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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他表面尊你为大师,但背后却说你是条蛇!”
徐甲外出买竹子做简,回来时放下肩上的一大捆竹竿,气哼哼地对老聃说。
老聃近来更见少语言了,他把时间用来整理残编断简,也用来冥思苦想。
看徐甲很生气,而且满头大汗,点着头:“生气不好!但出汗好!排毒。”
“他说你是条蛇!”
徐甲脸都气歪了。
老聃已经听说过了。他说自己是入云龙,深不可测。
但龙在一些地方,是叫大蛇的。徐甲也就沿袭了这个说法。
蛇,龙,蚯蚓……类似的东东,在老聃眼里,心里,思维里,无尊卑之分,大小之分,强弱之分。
徐甲:“我不是听说他已经走了,一定去国宾馆找他的麻烦!”
老聃有些愕然。
塵尘意期却在他右手中轻扬塵尾,说:“总主,如果总主是龙,这孔丘就是凤!”
“龙,凤……”老聃喃喃。
“仙圣界有了龙凤,封坛会成功建筑了!”
塵尘意期心心念念,却在芙蓉花溪的祭台,和坚守在金山浒下溪畔的芙蓉——女夷。
老聃却屈指算着,未予回应。
“总主!”塵尘意期呼唤着情同走神的老聃。
“我现在是龙。”老聃回过头来,对塵尘意期意味深长地一笑。
“还应点化凤凰,要快!”塵尘意期有种惶恐:近年来,他似乎和总主的量子脱了节,总主到底在思索什么,意念期待什么,他都不太能灵犀一点通了!
那!他就只是一柄塵尘,而不能冠以元始意期之名了呵!
老聃笑意更为平和了:“这才是应该的状态!”
这才是应该的状态!
这,难道是老聃对自己困惑的回答?
“那一天快来了!”老聃望望户外日光,正西坠中。
这一天,公元前五一六年,冬末春初,来了。
史称东周鲁昭公二十六年。
本应称为周敬王几年的,但是周敬王被周景王的庶长子姬朝赶下了台,自立为王。这种非正统的君王,他虽自称“东周西王”,但史家是不承认的,仍只在简上刻为“王子朝”。他的地位被钉死在王室王子的身份上。木法纪年。
创造“数典忘祖”、造无射大钟、铸大钱的周景王姬贵,在无射大钟造成的两年后病危,但他并不爱现任太子姬猛,而宠爱庶出长子姬朝,准备改立姬朝为太子继承天子之位,但未实施就驾崩了。众臣仍拥立太子继位,是为史上的东周悼王。
但被姬贵宠爱的姬朝很强势,组织谋乱,钉掉悼王。为稳定局势,假扶史称东周敬王登基,在局势稍定时,他把敬王赶跑,敬王逃往晋国,姬朝自立为“西王”。
但好景不长。就在此刻,公元前五一六年冬末春初,晋国这次坚决“数典不忘祖”,拥戴周敬王杀回洛邑。
兵临城下,姬朝决定搜刮金银财宝,文物古董,逃往楚国准备反攻。
守藏室呵!
可叹老聃、徐甲主仆二人,数十年整理、维修的价值连城的三坟五典,文物宝藏,被姬朝装箱强运。
“主人!”徐甲人小鬼大,见姬朝亲自动手搬东运西,对木然的老聃说,“不能让这位爷运走!”
“这原本是他家的东东。”
“可你听见了呵!晋国的讨朝檄文说他是姬家的杂种呀!听说,邑城快被攻破了!”
“那怎么办?”
“你不是有道法吗?”
“有呵!”
“这不就结了!”徐甲大喜,“施法!”
老聃摇着头:“你可以问它!”他向徐甲递去塵尘意期。
徐甲推开那个塵兽的尾巴:“不是开玩笑!快施法!抢救文物要紧!”
老聃一掀银须:“这是什么?”
“白胡子!”徐甲知道这是他一惯作派,并不奇怪,照直回答。
老聃也拿起刻字的刀,逼近胡子:“这东东挨过去,谁会粉碎?”
“白胡子!”不容细想,徐甲回答。
“白胡子会把刀子粉碎吗?”
“才怪!”
“为什么?”
“没见过!”
“你见过一老一小两个人粉碎得了几百人还是有刀有剑有弓的大队伍吗?”
“可你有道法!”
“道法自然!”
“道法怎么自然?”
“没见过刀被胡子粉碎吗?”老聃眯缝双眼发问。
徐甲点头,冲天毛辫直晃:“当然!”
“当然就是自然!”
徐甲被他绕糊涂了:“这个,当然;那个,自然……”
塵尘意期也糊涂了:“凭总主元始量子,那容得姬朝横抢蛮夺!可他却强调道法自然,不肯出手!这是何意念期待?”
“我们该离开这有形的道,返归无形的道了。”
这话老聃是对塵尘说的,也显示了自己的熟虑深思。
最后,是徐甲拼死拼活,拖着姬朝骑的马的尾巴,硬逼姬朝用撕下的一块衬裤料子写的一张借条砸向他脸上,才留下了这么个可以向反攻回到洛邑的周敬王交待的东东。
“你明知他是杂种,你还借给他这些珍宝!”
周敬王在被姬朝抢劫一空的守藏室里,痛心地训斥老聃。
“老却说怀疑他原本是和那杂种勾结的,因为杂种逃向了楚国,而他是楚国人!”也有点老了的大总管怂卵起火。
周敬王铁青了脸:“对,你也是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的人!”
“关起来!”大总管下令。
“不忙!”
徐甲气急败坏挡住。
“你敢当这卖国贼的保护伞?”大总管怪声怪调呵斥。
“那好!我放开他,但你们得把他欠我的工钱给付了!”
说到钱,大总管赶紧躲到周敬王身后。
这位姓姬名“匄”的爷,吃惊地问徐甲,“他一直木给你发工资?”
“你是天子,应该懂的!守藏室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工资该天子给!”徐甲急了,“但我不能越级讨要工资,只能向主管首长讨要,你们把老人关起走,我向谁讨去?”
“那,他,国家欠你多少?”姬匄的口齿不利索了。
“有招工合同,每天一百文!”
“那到不多,现在大钱一枚就是一千文呢!”大总管向姬匄悄声说。
“一年木假,三百六十五全勤,他又爱加班,节假日算三倍,从公元前五七一年正月初一算起,今年公元前五一六年,满算七十年……”
徐甲正搬指算着,抬头一看,只有老聃一人还在空荡荡的室中。
“我的个去!天子呢?”
“说开天子常务扩大会研究振兴东周大计的事去了。”老明淡淡地说。
“那木关你?”
“他们叫我给你结算工资后再说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你……结?”
老明却已向室外大槐树下的青牛走去,徐甲怕他也跑了,上前紧紧拉着他的衣裳下摆跟出了守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