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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邃体内能量狂涌,骇浪惊涛,想要挣脱将离的手。
但忽地一股暖流就如凝聚春风向着他的体内钻去,随着这股暖流入体,叶邃原本提起的能量就像是凛冬残存的冷风。
春风压倒冷风,叶邃短短几瞬间便缴械投降。
“你要干什么?”叶邃大喊,“快停下来!”
有些人嘴上喊着不要,身体却很老实。
将离没有回答叶邃的话,任由叶邃在那哭天喊地。
叶邃不信世间的残忍,他还有老祖宗可以依靠,他对着蒲松龄和吴道子喊道,“聊斋先生,画圣前辈,救命啊!”
“喊什么喊?”蒲松龄没好气地道,“没看出来这老者是在传功给你吗?聒噪!”
“啊?”叶邃惊讶。
短暂的惊讶过后,叶邃镇定下来。源源不断的暖流让他很舒服,其实他并没有察觉出这些暖流有什么问题,但抱着谨慎的态度他需要蒲松龄和吴道子的确定。
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叶邃不相信自己的运气有那么好,随随便便就能遇到小说中的传功情节。
然而世事就是这么的莫测,他似乎真的走了大运。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不知过了多久,叶邃感受到暖流的渐渐消失,就像是燃烧的蜡炬终于落尽眼泪。叶邃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清明,他还有话要问将离。
将离把手从叶邃的身上拿开,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摔倒,叶邃赶紧扶住他。这时再看将离,叶邃心中微颤。
此时的将离双目浑浊,脸上布满老年斑,佝偻的身躯背部高驼,双手如同鸡爪枯瘦,他仿佛被恶鬼抽干了所有精气,风一吹就倒。
叶邃张口,声音沉沉,“将离前辈,你……”
将离努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我没事,能在临死前遇到一位驭星师,这是我的运气,我总算没有抱着遗憾离开。”
将离的语气很虚弱,说话声很轻,但咬字却极为清晰,“以后驭星分院是你的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将离浑浊的眸中涌现出一抹光,这抹光是如此绚丽,仿佛有无尽的星辰在闪烁。这抹光中只有叶邃,再无其他。
叶邃被这抹光震撼到,只觉得全身发麻,一股说不清什么情绪直冲脑际。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将离前辈……”
将离抬起枯槁的右手轻轻地碰触了一下左手手腕,一个银色的手镯浮现,将离摘下银色手镯递给叶邃,“这是驭星分院的信物牵星镯。”
叶邃有些犹豫,说实话,他并没有做好当驭星分院院长的准备。还有就是其实他到现在都无法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如若不是他体内的星辰能量在将离的输送下大幅度增长,他恐怕早就甩袖而走。
就在叶邃犹豫的时候,将离轻轻把牵星镯往叶邃手腕上一扣,叶邃想要抽手,但牵星镯就如同流星闪芒,速度极快地扣在叶邃手腕上。
“将离前辈……”看着渐渐隐入自己手腕的牵星镯,叶邃思绪复杂,“这算怎么回事啊……”
将离看着叶邃的目光充满了鼓励和期许,深处还有些许的愧疚,“驭星师一脉就靠你们这一代人了。”
说完这句话,将离的生命气息迅速地流逝。
叶邃满脸慌张,他眸中闪过几丝挣扎犹豫,然后拿出了楚原给他的那颗丹药。叶邃打开玉白色的瓷瓶,浓郁的丹香瞬间迸溅出来。
将离一顿,他强撑着死亡的侵袭,“看来你气运不浅。”
叶邃道,“现在哪是谈气运的事,将离前辈,先把这枚丹药吃了。”说着,叶邃就要把这颗丹药喂将离吃下。
拿出这枚丹药,叶邃是极端心疼的,尤其是他跟将离不过是萍水相逢。
但且不说驭星分院这件事靠不靠谱,但将离总归是给了叶邃一场造化。叶邃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将离死在他的面前。
人之为人,总要心有底线。
看着叶邃递到嘴边的丹药,将离微微地扭开头,“没用的,药医不死人,我已经彻底油尽灯枯,药石无救,别浪费这颗好丹了。”
叶邃有点急,“我楚叔告诉我,这颗丹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
“但它救不了我的命。”将离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叶邃不肯放弃。
将离看向叶邃的目光变得日月柔和,心底有根弦被狠狠触动,他忽地大笑起来,身体剧烈地抖动,到最后眼泪都流了出来。
看着忽然如此的将离,叶邃微微一愣,然后就准备用强。
但还未等他强行把丹药塞进将离的嘴中,将离停下笑声,他看着叶邃,眸中的光微微发烫,“你,很好。”
“很好就吃药啊!”叶邃趁着将离张嘴的空隙直接把丹药往他嘴里塞。
但没想到叶邃刚刚碰到将离的身体,将离的身体就像是被风化一般,轻轻地飘散,无数星芒就如同萤火虫一般纷飞。
叶邃身体一僵,拿着丹药的手也垂了下来,“将离前辈……”
“不用难过,老夫奔波一生,如今魂归星海,是件值得庆祝的事,莫要作态。”将离的声音飘渺,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最后老夫再嘱咐你一句,三个月内前往挽风学院执掌驭星分院,否则我驭星师一脉危矣!”
说完这句话,将离的身体彻底消散,整个洞穴都是点点星火,这些星火悬而上浮,渐渐地渗透穹顶岩石,往星海而去。
叶邃不由心中一痛,“将离前辈!”
“如若事不可为,可全身而退……”就在叶邃以为将离彻底归去的时候,将离的声音幽幽,蓦地飘荡。
叶邃喜道,“将离前辈!将离前辈!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
“将离前辈!”
“将离前辈,你回答我啊!”
……
叶邃的喊声在空旷的山洞回荡,回音不绝,词句叠加。
然后叶邃注定失望,最后连将离化成的星芒都消散不见,山洞重新恢复黑暗,就如同之前那般,伸手不见五指。
所有的光明都是短暂的,只有黑暗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