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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任闲起床出门吃早饭的时候,宝莲已经不知去向,不知去哪里玩耍去了。家里只剩下陈老汉一人,坐在院子里织补渔网。
任闲坐在堂屋里,草草吃过早饭,和陈老汉打了一声招呼,推开院门,溜溜哒哒,往金水村小码头那边踱了过去。
今天,任闲要去天勾崖,不是练习空矢箭术,也不是寻找珍珠,而是去天勾崖练拳。
…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任闲驾着小船不紧不慢在海面上缓缓滑行,越过了宽阔的河口,径直驶向前方那座形如钩索的奇形山崖。
等到了天沟崖畔,任闲拴好缆绳,跳上海岸,行至那片平坦的巨石滩上,找了一个干净平坦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
“最近几天运气这么怪,说不定今天有奇迹出现…”
抬头瞧了瞧海面上那轮灼灼放光的红日,人间任闲微微闭上眼睛,身心放松,存思虚无,做好了进入海中幻境一起准备。
天气挺好,无风无浪,一只海鸥掠过天勾崖,飞过任闲的头顶,发出欧欧的叫声,抛下一团鸟屎,向大海深处飞去。
“难道冥冥感应之中的奇迹就是指的这个吗…”
任闲睁开眼睛,无奈的看着身前这滩黄白带青的海鸥粪便,抬头瞧了瞧已经快要看不到身影的那只可恶海鸥,撇了撇嘴,随即又兴高采烈的自言自语道:
“差之毫厘,没有落到头上,也没有溅到身上,看来这运气还不算坏呢…”
任闲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面对冉冉升起的朝阳,哼着歌曲,做了一遍广播体操。
“…屁股扭扭,脖子扭扭,做个深呼吸…”
做完体操,任闲带上角弓和箭囊,溜溜嗒嗒,沿着海岸向停船的地方走去。
等到了海滩边上,任闲把角弓和箭囊抛上小船,重新回到沙滩上,稳了稳心神,开始练习拳术。
昨天在海中幻境里练拳的时候,任闲领悟了一些诀窍,今天,他打算重温一下昨晚的体悟,看看在现实世界中是不是还有同样的感觉。
这一次练拳,任闲极力模仿在海中幻境里的姿势,双脚随意站稳,不丁不卯,腰腿松弛,并不使力,随着出拳的姿势微微晃动,配合拳势做出各种应变。
与此同时,任闲心神微动,沟通体内气旋,缓缓调动体内热流,顺着手臂上的脉络运行,配合他出拳的姿势,内外呼应,全力出击。
“哗”
单拳紧握,任闲挥出一记黑虎掏心,普普通通的招式在任闲手上施展出来,变得更加…普普通通,根本没有之前想象的那种凌厉拳风,更谈不上赫赫声威了。
任闲收回手臂,定了定神,深吸口气,再次挥拳出击,击向空中,这一回任闲换了一只拳头,体内的热流也沿着手臂蜿蜒运行,随着任闲出拳,运行速度越来越快。
在任闲的拳头打到空中的时候,热流也猛然冲至任闲的拳头上,轰的一下爆开,试图冲破肉体屏障,释放到外边的世界去。
“翁”
这一拳打在空中,发出一声闷响,这声闷响和之前任闲曾经发出过的那种响亮拳风截然不同。
打出拳风的时候,那种声音犹如冲锋的号角,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充满了奋不顾身冲锋陷阵永不回头的气势。
而刚刚那一拳发出的响声则有些沉闷,就像是一位身怀绝技却难以施展的隐修侠客,有驰骋江湖快马扬鞭的志向,也有快意恩仇成恶扬善的实力,却被囚禁在一间斗室之内,难有施为,愤懑难平。
“有戏…”
任闲心中微微一喜,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仔细体会发出刚才那一拳时体内体外的配合和节奏。
刚才那一拳虽然没有打出响亮的拳风,却给任闲指明了一个努力的方向:体内体外两者结合互相配合。
拒浪不同于普通的拳脚功夫,不单单涉及到身体的姿势,出拳的速度, 出拳的角度,还涉及到体内热流运行的轨迹,更重要的是两者之间的配合协调。
单方面的练拳,忽视了体内热流的配合,就难以发挥体内热流推波助澜,倍增威力的神奇功效。
如果只注重体内热流,把重心放在身体内部,而忽视了拳脚和肉体的施展,就会将体内热流置于孤立之地,平添了一层血肉障碍,难以将巨大的威力发挥到外部世界。
更重要的是身体内外的配合与协调,体内热流的运行轨迹与运行速度如果与拳脚腰腿的出击速度和姿态协调一致,就会取得事半功倍的惊人效果,反之,则互相掣肘,彼此成为累赘。
如果说拒浪是一个等待发射的火箭,那么体内热流就好比火箭内部的燃料,拳脚腰腿就好比火箭的外壳和调整火箭运行姿态的操纵部件。
“对,就是这样,一个是内部助推,一个是外部操控,两者要配合起来才能完成整个技能…”
任闲站在沙滩上沉思了好久,终于理顺了思路,搞清了接下来的练习方向,也知道自己该向何方努力。
任闲屏气凝神,身体微微松弛,外松内紧,站在沙滩上,他双目微垂,呼吸平缓,似有似无,双脚踏地,身体微微晃动,重心沿着双脚交替变换,腰背腿协调一致,微微绷紧,形成一个弧度。
此时的任闲,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利箭,积攒能量,等待时机,要给敌方以致命一击。
“呼”
一阵海风徐徐拂过,越过海面,带着腥咸的水汽,掠过任闲的肩膀,将一缕发丝轻轻扬起。
“哗”
任闲猛然睁开眼睛,浑身剧烈颤抖,气势突然暴涨,大喝一声,发动了拳势。
与此同时,腰部奋力扭动,背部肌肉条条绷紧,随着小腿用力,整个上半身快速向前,侧向摆动,手臂上肌肉贲张鼓胀,随着身体急速挥动,带动拳头向前猛击。
“喝”
任闲体内,热流急速旋转,腾挪流动,顺着胳膊在经脉里奔腾涌动,犹如挣脱了束缚的蛟龙,旋转着,搏动着,无声的嘶鸣着,随着任闲的拳势急剧奔腾,势如破竹,冲破层层阻隔,涌入任闲拳中。
“翁”
沉闷的爆鸣声蓦然响起,犹如一声平地惊雷,顺着平静无波的海面向大海深处蔓延,打破了这处海湾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