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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余兄说的只不过是一个方面,并没有完全理解我刚才话里的意思,这也不怪余兄,你的继父虽然曾经经商,但你显然并未接触到商业事务,对珍珠采集加工销售的这一连串连锁行当并不十分了解…”
听了余三太的话,任闲呵呵一乐,摇了摇手里的蒲扇,看着有些略微窘迫的余三太,点了点头,柔声解释道:
“现在那些采珠人,都从事着祖辈相传的行当,整日操劳奔波,每天在茫茫大海上搜寻捕捞,风吹日晒雨林严寒,尝遍各种苦楚,不过才能刚刚维持家业,并不能因此致富发家…”
任闲放下手里的蒲扇,回想起余三姑之前说过的话,语气微凝,沉声说道:
“三姑曾经告诉我,出海采珠,三分凭的是经验,剩下的七分全靠运气。一趟出海,能不能采到珍珠,要看老天爷的脸色行事,任凭你采珠经验极其丰富,采珠手段无比高明,找不到蕴藏着珍珠的海蚌,你有天大的本领也施展不出来…”
说到这里,任闲抬头看着余三太,用蒲扇指了指东面那片被道边树林阻挡住的海面,轻声说道:
“我们那里有句老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找不到珍珠,再高明的采珠人也无济于事,更别说还有一些采珠人根本是滥竽充数,无法像三姑那样潜入深海,对那些人来说,及时发现适合珍珠蚌生存的地方,潜入不了海底,采撷珍珠也就成了一句空话,古人云望洋兴叹,对那些找到采珠地点,却无法潜入深海的人来说再适合不过了…”
任闲放下蒲扇,捧起茶碗,轻轻喝了口茶汤。润润唇舌,任闲抬头看了看凝目沉思的余三太,继续解释道:
“除了这些辛苦营生的采珠人,那些制作珍珠首饰的手艺人,虽然不用承受风吹日晒雨林严寒,也不必指望老天爷开眼,让他们在苍茫大海上找到珍珠,可是,他们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多少…”
任闲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指着桌子上拿着盛放着名贵文房四宝的漆木盒子,笑着说道:
“就如这些文房四宝,珍稀名贵,可制作这些文房四宝的手艺人生活的并不如意美满,整日在作坊里辛苦制作,兢兢业业,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掉手里的作品,到头来不但白白浪费了珍贵的制作材料,说不定还会延误了工期,被东家责罚打骂…”
任闲伸手拿起漆盒里的那只毛笔,仔细端详着毛笔上那株刚劲挺拔的墨笔修竹,看着刚劲有力的笔触,悠然叹息道:
“这些文房四宝,制作精良,竟然费了不少心血,可惜,这些心血换来的只不过是些菲薄的酬劳,只能够维持普通的生活,并不能以此高超技艺致富发家,实在令人扼腕叹息,不胜悲哉痛哉…”
放下手里的毛笔,任闲抬起头来,看着若有所思的余三太,点了点头,大声说道:
“制作首饰的手艺人,制作这些文房四宝的手艺人,其实和辛苦操劳的采珠人一样,根本无法享受到高超技艺带来的福利,也无法享受到天赋福源所带来的富庶…”
“哦,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任兄刚才所说的以飨众人是什么意思呢…”
听到这里,余三太恍然大悟,指着桌子上精致的文房四宝,一脸惊讶,点头大声说道:
“原来任兄是想要把那些采珠人和制作首饰的手艺人全部雇佣,给他们高额的薪酬,让他们一同享受到天赐福源带来的福利…”
“余兄所悟,虽不尽然,亦不远矣…”
听了余三太的话,任闲微微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碧蓝澄澈的天空,想起之前在地球上所处的福利社会环境,微微叹了口气,一脸惆怅的说道:
“让这些采集珍珠,加工珍珠的手艺人过上富足满意的生活,这只是其中一个想法,我刚才说的以飨众人,其实,更注重的是,想要建立一种惠及大众的福利制度,让天下人都能劳有所得,得有所值,每个人只要辛勤劳动,就能获得满意的报酬,推广开来,久而久之,整个天下,无人再有以资财牟利,肆意盘剥天下众生的余地…”
说到这里,任闲再次叹了口气,想起之前在地球上时,即使福利最好的国家,也依然存在盘剥压迫的事情,不由得生出几分颓念,把刚才激昂演说时产生的那种激愤情绪压了下去。
“这些想法,只不过是一己之见,也许并不符合人性,但任闲想要试一试,想看看在这片人杰地灵之地,能否建立一块国中乐土,给大家一时奋发向上的希望…”
任闲双手握拳,握紧又松开,叹了口气,抬头看着余三太,淡淡的说道:
“算了,余兄忘了刚才我说的话吧,只当是任闲信口开河,乱说一气…”
“余兄此言,感人肺腑,所言之事虽然有些惊世骇俗,但却悲天悯人,有一种上古圣贤的意味。”
余三太坐在旁边,看着任闲慷慨激昂的介绍这个雄心勃勃的计划,被任闲激昂奋进的清晰感染,陪着任闲一同憧憬着这幅建立国中乐土的宏大蓝图,畅想一番在哪种优渥环境中自由生活的美满幸福,正等着任闲介绍这个计划的具体细节,作为观众尚且为这个宏大计划感动,心中生出无穷动力,激动莫名,想要投身这个宏大蓝图,和任闲一道,奋发图强,为实现这个宏伟目标攻击共退。
却没料到,任闲作为宏伟蓝图的提出者,竟然提前打了退堂鼓,不但没有刚才那种激昂奋进的感觉,反而带有一丝丝颓废,犹如一个纯真快乐的孩子,刚刚提出想要去野外春游,就被人迎头痛击,狠狠在脸上打了一巴掌,立刻变得情绪低沉,放弃了之前那个春游计划。
“任兄,你怎么了,刚才你所说的那份肺腑之言感人至深,这些话要让远古圣贤们知道,肯定会击掌相贺,喜不自胜,为这个造福百姓的远大目标感到由衷的高兴…”
“呵呵,余兄,有些事情你并不了解,你不知道人性有多么复杂,你不知道即使在刚才我说的片国中乐土中,也会存在着盘剥和压榨,而且国中乐土之人,面对四周的穷困,会心生恐惧,担心国中乐土之外的人会摊薄他们自身的福利,由此排斥敌视外来之人,设置各种障碍,阻止外人进入这片乐土和他们一同享用由优渥的福利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