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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对呀,陈老哥也对那两坛醉仙春眼馋的很,他要是从陈贵那里取了酒,肯定不会耽搁多久,会马上返回,要品尝一下醉仙春的滋味…”
余三太本来还想客套两句,可经过任闲提醒,知道时间紧迫,要是不能在陈老汉回来之前把话说清楚,到时候,等陈老汉回来,三个人聚在一起,那就不方便诉说此事了。
想到这里,余三太也不兜圈子了,放下茶碗,双手抱拳冲任闲摇了几下,大声郑重说道:
“既然如此,余某也不再多加客套,实话实说,经此事如实道来,望仁兄能帮衬一二,方便之时伸手相助…”
“你有何事,明明白白说清楚,不用彼此客套,说那些没干葛的套话…”
任闲一抬手,打断了与余三太的话,看着面前这个面容苍老的说书人,想起余三太不过三四十岁就衰老成这副样子,不由得心生恻隐之心,不能责备他圆滑客套兜圈子的行径,沉声说道:
“我是个荒野猎人,虽然机缘巧合拜入大荒学院门下,可还没有入门,也不懂那些繁冗礼节,也不习惯客套圆滑的说辞…”
捧着茶碗,低头瞧着茶碗里橙黄清澈的茶汤,任闲轻轻吹了口气,将茶碗里平静的茶面吹皱,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刚到此地,就听过余兄大名,知道你素来喜好戏谑,经常用说书人的口吻戏说人间趣事,轻松语调间,隐藏着些沉重的人世道理…”
抬眼看了看若有所思的余三太,任闲轻轻喝了口茶汤,端着茶碗,扭头瞧了瞧了门口,慢悠悠的说道:
“说书人惯常一唱三叹,喜好兜圈子,埋钉子,说几句话,不挖个坑,不抖个包袱,就觉得浑身难受,连平常话都说不利索了…”
放下手里的茶碗,任闲伸手轻轻在茶碗边沿敲了一下,叮当一声,任闲又说:
“事分轻重缓急,场合不同,事由不同,说法做法自然也相应变化,各不相同。”
任闲伸手指了指桌上那个盛着文房四宝的精致漆木盒子,抬眼看了看面色尴尬的余三太,轻声说道:
“早在余兄到访之前,三姑就已经嘱托过我,希望我能帮到你。”
任闲瞧着漆木盒子里那几样精致名贵的文房四宝,扭头看了看漆木盒面上那副墨笔绘制的竹林对弈图,想起之前余三姑拜托自己时殷切的目光,不由得加重语气,沉声说道:
“三姑不过一介女流,竟然能年年出海采珠,日日承受风雨日晒,凭一己之力,支撑起整个家庭,这让任闲极为佩服…”
伸手拿起漆木盒盖,仔细端详盒盖上这幅墨笔书画,任闲目光微沉,接着说道:
“这份礼物想必价值不凡,所花费的银钱想必也出自三姑之手…”
“…”
看到余三太尴尬的点了点头,任闲也不再强逼,拿起这个漆木盒盖,在手指间摩挲摆弄,郑重的说道:
“既然你有所托,所托之事对你来说非同小可,那我也不推辞,将你送来的这份重礼收下,免得你心情忐忑…”
感受着手指间润泽的漆面,任闲抬眼看了看余三太额头上深重的皱纹,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三姑前些日子和我商议此事,我就已经答应了下来,只要力所能及,定会帮你这个忙…”
“…多谢…”
“你不必如此,我帮你此事,并非只看三姑的面子,而是另有缘由…”
“…哦…”
听说任闲帮他办事,除了余三姑的面子,还另有缘由,余三太不由得睁大眼睛,双目炯炯有神,好奇的盯着任闲,不知道因为何故,竟然让这位从遥远蛮荒跨过千山跋涉千里历练而来的大荒学院学子主动帮他。
“你不用多想…”
看到余三太有些莫名的期盼,任闲摇了摇手,回头望了望金水村苍茫的后山,想起那位依然在遥远蛮荒里挣扎煎熬的老司祭,低叹一声,沉声说道:
“早先和你见面之时,我就和你说过,我有一位前辈,待我不薄,初次和你见面,我就觉得你和那位前辈有某种相似之处,不由得心生亲近之感。”
放下手里的漆木盒盖,伸手端起茶碗,轻轻喝了口茶汤,想起老司祭在钢牙寨里说话时一唱三叹的腔调,看着眼前这位同样爱兜圈子的说书人,任闲不由得嘴角微微翘起,微笑着说道:
“你和那位长辈颇有几分相像之处,在和你一番长谈以后,发现你对人情事理有独到的见解,颇有几分看破红尘的意味,和那位长辈更是相似,这让任闲把余兄视为只交挚友,相见恨晚…”
说到这里,任闲看着余三太眼中放出的灼灼目光,点了点头,柔声说道:
“即使没有三姑嘱托,只要余兄开口,我也不会推辞,定会帮你这个忙。”
“…那…”
任闲摆了摆手,止住了余三太的话,放下茶碗,伸手摆弄桌上的漆木盒盖,手指摩挲着盒盖上那副水墨林间对弈图,慢悠悠的说道:
“我将你视为至交,你也不必客套,有话直说,把事情讲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也好对你嘱托之事彻底了解一番,省得日后遗漏了细节,做事时出了差错,到时候反而耽误了你的事情,岂不是让你失望吗…”
“对对对,就是这样…”
听了任闲的话,余三太抚掌大笑,一扫刚才拘谨多礼的样子,连说了三个对字,捧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茶汤,也不再兜圈子,将自己嘱托任闲之事娓娓道来。
…
“我姓余名三太,其实,是随我继父之姓…”
“继父么…”
看着余三太苍老的面容,听着余三太讲述自己的身世,任闲不由得怀疑余三太早衰和他变故的家庭有关,可是转念一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据陈老汉之前讲过,余三太早年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在县城里交游广阔,并非这副早衰之相。
这么看来,余三太变成现在这幅苍老的样子,和余三太那位继父并无干系,既然这样,为何余三太要提起自己的身世呢…
“莫非余三太嘱托之事和他的继父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