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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森林的边缘地带,战斗已经结束,亡灵骑士默默的消失在树木的阴影中。爱尔琳妮从空中飞掠而来,她一把抄起贯穿了领头人的银色长矛,华丽的转了个身,降落在旁边一根大树的树枝上。
而露西亚的祈祷还没有结束,凯恩只有再次在她身旁呼唤道,“露西亚……”
此时的露西亚正双手合十的仰躺在地面上,凯恩发现,自己越是叫她的名字,她反而越是双目紧闭。不得已之下,凯恩晃了晃她的手臂,顺带将遮住她手臂的草芥拂去。
被凯恩手指一触,露西亚的手臂轻轻颤抖,不安的躲避着凯恩的触碰,她惶恐的睁开眼睛,突然发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个人是凯恩。转瞬间,那双美丽的眼睛便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哥哥,真的是你,露西亚不是在做梦吗?”露西亚的哭腔中带着难以置信,她微微抬起自己的双手。
凯恩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她几乎是顺势倒在自己怀中,紧抱着自己,不停的哭泣。凯恩可以感受到露西亚小小的身体在自己怀中起伏,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脖子。他只有轻轻拍着露西亚的后背,不停的安慰着她。她含糊不清的说着话,凯恩依稀能分辨露西亚在喊哥哥的声音,断断续续。
过了好大一会,露西亚终于慢慢安静下来。莫诺轻手轻脚的走近凯恩的身旁,轻声询问道,“大哥,她怎么样了?”
“好像是睡着了,”凯恩轻叹了一口气,抬眼瞅了瞅莫诺,再次说道,“你把大衣脱下来,让她好好的睡上一觉吧~”为了尽快赶路,凯恩等人将马车停在了离迷失森林最近的一个兽人村庄,只带了些水和干粮。现在凯恩身穿的是常用的贴身皮甲,只有莫诺身上所披的长袍最为合适。
“好。”
莫诺脱下长袍,铺在森林的草地上。在莫诺的帮助下,将熟睡的露西亚轻轻放回了地面。
凯恩摸了一把脖子,手上全是湿润的液体,她的泪水顺着脖颈向下流,现在凯恩的内衬已经湿了一半。
莫诺再次靠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先等等好了,露西亚她还在休息。”说完,凯恩抬眼向枝头上方看了一眼,白鸟鲍勃停在一根展露新叶的枝头上,少有的,到现在都没有开口。
一直到傍晚,沉沉睡去的露西亚才醒过来。
林地的中央清理出了一片空地,保证不会点燃其他地方之后,凯恩用林地间的枯枝和落叶架起一堆篝火。几人围着篝火坐成一圈。
“哥哥……”露西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表情的恍惚的望着凯恩喊道。
凯恩立刻微笑着站了起来,轻声问道,“露西亚你醒了,饿了吗?我这里还带了很多干粮,过来一起来吃吧~”
露西亚轻轻点了点头,最近两天风餐露宿的生活,早已让少女饥肠辘辘。她抬眼看了林地一眼,有凯恩守着,这里很安全,然而这不经意间的一瞥,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就是站在爱尔琳妮肩头的白鸟鲍勃,那一刻的白鸟正偏着头,用那种熟悉而又锐利的眼神盯着露西亚,在触到那眼神的一瞬间,露西亚难以置信的大睁着眼睛。惊愕间,她双膝一软,立刻跪倒在地上,双手向外平伸,上身直接匍匐在林地间,下身满是落叶和泥土的地面上。
篝火边的所有人都被露西亚的表现吸引住了目光,只听她用卑微的声音祈求道,“至高无上的使徒大人,您卑微的奴仆祈求您,降下神谕,指引精灵一族前进的方向吧~世世代代供奉着您的子民已经……已经快……不行了……”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着,几乎已经嘶哑了。
白鸟鲍勃竖起身子,挺起胸膛,高昂着脖子,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正声喊道,“神怜爱世人,自然不会忘记供奉的精灵一族,起来吧,吾之侍者,神已经降下神谕,若不是这样,吾也不会出现在这森林之中。”
“真的吗?”露西亚小声说道,身体纹丝不动,歪着头偷瞧了白鸟一眼。
“嗯?”白鸟微微低下头颅,冷冷的俯瞰着地上的露西亚。
“对不起,对不起,露西亚不敢质疑神的旨意。”
“区区凡人,哪能理解神的本意。”白鸟鲍勃冷哼了一声,“起来吧!”
“是!”在白鸟的命令下,露西亚擦着泪眼,拍了拍双膝的尘土,终于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只看那白鸟鲍勃高调的转过身去,它昂着头,将爪子一只一只的放在爱尔琳妮的肩头。
“你弄疼我了……”爱尔琳妮摸着肩头的地方,低声抱怨了一句。
白鸟鲍勃像是没听见一样,只看它眼神轻蔑的向上一撇,不爽的说道,“我早就说过我是使徒,是神的使者,现在总算有一个识货的了!哼~”
看了半天的凯恩微微压下眉头,心中不免骂了一句,这趾高气扬的小畜生,他立刻低喝一声,命令道,“莫诺!”
“在!”莫诺唰的一下站起身来。
凯恩恶狠狠的瞪着白鸟喊道,“给我拍死它,我们今天吃鸟肉!”
莫诺一听,为之一愣,不过立马反应过来,“是!”他身体探向篝火的前方,伸手便是一抓,白鸟一看不妙,立刻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露西亚赶忙在后面大喊,“神使大人,神使大人,快到我这里来。”
只看那白鸟鲍勃舞着翅膀在空中转了一圈,直接向露西亚飞了过去。露西亚伸出双手,想要托住神使,却不料,对方径直的落在了露西亚的头顶上。
凯恩向前迈出一步,手扶着剑柄说,“还想跑?!别以为躲在露西亚的后面,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谁知道,露西亚张开双手,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乞求道,“哥哥,哥哥,求求你了,不要伤害它,它可是神使大人啊~”
露西亚这两天本就连日奔波,身上绿色铠甲破破烂烂的,而且还在地上睡了一觉,头发散乱根本没来的及整理,再加上脸上的那一小块泥垢,更牵动了凯恩的恻隐之心。
凯恩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猛然蹲坐在篝火旁,眼神冷冷的瞪着白鸟鲍勃,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算你走运!”
见到凯恩吃瘪的模样,白鸟鲍勃高兴的学着林地鸟的声音叫了两声,在旅途中,他可没有少遭到凯恩的打压,此时露西亚出现,简直像是救星一样,不光是这一次,从此以后都可以扬眉吐气了。
露西亚的双手再次向上托起,依然没有放弃,她眼睛微抬,一脸傻笑的模样,跟头顶的白鸟说道,“神使大人,您现在可以下来了,露西亚现在已经做好接住您的准备了。”
白鸟鲍勃不悦的回答道,“不用,在上面呆着刚刚好~”
露西亚一听,丧气的垂下双手,情不自禁的露出委屈的小眼神,幽幽的说了一句,“神使大人,您为什么不可以像是弗兰尔姐姐一样,降落在我的怀里呢?”弗兰尔是森林精灵族的上一任圣女。
“那还用说嘛,当然是她的胸部比较大了,又舒服又温暖,而你的……”白鸟鲍勃说道最后都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了,剩下的只有代表着不屑的沉默。
露西亚听了,缓缓低下头,瞄着自己胸口那微微起伏的隆起,情不自禁的将双手护在胸前,又忍不住抬起手掌再次偷瞄一眼,最后委屈的撅起了小嘴。她一个刚刚成年的精灵少女,哪能跟早已成年,身体成熟诱人的弗兰尔姐姐比呢?
再次看到露西亚委屈的表情,凯恩只觉得有一团怒火在胸口骚动着,昨日里的新仇旧恨,直让这股怒火直冲脑门,他忽地再次站起身来,唰的一下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光之剑,厉声喝道,“莫诺,我们两一起抓住那只色鸟,就算是不杀他,我今天非要剪了它的翅膀,拔了它的尾羽不可!”
“是!大哥,我来帮你。”莫诺弓着身子,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目标已然锁定了站在露西亚头顶的那只白鸟。想比于玄乎而又捉摸不透的神使身份,当然是现在就站在自己身旁发号施令的大哥更加重要了。
篝火噼啪的燃烧着,爱尔琳妮坐在篝火旁,身体被火焰染成一片红色,她向后偏着头,表情冷淡的看着这场闹剧。
终于,随着一声露西亚的哭喊,这场林地中的闹剧终于结束了。
白鸟鲍勃翻飞在林地的半空中,高喊着,“我错了,我站在仆人的肩膀上,肩膀上!行了吧!行了吧!”
凯恩冷哼了一声,看着露西亚又要哭出来的模样,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回到篝火旁,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一个粗大的白色尾羽,转手丢进了火里。
莫诺喘着粗气,双手在大腿上搓了搓,将手上白色细小的绒毛清了个干净,才回到凯恩的身旁,并肩坐下。
露西亚揉着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空中还未落下的白鸟,终于,白鸟落在了她的肩头上,才愿意朝着篝火走去。
就在露西亚刚要挨着凯恩身旁坐下的时候,白鸟再次出声警告,“我不想待在这边,离那个危险的人物远一点,远一点……”
露西亚听了这话,抿着嘴唇,露出一丝细不可查的微笑,选了个凯恩对面的位置,才终于做了下来。
乱斗之后,是宁静。
凯恩默默递了些干粮和水给露西亚,三人默默的吃着东西。
露西亚咬了两口,又喝了口水,摇着手中的干粮,偏头望着右肩上的白鸟,小心的询问道,“神使大人,您要吃点干粮吗?”
白鸟右边的翅膀一挥,告诉露西亚,“不需要,你看过身为神使的我碰过凡间的凡物吗?”
露西亚略微一思索,轻轻摇了摇头。
此时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爱尔琳妮突然开了口,“我今天飞在空中的时候,好像看到了白鸟吃了不少鲜嫩的草尖。”
“嗯哼!”白鸟鲍勃发出一声让人侧目的声音,接着沉默了。
露西亚听了,忍不住抿嘴轻笑,说了一句,“原来神使大人不喜欢这些食物啊~”
迷失森林中,深沉的夜色黯淡无光,几人围绕着的篝火旁,只看那窜动的火焰上分出一丝火星,今夜深沉而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