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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九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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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带着一幅画走进店铺。大勇打量了老汉,只见他皮肤黝黑,双手满是裂痕,额头上印着与年纪不符的皱纹,一瞧便知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大勇问道:“老伯,你有什么事呀?”老汉问道:“你们老板在嘛?”大勇道:“我就是老板。”老汉笑道:“小伙子,别骗我了,你只是个跑堂的小伙计,快叫老板出来吧。”大勇心道:嘿,这老头眼力劲不错,竟然一眼看出我不是老板。
    漆雕仁德走出来问道:“老伯,你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呀?”老汉说道:“老板,进房里说话。”
    四人来到内堂,老汉拿出一个卷筒,里面装了一幅画。他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的将画展开。漆雕仁德这几年大有长进,乍一看这幅画,顿时怔住了。画上署名是董其昌。
    董其昌此人颇受争议,字玄宰,号思白、香光居士。汉族,松江华亭人,明代书画家。曾居松江。万历十七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官至南京礼部尚书,卒后谥文敏。擅画山水,师法董源、巨然、黄公望、倪瓒,笔致清秀中和,恬静疏旷;用墨明洁隽朗,温敦淡荡;青绿设色古朴典雅。以佛家禅宗喻画,倡“南北宗”论,为“华亭画派”杰出代表。其画及画论对明末清初画坛影响甚大。书法出入晋唐,自成一格,能诗文。存世作品有《岩居图》《秋兴八景图》《昼锦堂图》等。著有《画禅室随笔》《容台文集》等,刻有《戏鸿堂帖》。他的书法兼有“颜骨赵姿”之美,书画造诣颇深,政坛口碑却是一般。
    董其昌的画作价值不菲,漆雕仁德不敢怠慢,取出放大镜仔细品鉴。画作上九朵梅花傲立寒雪之中。九朵梅花姿态各异,有的张扬,争相怒放,有的含蓄,吐蕊待开,有的娇羞,含苞未放。九朵梅花似乎寓意于人生百态,得意、得失之间,失意。
    漆雕仁德顿时感觉一阵寒意袭来,心道:大家就是大家,这画跃然纸上,让人置身其中,简直就是神作。
    老汉道:“老板,你摸摸画上的雪。”漆雕仁德经他提醒,小心翼翼的将他搭在雪景之上,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生怕再用一丁点力就会弄坏画作。说来也奇怪,瞬间一股寒意从手指到全身,感觉这画上的雪是真的。老汉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怎么样神奇吧。”漆雕仁德不住点头。
    老汉指着画作的树枝道:“老板,你瞧瞧,树枝上有什么?”漆雕仁德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只见树枝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虫子,乍一看小虫子与树枝融为一体,难以分辨。那些小虫子根本不像是画上去的,倒像是真的一样。
    漆雕仁德赞不绝口,道:“不愧是大家的作品,太神了,太神了。老伯,你拿这幅画来此有何目的呀?”老汉道:“不瞒你说,我叫董华五,是个地道的农民。这幅画是祖上传下来的。董其昌是我的先人,虽然他为官不怎么样,但是也算是光宗耀祖了。没想到到了我这一辈竟然沦落到这步田地。我儿子得了白血病,急需用钱,老伴有尿毒症,现在每天在医院做透析。费用你是知道的,我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怎能堪此重负。眼下,只能拿出这件传家宝出来换几个钱救救当下活着的人。”
    漆雕仁德念他一片诚意,问道:“董老伯,你想换多少钱呀。”董华五道:“这个东西我也不懂,在我家里放着它就是一张纸,可是在你们眼里它就是无价之宝。”
    漆雕仁德看了看他的眼神,毫无诡诈之意,说道:“老伯,你不开个价,我们也不好商量着来呀。”
    董华五壮着胆子看了看漆雕仁德的脸,说道:“我是一路打听到这里来的。整个市里属你这里价格最公道,所以,我才上门来找你的。”
    漆雕仁德见老汉一直打太极,只好先开口,说道:“老伯,这样吧。董其昌的画作确实值不少钱。但是你到我这里来,我这是小店,只能给你开价200万,而且得分次付款。今日只能给你80万,容我半个月再筹集剩余的120万。如果你信得过我,这事就这么定了。”
    董华五一听200万,顿时两眼放光,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天文数字。他内心非常激动,知道了这幅画的大概价值。但是,分期付款这事他心里有点打鼓。画给了别人,主动权就没了,想要钱就难了。
    大勇看出老汉的心思,说道:“董老伯,你就放心吧。我们老板别的特长没有,讲信用那是全国有名。银行贷款都不需要任何担保,只要有他的签名就行。”
    梁睿兰心里直笑:大勇这张利嘴,真能把死的说成的活的。这小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董华五被大勇说的一愣一愣的,心里却一直拿不定主意。大勇说了半天未能说服眼前这位老汉,怒道:“老伯,你要是不相信老板,拿你就到别的店去问问吧,货比三家,这总可以吧。”
    董华五觉得他的提议十分有道理,于是起身离开。大勇原本是想让董华五早点下决心的,可是他这一走,大勇心中空落落的。煮熟的肥鸭子有可能就这么飞了。他长叹了一口气。
    漆雕仁德说道:“大勇施主,一切皆是缘分。如果我们和那幅画有缘,它始终会到我们手中的。倘若无缘,苦苦哀求也是白搭。”大勇笑道:“仁哥,这才几日,就被那老和尚同化了。”漆雕仁德说道:“我觉得老和尚说的有理,所以灵活运用吗。”
    董华五走后就没有踪影。大勇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幅九梅图,痴痴的在店门外守候了一整天。斜阳西坠,一块血红的大布染红了西边的天际。漆雕仁德喊道:“大勇,别看了,看开点说不定明天还有更好的画作嘞。”
    大勇摸摸后脑勺,说道:“好吧,就算是我们和那幅九梅图没有缘分吧。”梁睿兰一声吆喝:“吃饭了。”漆雕仁德拉起大勇,说道:“臭小子,走吧,再看你都快成望妻崖了。知道的,晓得你是在等那幅画,不知道还以为你在等哪位大美女呢。”大勇傻笑道:“再漂亮的女人都比不过老板娘。”梁睿兰道:“油嘴滑舌。”
    三人吃的正尽兴,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大勇大骂道:“谁呀,赶着投胎呀,这么急。”大勇开门一看,门外正是那位他痴痴等候了一天的董华五。他兴奋道:“哎呦喂,你老怎么回来了。”董华五说道:“你们老板呢?”
    大勇讲董华五引进内堂。漆雕仁德笑道:“老伯,你来了,吃饭没?没吃一块来吃。”董华五憨笑道:“肚子还真是有点饿了。”
    梁睿兰连忙拿出一副碗筷。三人又喝了点小酒。
    大勇问道:“董老伯,画卖出去没?”董华五道:“市里面的古玩店我几乎跑了个遍,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你们老板实诚。我是一个地道的庄稼汉,大字不识几字,但是我知道看人脸色。有些人出价是比你们高,但是我看不惯他们那副奸商嘴脸。”大勇微醉道:“董老伯,现在你该相信我的话了吧。我们老板是当年破解千年古咒之人。千年古咒你听说过没。”董华五道:“我不知道什么千年古咒,万年古刹,我只知道今年庄稼收成好不好,什么时候抱上大胖孙子。”
    听到这,漆雕仁德顿时心酸,眼眶中泛起了一丝泪花,心道:是呀,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想的就是这些。这些对于他们就是最大的幸福。其实,这也是每个人心中所向往的幸福。我自从踏上终南山后,就注定了命该如此。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儿子嘞。梁睿兰推了推漆雕仁德道:“别想太多,今朝有酒今朝醉。”漆雕仁德紧紧的握住爱妻的芊芊玉手。两人对视片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董华五借着酒劲,将九梅图摆在桌上,说道:“把这画挂上吧。让你们见证真正的神奇。”董华五将九梅图挂在墙上,然后把灯关了,只见九梅图在黑暗中闪耀着荧光。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让人瞠目结舌。
    大勇已是目瞪口呆,半晌挤出一句:“这是真的吗?它可是明朝时期的产物。”漆雕仁德淡定道:“这个不稀奇,或许作画人的颜料中参了荧光粉。”大勇拍了拍董华五道:“董老伯,你太牛了。这件宝贝太神奇了。”董华五说道:“唉,别说了,家里就这么一件值钱的宝贝,现在也要给你们了,实在有些不舍。”
    漆雕仁德见他眼眶泛着泪光,知道这位庄稼汉动了真情。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漆雕仁德说道:“老伯,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样吧,这幅画我帮你保管着。你哪天凑够了钱,随时可以回来取。”董华五激动道:“老板,你真是个大善人。”漆雕仁德说道:“谁没有个困难的时候,大家相互帮忙这是应该的。再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吗。”董华五道:“就冲你这句话,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今天就是有人出价一个亿,我也只卖给你一个人。”
    漆雕仁德说道:“别的都不说了,干杯。”董华五略带醉意道:“干杯,不醉不归。”
    三个人大老爷们一直喝到十一点左右。次日一早,漆雕仁德将钱款汇给董华五。董华五看着卡里数字,激动的热泪盈眶。
    漆雕仁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董老伯,赶紧取医院照顾家人吧。”董华五说道:“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这个糟老头的,漆雕老板尽管吩咐。”漆雕仁德说道:“快去吧,等钱凑齐,我立马给你打电话。”董华五道:“不急,不急,你的为人我信得过。”
    漆雕仁德辞别董华五回到家中时,大勇正对着九梅图痴痴发呆。他说道:“就一幅画就把你给看傻了,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大勇说道:“我哪里你那福气,千年古咒都被你破解了。我呀,守着这幅九梅图够了。”漆雕仁德说道:“赶明,要是我发现一件柴窑,你不会看着眼珠子都掉出来吧。”大勇道:“得了吧,柴窑那只是个传说。”
    漆雕仁德得了这幅画,心里也是十分激动。可以说,这幅画目前是他的镇店之宝了。但是,天道酬勤商道酬诚,他必须信守诺言,将剩余的款项筹齐。
    三日后尾款终于凑齐,漆雕仁德马上打了电话给董华五,对方说晚上过来取款,顺便看看那幅画。可是,三人等到将近十二点都不见董华五的踪迹。漆雕仁德叹道:“看来这位老伯有事来不了了。”大勇说道:“老板,咱们把九梅图拿出再欣赏欣赏吧。”
    漆雕仁德心痒痒的,被大勇这么一说,立马同意了。三人关好大门来到内堂,将门窗关好,然后挂上九梅图。三人痴痴的欣赏着这幅精品,赞美之情溢于言表。大勇提议一边品酒一边欣赏画作。漆雕仁德满口答应。
    大勇起身开门准备去拿酒。刚开大门,漆雕仁德就“哇”的一声。大勇惊讶不已,立刻回头一看,只见几个黑点从九梅图上飞了出来。他揉揉眼睛道:“这是真的吗?”其他二人已经被这一幕惊呆了。
    顷刻间,屋内飞出了许多这种小虫。正当三人惊诧之余,几只虫子突然飞向门口。大勇想亲眼看看这些虫子是真实场景还是幻觉,便伸出右手准备去抓虫子。一只虫子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大勇无名指指尖处。
    随即,就听到大勇一声惨叫。他的无名指瞬间发黑。幸亏他临危不惧,另一只手死死的掐住无名指,直接冲到厨房抡起菜刀毫不犹豫的斩断了无名指。
    漆雕仁德急忙带着爱妻夺门而出,那些细小的虫子越来与多,紧跟其后。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些虫子原来是杀人利器,而且飞行速度极快。眼看着虫子就要跟上来了。
    梁睿兰灵机一动,说道:“老和尚,老和尚。”漆雕仁德这才想起老和尚临走时留下来的一个竹筒。他急速奔向竹筒,那些虫子紧追不舍。拿到竹筒后,漆雕仁德急忙打开上面的盖子。只见那些虫子在半空盘旋了一阵后纷纷飞入竹筒。
    他手持竹筒在屋内转了一圈,所有的虫子都乖乖的进入了竹筒。大勇疼的满头大汗。漆雕仁德只好给他简单的包扎一下,然后送他到了医院。一切安排妥当后,漆雕仁德马不停蹄的赶回家中。夫妻二人再次看着这幅九梅图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漆雕仁德说道:“是谁这么缺德,居然用一副名作来充当杀人利器。”梁睿兰说道:“看来那个董老伯是有备而来的。”
    九梅图的枝杈上凹凸不平,那是虫子飞走后留下来的。梁睿兰道:“咱们把这幅画和那些虫子一起烧了吧。”漆雕仁德说道:“这样不太好吧。要是那个董华五来了怎么办?”梁睿兰说道:“放心吧,他不会再来了。他肯定是受人指使专门来取咱们性命的。唉,可惜了,差点害了大勇的性命。”漆雕仁德抚摸爱妻道:“算了吧,事情都过去了。吉人自有天相,那个老和尚是谁,怎么会料到我们有血光之灾,还特意送来了法宝。”
    其实,此刻他心里五味杂陈,这件事情才刚开始就已经是波诡云谲,往后该怎么办,他心中没底。正当二人商量如何处理画作时,突然一缕轻烟悄悄飘过。两人定睛一看,原来挂在墙上的九梅图竟然自燃了。
    这下更加证实了梁睿兰的推测,董华五就是来取二人性命的。一副名作杀人于无形之中,最终还可以自行毁灭。看来这绝对是个十分周详的计划,而制定这个计划的人更是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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