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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王……!”想不到,此时此刻,回过神来的玉帝却把两只释放特殊电波的眸子很严肃地投向西王母,而且喊出这样一个古怪的名字来。
说来也怪,素来强势,又尤其对玉帝几乎不怎么喜欢搭理的西王母,此刻却很敏感到玉帝这不伦不类的称呼,但她不仅不因此生嗔,反而那粉脸又是一阵涨红,同时居然对玉帝支招:“本尊也是‘西姥’!”
原来她听出玉帝此时竟不肯再以“母”来称呼她,所以告知,应该是提醒可以这样称呼她。她的名讳原本不少,如“瑶池金母”、“金母元君”、“西灵王母”、“大圣西王金母”……不胜枚举,但都有个“母”字,唯“西姥”无这个母字,虽辈分更高,但到底脱离了“母子”关系,或许玉帝会上口些。
“西姥!”玉帝果然用这称呼来呼唤她。
“哎!”西王母娇滴滴地应了一声,不仅洞中众仙万圣大吃一惊,连西王母自己也吃惊不小。
“有点意思!”十方女仙中,醋仙子对众姊妹酸溜溜地说。
“呵呵。”十方女仙纷纷暗自回应。
火神祝融捋着腮下一大部红胡子,对歧伯竖起大指拇:“大巫师!你这针艾绒大大的厉害!不仅让受治的玉帝起死回生,连施治的西姥也性格大变!”
涪翁却不服气:“是我经络穴位探得明,弄得准!”
“玉帝!请继续圣谕!”歧伯恭敬揖着双手,扭回主题。
玉帝神情十分凝重严肃:“西姥!你的职责中,罚恶责任重大。但施行浩劫的魔怪虽然罪恶滔天,但仅靠一味罚恶,这思路并不周全!”
“是呵!西王母!所以元始天尊才有秘育十鸟的化劫应对思路出现!”燃灯古佛补充说。
“强词夺理!”西王母却愤然反驳,“你私育十鸟还不是为了惩罚风魔寒怪吗!”
“是,也不尽是!……”
“是就是,甚么是也不尽是!”西王母把元始天尊的话硬生硬堵了回去。
“西姥!让人说话天不会垮!”
玉帝一发声,王母娘娘果然低眉垂着,不再硬怼元始天尊了。
“我回顾无量劫以来,正邪双方,经过了多少回合的斗智斗勇,经历了多少次的毁与成的恶战,但旦凡一魔死,则一怪生,死死生生无穷尽也!我想……”
元始天尊陷入了沉思。西王母高啸一声:“想什么?”
“低声说话,不会有人觉得你是哑吧!”
玉帝如此训斥,对稍有地位的仙圣也应该不会使用,此刻却如此使用到西王母身上,众人奇怪的是豹尾居然垂得更厉害了。且,还柔声应了一个字:“是!”
元始天尊这才回过神来:“我想用十鸟不仅可对抗风魔寒怪,还想在制服他们后,晓以大义,不要再施劫以害人间!”
“这样呵!”
“这个思路……”
“管用吗?”
“自来是正邪不两立呵!”
“如果魔怪能理解大义,那和我们仙圣又有何分别了呢?”
“天生魔怪,就是来毁世的!”
“对呵!天生我等,就是来救世的!”
仙圣洞中一时人声鼎不沸,议论纷纷。西王母终于忍不住,长啸再起:“胡思乱想!哪有魔怪不毁世的道理!”
“好个道理!”元始天尊竟鼓起掌来,“这个道,这个理,光有理还不成,必先有道,可载此理,才可转邪为正,齐上大道来!”
“啥东东?”
“道?”
“理?”
“大道?”
仙圣们虽大都茫然,但却很觉新鲜,再次议论纷纷。
“你!有这个道吗?”西王母再次长啸怒问。
元始天尊显出惶恐的神情:“没有呵!”
“那你育什么鸟呵!”西王母怒不可遏。
“但可贵的这一念生!”燃灯古佛对西王母说道,“有此一念,持之以恒,得化尽诸魔群怪,则再无毁世之虑也!”
“凡是魔怪妖鬼,你不打,它就不倒!”西王母义正辞严。
燃灯似向玉帝歪了歪嘴,玉帝随即对西王母:“安静!”
西王母果然安静下来。
“诚然,从过去无量劫以来的经历看,西王母所言不错!”
“现在也不错!”
“本来也不错!”九天玄女为昆仑女主助阵发声。
“但无常才是常态!”燃灯说,“比如,老衲已成过去,现在将由释迦牟尼面世了!”
“释迦牟尼?”
“他是……?”
众仙万圣纷纷询问。燃灯古佛却已无音,且已不见踪影。
“燃灯古佛!”
“我佛燃灯!”
“不必呼唤了!”元始天尊稽首作送行状,并对众仙万圣说,“他已是过去佛了!”
“过去佛!”
“那位释迦……?”
“是现在佛!”元始天尊大声宣告,然后对西王母和众仙万圣恭敬稽首:“浩劫未竞,万灵尚处无量劫难之中!我将怀塵尘碎躯,入世求道!”
“入世?”
“求道?”
“道到底是什么?”
“老不……”西王母“死”字被玉帝目光堵回,她仍愤愤地,“你闯下的大祸,想像燃灯一样不管,本尊绝不放过你!”
“西王母!我决意寻道救世,绝不会置之不管!”元始天尊口吻坚定,向玉帝和西王母恭敬稽首:“仙圣总主,只有劳驾二位了!”
“你!”
“西姥!天尊兹事极大!我军恭送元始天尊和塵尘意期入世求道吧!”
玉帝阻止着西王母,领着众仙万圣,恭送元始天尊出洞。
仙圣洞外,祥云簇拥着元始天尊和他紧抱怀中的意期塵尘,渐去渐远。
虽然目送着元始天尊入世,西王母却怒火难抑:“算怎么回事!浩劫隐患未除,魔怪总主和风魔恶怪正日以继夜地筹谋完成祀祭仪式,毁灭人世,他们一个宣称成了过去,一个发誓要入世求道,弄些玄而又玄的东东,一走了之……”
“西姥!”
玉帝面露不悦,西王母这次却稍显不逊了:“可自无量劫以来,本度化劫之事,都是他两人在总主呵!现在却说声拜托就万事大吉了吗!”
“当初宇宙混沌,盘古父王一力承担,化解鸿濛,抱怨过谁来?”
举父亲的壮举说服,西王母自然必服,更不消说玉帝口中也称“盘古”为“父王”,西王母心中惊喜,面绽桃花。
“娘娘!可我们的神主!”
“塵尘有元始天尊护庇,定会起死回生!”
“我们的女夷姐姐呢!”
百花仙子们却痛哭流涕,诉求不已。
望着金山浒水岸畔的女夷碎片,玉帝也神情戚然,掉下泪来,望向歧伯、轩辕、涪翁。
“歧伯!轩辕!涪翁!救救女夷呵!”
百花仙子们立即向三人叩求。
“你们忘了你们的总主才是主管生死的大神吗?”
大巫师一句话提醒了百花仙子,百花仙子一齐跪伏在西王母裙下:“求娘娘打救我们的神主呵!”
“没用的!”西王母神情黯然:“她太固执了!她的碎片根本不肯离开金山浒下的清溪,还化为一片水陆芙蓉,守护着金山浒呵!”
西王母说着,向洞外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