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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而来？”
“我想......”男人搓着手们越来越局促。
“男人可不该这样扭扭捏捏！”小女孩手指点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地向上推了一下，人鼻子就变成了猪鼻子。
丑陋的男人赶快躲闪开，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到底在想什么，是什么意思。
“我想......要你上次的那件衣服。”男人犹豫半天，终于把心一横说出了口。
“如果你不愿意给我了也没关系......毕竟那么好的东西，也不是......”
“啊，我扔了啊。”女孩打断了男人的吞吞吐吐。
“扔了？”男人不知道为什么那件衣服明明很好只是破了一个小洞而已怎么会扔了呢？
“好吧。”他只当是女孩不愿意给他那件衣服了，于是转身便走。
来找她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尊严，他再也不想出现在这个地方了，也再也不想看见这个在两天之内用他的颜面扫了两次地的女人。不，女孩。
“那是一条裙子，你穿不合适的，不如你穿这个？”女孩对着男人的背影喊道，“你的衣服太破旧了。”
男人头也没回，再回头，那他连最后的一丝尊严都没了。
后来他不得不回头了，因为有一条寒芒射向他的后心。
若是放在昨天以前，这一下必然能穿他个透心凉，但是今天不同，他的感官格外敏锐。
“你干什么！”在寒芒还在空中的时候，便听见那女孩焦急地喊道，或者说斥责。
但是那阴影却似乎没有回话的意思，黑色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银线。
没见那人躲闪，寒芒却这样从他的胸膛间穿过去，打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女孩前冲出去，上牙咬着嘴唇，使出全身的力气奔跑着，只是还没跑出几步，却发现那道瘦弱的身影竟消失了，她的身后却传出了一声巨响。
于是在这条大街上，一个极其瘦弱的男人蹲在一个躺在地上的男人身边，一只手按在那人的脸上，像是为一个死不瞑目的人合上眼睛。
若不是躺在地上的人头下的地面开裂，恐怕任谁都会以为是他躺在那里死不瞑目，这个路过的瘦弱的年轻人为他合上眼睛。
“啊！”女孩惊叫一声，“你们干什么！”
夸祖并没有继续发难，只是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转身又向远处走去，倒是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面色狰狞，咬牙切齿，似乎他才是被暗杀的那个。
“等等！”女孩叫住了夸祖。
夸祖停下来，以为女孩要责备他，像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们那样不问青红皂白，只当自己是活人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女孩伸手将手中的一套新的衣服塞进夸祖单薄的怀中，转身便跑掉了，连躺在地上的男人她都没有管。
有一滴水落在向来深处阴影的男人的脸上，还是温的。
......
“呜呜......姬谷哥哥，有人欺负我，你去帮我教训他们呀！”
“呜呜......姬谷哥哥，我新买的裙子刮坏了呢。”
“姬谷哥哥，你看那鸟儿，是彩色的呢！”
“姬谷哥哥......”
不知何时起他便心甘情愿地走在她身边的阴影之下，也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后。
就算是半月之前她与另一座城的城主之子定了亲，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难受，毕竟那还算是门当户对。
但是这个叫花子凭什么！还是说他姬谷不仅要排在城主之子的后面，还要排在这个叫花子的后面不成？
只是没想到这叫花子竟然这样强，那他之前为什么要这样示弱？想到这里，姬谷又紧紧地咬着牙，狠狠地盯着夸祖尚还愣在原地的背影。
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个瘦弱得像竹竿子一样的男人早都死了一千万遍！
......
夸祖看着手中的衣服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按理说他打了那小女孩的人，她应该让他赔偿，再不济也该想着骂他一顿打他一顿才是，但是她却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
夸祖思忖很久，再回过神时女孩已经跑出老远，胳膊时不时抬起来从眼睛上蹭一下，她怎么了？因为自己打了她的人所以她哭了吗？为什么要哭？他不是下人吗？为什么不让他赔偿而是自己跑远去哭？
夸祖不明白，很多事情他都不明白，不，几乎是所有事情他都不明白。
自从踏进这座城市开始，夸祖便一直在迷茫之中，这里仿佛与贫民区是分割开来的两个世界，连天都没有黑红黑红的云彩。
想了很久，他突然跨步追了上去。
远超那些所谓富贵人家马匹的速度想要追上一个小女孩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很快他就站在了小女孩的面前。又有些局促。
“你干嘛？”女孩眼睛红红的，不想刚才那样直视他的眼睛了，眼神开始闪躲，看向别处。
她的眼底还有没滚出来的泪珠，睫毛上还挂着晶莹。
原来女孩子可以这样好看的。
“我......”夸祖还是很局促，他既已决定舍弃尊严，但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同样的，他也不敢直视这个小女孩的眼睛。
“有事快说，没事我就回家去了。”小女孩催促道，但显然语气没有那么有诚意。
“有事......就是......”因瘦弱而丑陋的小伙子也感觉到了这样不信个，干脆心一横，就将手中的衣服伸到小女孩面前，“能不能给我换一条裙子？穿过的也可以！”
夸祖紧闭着眼，再不敢抬头。
女孩的脸倏忽间就红了，像西瓜瓤一样红，她瞪大着水汪汪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瘦弱男人，连小嘴都微微张开了。
“呃......如果......如果不行的话那就算了，这样也挺好的。”夸祖见小女孩这副姿态，以为她是不愿意，于是赶紧收了伸出去的手。
“你.......真的想要我的裙子？”小女孩试探着问。
夸祖又重新燃起希望，眼神诚挚，又将手中的衣服递了回去，狠狠地点头。
“那好吧......就这一次啊，这可是我新买的裙子呢。”小女孩嘟嘟囔囔，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只是小脸却已经火辣辣的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脱着衣服。
“白煠！”被夸祖从阴影中揪出来的男人挣扎着站了起来，大声喊着。
白煠......真好听的名字啊，比沉香还要好听。
小女孩并没有回应那个男人，依旧自顾自地脱着衣服，不过也只是将最外面那层纱裙脱了下来，再脱她可就要光着了。
夸祖看着女孩手中完全透明的纱裙有些懵，对于这件透明的裙子第一眼看上去的感觉就是不保暖。
“这......”只是这种不保暖而且透明的裙子他又能拿来做什么用呢？他可不想沉香穿着这个东西下葬。
“怎么？你还想要这个啊？”女孩用手揪了揪她自己的裙摆。
夸祖心中纠结，本来自己就什么都没有付出就得到对方的帮助已经算是好的，要知道从前二十多年里他可从没收到过除了那教他手艺的老太太之外其他任何人的帮助。
但他真的很想要啊。
于是他纠结地舔了舔嘴唇，看着小女孩的眼睛，狠狠地点了下头。
这俨然是一副贪得无厌的色狼姿态，偏偏他的眼中还充满希冀，不知道希冀着什么。
她的身体吗？
“我警告你啊！你不要贪得无厌！”小女孩突然愤怒了起来，指着夸祖的鼻子喝骂道。
这就让夸祖很迷茫了，他挠着头，看着这个突然发怒的小女孩。
“如果太贵重的话，可以算我先借的，我会还你银钱。”夸祖赶忙说。
“你！”谁知夸祖本来下意识说的一句话竟然让小女孩更加愤怒，“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说着，小女孩转身就走。
远处的姬谷路过夸祖的身边时气得面色发白全身颤抖，但是终究是忍住了没有再次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