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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过早饭,就有客人到访,陈老汉带着宝莲,陪着任闲一同外出迎接客人。
等三人出了门口,来到院中,却发现篱笆门已经被人打开,一位穿着花布短褂的中年妇女站在院中,手里提着两条一尺多长的鲜鱼,正乐呵呵的看着三人。
“我猜你们都在,正好省得我白跑一趟…”
这位中年妇女面色黝黑,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看到三人出来,还没等陈老汉说话,就笑呵呵的一把拉住宝莲,提着两条鲜鱼,打了一声招呼,和宝莲回屋去了。
“原来是余三姑…”
这位肤色黝黑,双目有神的中年妇女并非他人,而是常来这里串门的那位出海采珠人余三姑。
目送余三姑和宝莲进屋,任闲正琢磨余三姑的来意,突然想到刚才在外面叫门的并非是这位彪悍泼辣的余三姑,而是她的秀才相公余三太。
“哎呀,只顾瞧余三姑了,竟把余三太这位正主忘了…”
想到这里,任闲赶忙回身,发现陈老汉早已到了篱笆门口,正和门口那位身着灰布短褂的说书人余三太拉着家常,一同走回院内。
这位隐居乡下的说书人,面色苍老,可眼神中竟然没有了前些时候见面时的那种沉沉暮气,反倒是目光灼灼,如同一位干劲十足的青年。
“余兄大驾光临,任闲有失远迎,万望余兄海涵…”
看到陈老汉陪着余三太回到院中,任闲赶忙上前,双手抱拳,对余三太拱了拱手,大声笑着说道:
“上回余兄到访,我正好外出,错过了聆听余兄高见的绝佳机会,今日正得空闲,恰逢余兄前来,正好畅谈一番,领略一番愚兄隐居乡野,潜心说书的风采…”
“呵呵,任兄果然不愧为大荒学院高才,才几日不见,神貌俊朗,风采犹胜前几日…”
余三太一边和陈老汉闲聊,一边乐呵呵的看着任闲,把手里提着的一个纸包放到桌上,双手捧拳回了一礼,高声笑道:
“上回和任兄面谈一次,任兄竟然对世间情理有种种独特的见解,真是让余某深为叹服,惊讶不已。任兄离开后,余某细想了几回,更是对任兄的那几番高见深以为然,折服不已。几日下来,早已将任兄引为平生知己,每每思及任兄,恨不得能与任兄立刻见面,畅饮长谈…”
余三太伸出双手,接过陈老汉递给他的一碗茶汤,捧着茶碗,也不忙着喝茶,面容苍老的脸颊上容光焕发,双目炯炯有神,看着任闲,大声说道:
“前几日按捺不住,想要面见仁兄,畅谈一番,直抒胸臆,可惜,仁兄正好外出打猎,擦肩而过,没能一解余某和知交好友推心置腹畅饮长谈之情,甚为惋惜。这几日下来,余某心情愈发急躁,夜不能寐,早就想前来拜访,再和仁兄会面,可又担心屡次骚扰,耽误了任兄修行,不得已强忍着煎熬焦躁之情,直到今日才和内子一同登门到访,万望仁兄不吝赐教,了结了余某这几日来承受的言瘾…”
说着,余三太放下手里的茶碗,站起身来,对任闲恭恭敬敬施了一礼,这幅正式恭敬的架势让任闲吓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一把拉着余三太的手,慌忙说道:
“任闲不过是个遥远西域荒山打猎的普通人,哪有什么高见值得余兄如此推崇,你这样对我行礼,可折杀我了…”
任闲牵着余三太的手,一同落座,看着余三太苍老的面容上焕发出的荣光,看着余三太灼灼双眼中流露出来的期盼,想起余三姑前几日前来和任闲商谈采购珍珠事宜之时说过的话,不由得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知道这个小老头要拜托我什么事情,看他这幅郑重其事的架势,肯定不是件简单的事儿…”
想到这里,任闲抬眼瞧了瞧旁边摆放茶碗的陈老汉,发现陈老汉面色从容,似乎并不知道余三太要拜访任闲所为何事。
“唉…我自己都是个天外来客,身份并不干净,哪里能帮得到这个小老头什么忙呀…”
没有从陈老汉身上得到任何有帮助的信息,任闲伸手捧起桌上的茶碗,递给余三太,沉声说道:
“余兄到访的事,三姑已经知会过我了…”
说到这里,任闲微微停顿了一下,等余三太喝了几口茶汤,这轻轻敲了敲桌子,才接着说道:
“任闲虽然出身西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荒野猎人,在西域蛮荒中狩猎讨生活,既无显赫的身世背景,也不曾结交士绅富豪,更不曾与那些地位崇高的达官贵人有任何交往交流…”
看到余三太眼中渐渐露出一丝疑惑,任闲心中定了定神,双手接过老汉递来的茶碗,不慌不忙地饮了口茶汤,捧着茶碗,看着对面这个开始有些忐忑不安的小老头,提高了嗓音,慷慨激昂道:
“尽管任闲并非身家亿万的富翁,也非手眼通天的强豪,可任闲有一颗火热赤诚的心,只要余兄开口,不论事情难易,任闲定会全力以赴,即使拼上这条几十年的性命,定会把余兄托付的事情办好,不负余兄重托…”
“哎呀,任兄言重了,余某所托之事并非急难危重的大事,此事对仁兄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只需要仁兄留意打探一些消息即可,哪里说得上要拼死搏命…”
听到任闲这番赤诚激昂的表态,余三太感激莫名,一把抓住任闲的双手,双目晶莹闪烁,略微哽咽道:
“任兄与我素昧平生,初次见面竟然对我如此推心置腹,任兄之赤胆诚心,着实让余某感动…”
说到这里,余三太使劲摇了摇任闲的手,举手指了指天,端着茶碗,高声郑重道:
“任兄如此对我,剖心析胆,热血冲天,我余三太不才,斗胆向天宣誓,自此之后,但凡任兄有所差遣,余某定然赴死前往,鞠躬尽瘁,不敢稍有轻忽,但有违背此言,就让誓言立刻应验,天降雷霆,洪水…”
刚说到这里,陈老汉实在忍不住了,一手提着茶壶,一手探了过来,一把捂住了余三太的嘴巴。
“你这个家伙,热血上头也不用冲天发誓,这一番誓言下来,真要应了,倒霉的可不止你一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