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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看穿凡人心中所想之事，这怎么可能…”
听了自家老爷的话，姚捕头忍不住大吃一惊，站了起来，看着自家老爷，一脸难以置信。
“竟然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本领，真是闻所未闻…”
毛师爷也大吃一惊，捧着手中的茶盏，抬眼看着坐在对面的马三省大老爷，扫了扫空荡荡的角门，轻声开口问道：
“能够看穿凡人心中所想之事，这不会是康神仙故意说出来，吓唬咱们的吧…”
“嘿嘿，老爷我为官十几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过，要是没有实在的权力，在本县者一亩三分地上，老爷我何曾惧怕过谁…”
看到毛师爷如此质疑，马三省嘿嘿一乐，挺直了身板，一脸自矜，看上去像一位信心满满的得胜将军。
“不过…”
马三省大老爷这一副自矜得意的样子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垮了下来，抬手指了指角门方向，马三省回顾着昨天和康有为谈话时的情景，一脸后怕的说道：
“昨天你们走后，老爷我一个人，可是曾经亲自领教过康神仙的这种神奇本领…”
“难道真有人能看穿他人心中所想之事…”
看到自家老爷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毛师爷和姚捕头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扭头对视了一下，毛师爷开口问道：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之前精心制作的那些公文诉状，岂不是…”
“无妨，无妨…”
马三省伸手摇了摇，抬头瞧了瞧墙上那幅字画，将昨天和康有为会面交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沉声解释道：
“据我猜想，康神仙那种看穿人心的本领，并不是如他所说那般可以随眼看穿，而是需要相关信息作为辅证…”
“需要相关信息作为辅证吗…”
定了马三省的解释，毛师爷和姚捕头对望了一下，抬眼瞧了瞧空荡荡的角门，若有所思的问道：
“老爷是说…那位脸黑的康神仙想要看穿人心，也需要调查索证，并不能凭空就把他人心中所想看的一清二楚…”
“差不多吧，要是真的如他所说，随眼就能看穿旁人心中所想之事，那他何必还要在县衙官府内处理那些繁杂沉冗的公文报告…”
马三省摇了摇头，伸手在桌子上轻轻敲了几下，一脸轻松的说道：
“要是真有这种神奇本领，有什么难以决断之事，只需要把当事人传唤过来，当面扫视两眼，看穿当事人心中所想，当场解决到疑难杂事，岂不是轻松的很吗，何苦要坐在屋内，查询各种典籍规章，费心处理那些无用的公文报告呢？”
“对呀，真要是有这种随眼看穿人心的本领，那他何必呆在官府县衙，直接去民间走上一趟，那岂不是直截了当的多吗…”
听了自家老爷这番话，毛师爷和姚捕头眼前一亮，互相对视一眼，松了口气，不再如之前那般忐忑不安。
能够看穿人心，随眼之间就能识破他人心中所想之事，这种可怕的事，要是真的存在，别说他们这些没有地位的官员没有安全感，恐怕就连坐在对面的那位县衙大老爷马三省，也会坐立不定，寝食难安的吧。
“话虽如此，你们几个在康神仙面前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言谈举止要恭恭敬敬，在他面前，切不可心怀怨恨，以免真的被那位黑脸的神仙看穿，到时候发起怒来，老爷我也保不住你们…”
马三省端起茶盏，喝口茶汤，看着对面这两位面色轻松的属下，摇了摇头，开口告诫了一句。
“那位康神仙脸黑的可怕，口风紧得很，他有什么本事，都是神仙家才能知晓的事情，咱们几个凡人在这里瞎猜，就像是夏天里的鸣蝉在考虑天空翱翔雄鹰眼中的世界，失之毫厘，则谬以千里…”
马三省放下手里的茶碗，拿起桌上那个盛着红色稻粒的小纸包，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毛师爷和姚捕头，开口问道：
“你们这次去丁水村查案，在案发现场可曾发现重要线索，收集到相关证物？”
“启禀大老爷，下官带着仵作在李四家的田间地头搜索了一番，找到了诉状中所说的案发现场…”
听到自家老爷问话，姚捕头赶忙放下手中的茶盏，端坐身体，看着自家老爷，一脸严肃的说道：
“在李四家的田间地头，我们发现有一处庄稼秧苗和践踏损毁，很像李四曾经说过的案发现场…经过一番现场勘查，我们找到了一片血迹现场遗留的羽毛，经过仵作辨认，那些羽毛就是农家所养母鸡留下的…”
姚捕头停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家老爷手上的那个纸包，回想着调查现场发现的证物，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现场遗留下来的血迹，和那些羽毛粘连在一起，还留有一些血肉和毛皮，据仵作所讲，是同一只母鸡所留…”
“看来，张三李四和王五三位刁民，所讲的耕牛踩杀母鸡之事确有其事，并非三人联手杜撰…”
听了姚捕头的讲述，马三省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纸包递还给毛师爷，抬眼看着一脸沉着的姚捕头，开口问道：
“你们在案发现场勘查，可曾发现纸包里这种红色谷粒…”
“启禀大老爷，下官和仵作一起在现场仔细勘查，在被耕牛践踏过的庄稼秧苗中，搜索到一些尚未脱壳的谷粒，外壳染成淡红色，和纸包里的这些红色谷粒如出一辙，很可能就是出自一家之手…”
姚捕头双手握拳，看着毛师爷打开那个小纸包，盯着纸包里的红色谷粒，一脸沉着的说道：
“现场勘查搜索到的红色谷粒，下官已经妥善收藏，封存在证物乡里，和现场搜索到的鸡血鸡毛，以及践踏过的庄稼秧苗，全部收藏到随身携带的证物箱里，用封条封存妥当，安全带回了县衙…”
“好，干得好，不愧是姚捕头…”
马三省双手一拍，站了起来，一手牵着毛师爷，一手牵着姚捕头，抬腿往小门那里走。
“走，和我一同去用早餐，等早餐用毕，再一起提审这个刁蛮乡民…”
“老爷所请，岂敢不从…”
毛师爷和姚捕头跟着马三省大老爷，一起跨出那个空荡荡的角门，带着在角门边伺候的仆役，顺着后院内的石板路，去后院餐堂用餐去了。
…
等到早餐用毕，三个人也没有耽搁时间，简单的饮了盏茶汤，就返回大堂后面那个小屋，商议起提审刁民李四的相关事宜。
“提审李四，何需仔细商议，只要把那个大胆刁民提到大堂，一顿夹棍板子下来，别说他是个普通的种田农户，就算是凶神恶煞的匪盗恶徒，也会老老实实招供，承认自己所犯的罪行…”
三人刚一落座，坐在椅子上的姚捕头就迫不及待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言辞之中，对自家老爷这番大张旗鼓的慎重行事，有些满不在乎。
很显然，对付这么一个普通的种田农户，他轻车熟路，门清的很，哪用得着县衙里的三位话事人一同商议这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姚捕头且先坐下，喝盏茶汤…”
毛师爷从桌上端起一个茶盏，递给了姚捕头，给姚捕头施了一个眼色。姚捕头接过茶盏，抬眼看了看自家老爷，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等到姚捕头和毛师爷坐定，马三省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拿起桌上准备好的卷宗，快速阅读了一遍，拍了拍手上的卷宗，慢里斯条的说道：
“李四其人，乃是读过书的，虽然在乡下种了这么多年田地，难免心中还保留一些读书人的气节，不能像对待寻常农户那样刑讯逼供…”
马三省坐在高背椅上，抬眼瞧了瞧手中的卷宗，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毛师爷和姚捕头，微微沉吟了片刻，抖了抖手里的卷宗，沉声开口道：
“对待这样的人，有时候刑讯逼供反而会适得其反…”
“那要怎样提审李四，总不能放着夹棍刑具不用，反而要和颜悦色哄着那个刁民吧…”
姚捕头捧着茶碗，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家老爷。
对待这种乡下村民，县衙里向来招式很多，自家老爷往常也是斩钉截铁，威风的很，很少见到现在这种踌躇模样。
“这件耕牛踩杀母鸡之案，要是放在往常，别说进不了县衙大堂，就连毛师爷这一关他都过不去，说不定早就被一顿乱棍打出县衙了…”
看到属下这幅疑惑不解的样子，马三省呵呵一乐，抬手指了指空荡荡的角门，毫不在意的解释道：
“现在不同往日，咱们县衙当中多了一位黑脸的康神仙，有了这位不讲情面的康神仙站在我们头上，往日那些逼供的刑具，可就要仔细收藏妥当，切不可随意动用，免得招惹了康神仙，给你我惹了一场大祸…”
“哎呀，一时兴起，竟然忘了那个脸黑的康神仙…”
听到这里，姚捕头这才恍然大悟，抬眼看了看自家老爷，又瞅了瞅空荡荡的角门，一脸不解的问道：
“这都快到审案的时间了，怎么那位黑脸的神仙还不现身，难道今天康神仙要休假了吗…”
“呵呵，那位康神仙身体健康，精神矍铄的很，别看他脸黑，在办理公务上却清白的很呢…”
还没等马三省回话，坐在旁边的毛师爷端着茶碗，瞅了瞅面带疑惑的姚捕头，笑着开口说道：
“要是咱家的大老爷提出休假，我倒是并不奇怪，要是那位黑脸的康神仙提出休假，撇下这么一桌等待处理的公文报告，就此罢工不干，我倒是不相信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