个战士的后面,他们小心翼翼的避开每一场森林中的战斗,朝着远离家乡的森林边缘逃去,就是那个战士教会了露西亚,如何凭借精灵的身手来摆脱尾随而来的追兵。
    夜里,丛林归于静谧,偶尔可以听到兵刃碰撞的声响,它们不时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会吓得露西亚停下脚步,这个时候,沉闷的空气中飘散着的那股丝丝血腥气味就会从四面八方挪住她,让露西亚无声哭泣,她只有在心里默默向古神祈祷,全知全能的古神,您应该看到了您虔诚的子民的血与泪,求求您,快来拯救我们。
    这个时候,战士会调回头来,拖着露西亚往前走,不能休息,更不能停下脚步。
    在接近黎明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群在森林中伏击的精灵弓箭手,他们在森林的深处待命。
    见到这群熟悉的森林精灵,露西亚终于感到了一些安心,至少还有人活着,情况还没有那么坏。在露西亚的坚持下,两人终于得以停下脚步。露西亚还是抵挡不了睡意的侵袭,才坐下一小会,她便倚着一根巨大的树干睡着了。
    才一会功夫,露西亚又再次被叫醒,她双眼干涩,战士告诉她,现在已经遇到了黑魔法师,后方已经打了起来。朦胧的晨光中,分辨不清楚后方的景象,只能听到箭矢和空气摩擦的咻咻声。
    弓箭手的小队长告诉露西亚,敌人数量太过庞大,他们抵挡不了多久,她必须走,离开这里。
    露西亚不得不跟着随行的战士离开,朝着森林边缘的位置前进。很不幸,还是有一小队黑魔法师发现了他们两人。
    他们一共有九人,行动的效率却很快,他们握着魔法杖的手腕结实有力,比起魔法师,他们的身材更像是一个战士,但他们依旧是不折不扣的黑魔法师,邪恶而狂野。
    露西亚和战士甩不脱他们,在露西亚精疲力尽的倒地之前,战士出了一个计划,他要独自将这一小队黑魔法师引开。
    就在他刚说完的那一瞬间,露西亚被按倒在一个荆棘林地的后面,被随行的战士命令,在对方全部离开之前,不准出来。
    随行的战士分别之前说了一句对不起,他朝左边偏了些方向,眼看就要引开他们。
    露西亚不得不进行抉择,是打倒他们,两个人一起逃走,还是看着精疲力尽的战士被追逐,默默离开此地。在那一刻,她几乎看到了战士力竭倒在地上的瞬间,黑魔法师们转瞬间就将他团团围住。几乎是转瞬间,露西亚便下定了决心。
    趁着黑魔法师大意的时候进行偷袭,进行魔法咏唱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忽然间,青色的魔力风暴包裹了黑魔法师一行九人,即使如此,还是有老练的黑魔法师在魔力聚集前的那一刻发现了露西亚的位置。
    不过,还是太弱了,这风暴中所吸引而来的魔力连以前的一半都不到。风暴打倒了两人,两人轻伤,还有五名黑魔法师被护在黑暗盾之下,毫发无伤。
    黑魔法构成的黑色盾牌转瞬间消失,情况斗转直下,领头的黑袍法师指着露西亚藏身的荆棘地,怒喝道,“里面有魔法师,抓住他。”
    三个人朝着露西亚的藏身地围了过来。那个已经跑远了的战士最后还是拔出了剑刃,他回了头。
    战士打倒了其中两个轻伤的黑魔法师,几个跳跃,挡在黑魔法师和露西亚之间。
    “快逃!记住你的使命,离开这座森林!”
    战士的呵斥让露西亚惊醒过来,她摇摇晃晃的从荆棘地中站起来,大声自己的决意,“不行了,我不想再逃走了,我要跟大家一样,守护这片森林!”
    黑魔法师在冷笑,战士目眦欲裂的瞪着露西亚,“你死了,那那些牺牲的大家怎么办?谁来替我们夺回这片森林,我们的家乡!”
    她要逃,她必须逃,只有身为圣女的她才能将古神的神谕给带回来。露西亚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做什么。身后传来一阵炸裂的声响,露西亚咬着出血的嘴唇,不敢回头,跑动中带起的风从她的脸颊吹过,也将她情不自禁间落下的冰冷泪滴吹落。
    只是剩下的五名黑魔法师还是对露西亚穷追不舍,此时的日头已经接近晌午,黑魔法师的脚步声离露西亚越来越远,露西亚催动着自己濒临奔溃的身体,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一定可以摆脱他们。
    我要带着神谕回来,露西亚如此坚定的相信着。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呢喃的恶语,丛林的声音在那一刻都突然间微弱了下来。
    似曾相识的声音让露西亚脚步一滞,她回头望去,领头的黑魔法师正在催动咒语,恶毒而又强大的黑魔法咒语,甚至已经改变周围的环境,一种沉闷的感觉笼罩了露西亚周身,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前兆。
    光是距离并不能躲开如此强大的黑魔法,只有魔法才能阻挡魔法。
    露西亚也没想到追兵居然可以施展如此高阶的黑魔法,手忙脚乱之间,露西亚准备着精灵族的防御法术。
    “我原本是不想用这一招对付一个小女孩的,要怪只怪你太缠人了。”领头的黑魔法师的法杖顶端聚集着一个忽大忽小的黑色圆球,连天空中刺目的阳光也不能浸透那片黑暗。
    “衰老诅咒!”那人怒喝一声,法杖一指,黑色的圆球化作七道黑色电光,有的向利箭一样笔直冲露西亚射去,有的钻入大地,有的在树影之间来回游走。
    此时,魔力在露西亚的周身化作一圈青色的朦胧球体。
    第一道飞来的黑色能量打在魔法罩上,魔法盾上的青光蓦然一闪,化作苍白无力的颜色。一共七道,每一道黑色电光都让魔法盾的青色陡然暗上一截,就在最后一道魔法盾打在魔法盾上的那一瞬间,青色魔法罩哑然破碎,一股鲜血从露西亚的嘴角溢出,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瘫软的跌倒在地上。
    不,我还不能放弃。
    露西亚手抓着草皮和干裂的泥土,她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决心,即使已经没有力气站起身体,依旧向着森林的彼端徐徐爬进。
    蓦然间,一双鞋出现在露西亚的视野中,他上身的黑袍微微抖动,他是黑袍法师。看着无力反抗的露西亚,他站在原地发出邪恶的狂笑,“桀桀桀……我看你还能跑到哪去!乖乖让我们几个兄弟们享受一番吧!”说完,那双沾满尘土的鞋子故意再次挡在露西亚的眼前。
    露西亚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她沉默的绕过拦路的黑魔法师,朝着一旁爬去,此时的她只有一个念头,活着,活下去,离开这片迷失森林,一定要带着神谕拯救这片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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