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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来,李耳午夜梦回间,脑中时时刻刻都响荡着一句话:“寻道化劫,寻道……化劫……”但是梦醒后,他始终不明白,该寻的是什么道,又要化的是什么劫?
如今战乱纷飞,民间疾苦,他时常仰望星空,顿感自己在这世界是如此渺小,处在安室之中,对流离的百姓也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人,大人为何总是忧心忡忡?”李耳缓缓抬头,常在这溪畔待着,从未见过这般女子。一身碧绿的翠烟衫,里面是淡淡鹅黄的纱裙,领口裙角绣着细碎的芙蓉花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线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她笑着朝醉熏熏的李耳走去,李耳努力地睁开双眼,透过眼缝想把这女子看得更清楚。女子走来,裙幅熠熠如星月光华流动倾泻于地,近看明眸皓齿,嘴角透着淡淡微笑,三千青丝铺于腰间,头上系起一缕,束发的是一朵芙蓉花钗。
在战火连天的周朝,见到这样的女子实在是如梦幻影。李耳疯狂地摇着头,用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看来真是喝多了!喝得太多了!”
“哈哈哈哈。”女子掩嘴笑着:“我说大人啊,您也才喝了两杯,哪有醉的道理啊?”说着,拿起李耳的酒杯,送到自己的嘴前。
李耳一看,赶紧拉住女子的手:“姑娘不可!”说完又觉得不妥,赶紧收回了手,痴痴地看着另一旁。
女子也不予理睬,淡淡一笑,一饮而尽,可这笑中,透着不少苦涩和无奈。“如今各国再起纷争,各国诸侯争夺霸主之位,东夷也再起纷争,我楚国势弱,可真是内忧外患呐!”
李耳迅速转过头望着女子,眼中多了几分坚毅:“怎么姑娘对我朝之事也有了解?”
女子小声笑道:“你果然忘得一干二净。”女子猛地站起来,重重地把酒杯摔在木提上,皱着眉头质问李耳:“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家国兴难,匹夫有责。莫不是大人看我是一介女流,就觉得我没资格过问?”
李耳也匆忙站起来:“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我素未谋面,你怎么……”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出现一道闪电,夜晚瞬间被照亮了。“啪!”的一声响彻云霄,李耳抬头望向天空,竟恍惚出现一条青龙的身形!这青龙好像喝醉了酒一样,跟着天空里的黑云缠绕在一起,翻云覆雨间李耳渐渐看清,这哪是喝醉了的青龙,这分明就是一条伤痕累累的青龙!
“嗒……嗒……嗒……”好似雨水愈来愈大地滴在李耳的肩上,李耳伸出手接雨,这雨水大颗大颗掉,又一道闪电亮起。终于,终于!李耳看清了!这不是雨!是血,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李耳惊愕地睁大双眼,看着面前的溪水已然成了血泊,连自己的衣服也像被泼了血水一样。李耳浑身颤抖着,瓢泼的血水让他睁不开眼,他抬起头想看个究竟。却感觉周身更暗黑了,好似有庞物快要压了下来,李耳猛地抬头睁开双眼,双眼布满血水,却还能看清是一青龙要坠下来了!而且笔直地朝向他坠下去,这青龙哀嚎着张大了嘴,一张血盆大口扑向了李耳……
“嗷!……”地一声惨叫,瞬间结束了这暴风雨的夜晚。夜,渐渐地宁静了下来,雨水淅淅沥沥地拍打在溪面上,整个黑夜,除了这滴滴答答的声音,再无其他的声响……
金山浒祭台,天空笼罩着厚厚的乌云,乌云中间有一个深邃的旋涡,这旋涡在狂风中越转越大,慢慢地就要靠近祭台。祭台围着一堆尸骨,台上布满了冰链。一条条冰锥扎进五人的体内,那冰锥寒得刺骨,流出来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被抓的人一个个已经不成模样,男男女女被剃光了毛发,后脑勺都被挖去了一块,挖去的脑洞竟长出了蚀魄虫,这蚀魄虫在人体上爬来爬去,所爬之处慢慢都渗出了血液。这些人已经渐渐不成被抓时的模样:双眼血红,嘴唇发黑,身材异常高大壮硕了起来,他们拔掉了这些冰锥,挣脱了冰链,跪拜在地。
祭台下的风兵寒怪们停止了念无量劫咒,统统让出了一条通往祭台的路来,风魔在狂风中降临在祭台中央。“不枉我跟寒在地狱走了这一遭,不入一趟血海,又哪里去得这蚀魄虫?哈哈哈哈哈哈!”
风魔狂笑不止,看着眼前的这些蚀魄人:“地狱乃至恶至毒之地,得了这蚀魄虫去养这些蚀魄人,我看上天入地的牛鬼蛇神能拿我怎么办!哈哈哈哈!”风魔双手一挥,天空响彻起道道雷电,这雷电打在了蚀魄人的脑上,这些人如同唤醒了一般,起身摇头晃脑,又握紧了拳头,站在了风魔的身旁。
“可怜了我的寒,到现在都未能苏醒。哈哈哈老天怜我,让我在凡间得了这奇女子,今天就拿她的血肉来度我寒的劫咒!哈哈哈哈!”狂笑声中,风兵寒怪推来了一座十字架,冰锥刻上的是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披头散发的女子,浑身被血染湿,所来之处已经满地是血,已经奄奄一息。
这女子的打扮却与之前的蚀魄人有所不同,一身虽然狼狈,可在裙边也能看见若隐若现的朵朵芙蓉花。
“放!”风魔一声令下!蚀魄人走向了女子,把手中的蚀魄虫放在了裙角,慢慢地这蚀魄虫爬上了身体……
“啊!……”女子一声惨叫,脸上竟被咬破了一道血痕,血液喷涌而出,风魔在祭台上看着愈发猖狂咆哮……
李府里,沉香端着一盆水从灶房急急忙忙赶到房间内。走到床边:“大人,您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李耳懵懵懂懂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沉香,神情恍惚。“大人,您睡了三天三夜,高烧不退,一直胡言乱语,都不知道来了多少大夫都摇摇头走了,您终于醒了!”
李耳看了看床榻边挂起的衣裳:“这衣服?……”这衣服竟然没有一丝血水的痕迹,干干净净,就像新的一样。
“大人,您的衣服从您昏睡那天就没动过了。”
原来又是一场梦,自从那日鲁国孔丘上门寻道之后,便常常梦魇,醒来后满身是汗,早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李耳摇了摇头,坐在了床边,刚一起身,“铛……铛…”两声脆响,有东西掉在了脚边。李耳附下身子捡了起来,放在阳光下细细观察。这是一朵装饰着芙蓉花瓣的发钗,李耳转动着这朵发钗,洒在发钗上的阳光,折射到李耳的眼睛里。李耳皱起了双眼,握紧了发钗。
瑶池天宫里,西王母在殿内来回踱步,双手一直握在一起,十分焦急。身后宫女们一语不发,都弯腰埋着头。
“娘娘!……娘娘!……太上老君来了!”一名宫女焦急地进殿禀报,脸上带有不安,但神色中又透露出希望。
西王母赶紧停了下来,急忙走到小宫女面前,瞪着双眼指向殿外:“快!快!请进来!”说罢,西王母更心急如焚地望着走进的太上老君,已然不顾自己端庄的形象与众神之上的身份。
可太上老君依然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甩了甩手中的拂尘,笑盈盈走向西王母:“娘娘莫急,女夷正在凡间寻道化劫,一切自有定数……”
西王母大怒:“寻道化劫!你可知女夷现在生死不明!她到了凡间,可不再是当初那个百花之神!”身后宫女被西王母这怒火吓得失了方寸,纷纷俯首跪拜在地。
女夷与意期当初下凡寻道化劫,法力远不如当初在天宫一般,这寻道化劫就是要摒弃过往的身份、忘却过去的生生死死、放下七情六欲,如同重生一般再次感受人世间的真善美,感悟寻道化劫之法。
可这女夷始终放不下意期,不愿忘记过去种种。央求了太上老君勿要抹去她的记忆重新为人,一切追究问责,她愿一人承担……
太上老君皱眉摇了摇头:“本寻道,情难断。他也该知道了。”太上老君在西王母面前挥了挥拂尘,竟出现了一副画面。正是楚国藏室史李耳,正手握发钗站在窗边。
“这?……他怎么会有女夷的发钗?”西王母不敢相信,这发钗是女夷身份的信物,鲜有人知,只要发钗在,西王母任何时候都能知道女夷所处何方,钗在人在,钗毁人亡。可这男子,却手持女夷的发钗。
“只要寻到这男子,女夷的下落便可得了。”太上老君收起拂尘,回禀了西王母。李耳才刚对寻道之事有一丝启发,如何能不纷扰到他?又能得知女夷的下落?太上老君知道,这是自己给女夷酿下的祸,这人还得自己想办法救。
西王母瘫坐着,用手支撑着脑袋,闭着眼睛,一看那男子的样貌,西王母全明白了,女夷本不该遭此一劫,全因一个“情”字。
“你们先退下吧。”一众宫女退出殿内,只剩太上老君和西王母两人。西王母示意太上老君走近一些,两人耳语着……
李府门前,一位衣着破旧的老人手里端着破碗,一手拿着一根木棍,急急忙忙走到门前,拿起木棍就开始拼命砸着大门,嘴里还嚷嚷着:“开门!快给我开门!”
外面的路人都被他这副寻仇的模样给吓坏了,纷纷站在不远处,对着老人指指点点。
老人听见身后的闲言碎语,转过身,瞪大了眼,恶狠狠地看着过路人,手里还高高地挥起他的木棍:“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说罢,把手中的破碗扔向了人群,密密麻麻的人群就像被惊着了的鸟群,打了一颗石子,便一哄而散了。
“别砸了!别砸了!”沉香赶了过来,打开了一道门缝,从门缝里从上到下都仔细观察着老人:“我说,你是来干什么的?我们家门跟你有仇吗?”
老人一把推开了门,也学着沉香的模样,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没仇,就想问你家大人讨一餐饭吃。”
沉香没想到这干瘪身材的老人,劲居然这么大,打了个踉跄:“我家大人为官当的是藏室史,家里全是书本典籍,不是米面粮油,找错地方了吧你!”说完,沉香推着门,想打发他走了。
老人一听,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双脚不停地在地上扑腾,嘴里哇哇乱叫:“啊!父母官都不管老百姓死活了啊!啊!没人管我这个快死的人了啊!”
沉香一见状,知道这是个讨饭的老赖,正想动手把他赶出去。
“沉香。”李耳走了过来,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老人,笑着把沉香支走,打开了大门:“老人家,先起来吧。起来咱们好好说。您找我是……”
“我找你是拿东西的!”老人潇洒地摆了摆袖子。
拿东西?李耳觉得莫名其妙,又不以为然。
他一把拉起了老人,突然间,这人也不闹了,一本正经地站了起来,也不像刚才那样去打量李耳。虚着眼,瞟了一眼李耳,大踏步地走进了李府。
老人两手背着,挺直了背,巡视着整个李府,走到了正厅前,刚要抬脚进门,摇了摇头收了回来。往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这老人竟也找到了书房,进了门东张西望,时不时还顺了顺自己的胡子,正要伸手拿桌上的书。
“唉唉!你怎么找到这来了,出去出去!这不是你能待的地方。”沉香正端了盏茶路过书房,叱声喝着老人,这老人耀武扬威一般威坐在椅子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好了,你先出去吧。”李耳进了书房,招呼着沉香先离开。沉香放下茶,愤愤地低着头,瞪着老人。
“给我下碗面!哈哈哈哈!”老人得意地冲沉香喊着。
李耳坐到老人身边,这才仔细看清老人的模样,似曾相识,却又不知在哪儿见过。干瘪矮小的身材,衣着凌乱,散着头发,耷拉了下来,可在这发丝里,却藏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镜。一缕银白的胡须格外惹眼,李耳感觉,这老人,非同一般。
“李大人,什么是道!”
一声疑问,不,这语气更像是质问。质问李耳在这几十年来所悟出的道究竟是什么?质问李耳在这几十年所悟后能交一份怎样的答卷?质问李耳拯救黎明苍生,救百姓于水火的重任,他还记得吗?
李耳语塞了,这几十年,除了鲁国孔丘问过他什么是道。再没人问过他,明白他,理解他。这老人是谁?寻道跟他又有什么关联?
老人指着角落桌上的棋盘与棋子,对李耳说:“去,把它拿过来。”
李耳不知怎的,言听计从,拿了过来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老人手持黑子,看着棋盘:“会吗?”
李耳也赶紧持起了白子:“略懂一二。”
老人笑了笑:“让我这个老头子持黑子,大人没意见吧?”
李耳点点头:“请!”
“啪!”的一声,老人一颗黑子落在了三三点上。李耳看了眼他,虽这老人其貌不扬,可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的却是不凡的气度。李耳把白子紧紧地贴在了黑子的旁边。
过了好一会,沉香已经端好一碗面,走进了书房。本想开口说话,猛地看见李耳与老人正在对弈,便不敢打扰,放下了碗筷,惊讶的嘴巴就没合拢过,向老人投去的尽是不可思议的眼神。
这棋盘,已经落满了黑子与白子,两人各自的棋盒旁,也吃了不少对方的棋子。可棋局上,白棋岌岌可危,若是手中的这一颗白子,不能转移黑子的吃子的精力,那么下一步黑子将会封住所有白子的出路,无力回天。
李耳不禁汗如雨下,为这焦灼的棋局连连叹气,突然正坐了起来,手持白子,眼看马上就要落子了。
“再看看。”老人三个字,打破了沉默。老人闭着眼睛,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站了起来:“两方对弈,持子人应该明白最重要的原则是什么?”李耳不解。
“是找气。”老人指着棋盘,“每颗棋子都有四口气,也就是它的四条路,随着棋子愈来愈多,持方实力的壮大,往往会忘记初衷是找气,找到自己棋子存活的路。两军对垒,常会迷失了自己,一味去堵别人的路,然不知一开始堵路便是错的。盘好自己的棋,是原则也是秘诀。”
李耳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棋盘,寻找着自己能够存活在棋盘上的出路。“啪!”的一声,白子落在了一颗黑子旁,若这黑子不顾这枚白子,那这片黑子便会被提子。若黑子顾了,那么白子便又有机会连接起来,突出重围。
“这棋活了!”李耳兴奋起来。
老人哈哈大笑,又回到了棋盘旁,看着面前的黑子白子。
“你看这些白棋像不像我楚国的局势,势弱,破不了重重包围。”
李耳看着面前的棋子,不再兴奋。这白棋确实如那老人所言,楚国早已被各国觊觎已久,外面的那些黑棋,就像蠢蠢欲动的各国诸侯。棋盘上的棋子四分五裂,正如当今天下局势,诸侯争霸都试图吞没掉势弱的一方。可不管结局如何,谁能统一天下,这棋盒旁边被提掉的棋子,就如那残酷战场上的牺牲品和无辜的黎民百姓。
一想到这里,李耳大悟,要治国安民,无休止的征伐换来不和平与安宁,只有这一切停止才可让百姓拥有幸福的生活。
李耳起身,深深地向老人鞠了一躬。明白了寻道的真正含义……
老人笑了一笑,眼神却在李耳的书桌上巡视着什么,突然间,眼光停留在那朵芙蓉花钗上……
黑森林里,风魔正坐在床榻旁抚摸着寒怪的脸庞,时不时还望向门外,在等待着什么,
不久,蚀魄人端着一碗鲜红的血水,走向了风魔,跪拜在地:“主上,那女子的血液我已取好了。”
“哈哈哈哈,太好了!天助我也!”风魔狂笑不止。那被他们抓回来的女子,精魄非常人,如果能让寒怪喝下她的血液,又怎愁寒怪不能苏醒。
风魔扶起寒怪,喂她喝下了女子的血液。刹那间,寒怪睁开双眼,两眼血红,全身滚烫,周身散发的火焰直逼风魔,让风魔不敢靠近。寒怪的身体本是奇寒无比,双眼也不该是这红色的光芒,怎么喝下这女子的血液却如同烈火烧身一般。
“啊!啊啊啊……”寒怪突然清醒,痛苦地呻吟着,直在床上挣扎,风魔吓坏了,想按住寒怪。可寒怪变得力大无穷,挣脱了风魔的双手,嘶吼着:“放开我!”猛地一掌,竟将风魔击倒在地,风魔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当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旁的蚀魄人用手指一击,封住了寒怪的血脉,寒怪安静了下来,倒在了床上。
“主上,这碗血,绝不是凡人的血液!可能,可能是……”蚀魄人跪拜在地,也吓得语无伦次。
风魔好像明白了什么,凶狠地抓住蚀魄人:“她在哪儿!带我去见她!”
祭祀台,十字架上链条捆绑着奄奄一息的女子,浑身都是血液,四周围着蚀魄人。风魔慢慢靠近,走到女子面前:“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冷冷一笑:“怎么?我的血不管用了?”
风魔愈发恼怒,一手狠狠地掐住女子的脖子,凶残地狞笑着:“好,你不说,那天一起跟你在芙蓉溪边的那位男子,总该知道吧?”
女子一下清醒了过来,全身奋力挣扎着,浑身的铁链都在缠绕着,却越挣扎越缠得紧。
“别白费力气了,好好给我看着她!”风魔转身离开。
风魔回想起那夜在溪边见到的李耳,十份眼熟,包括捉回来的这女子,两人好像在哪儿见过,并且有过深深的纠葛。自从地狱一战后,天界众说纷纭,有的说李意期和芙蓉花仙都魂飞魄散了,有的说他们逃到人间做了夫妻,还有的说一人化作了拂尘,一人化作了芙蓉花……可风魔不管是在天界还是人间都未曾见过,这二人的踪迹……
凡间?……不对!就在凡间!这女子的穿着,她的容貌,以及她非比寻常的血液?没错!寒怪只有喝下天界那些神仙的血液,才会更不得好转。那男子……莫不是李意期?!若他是李意期,不可能见死不救,这芙蓉已经抓来这些天了,可我这黑森林一点异动都没有……
“来啊!”风魔百思不得其解,叫上了蚀魄人跟随他一同去李宅看个究竟……
“大人,之前来的那个老头子究竟什么来头啊?”沉香端着茶给李耳,突然想起那天的老人,觉得神秘莫测。
“我也不清楚他的来历,那天棋局结束后,他便离开了。我只知道,他不是来找我下棋的。”李耳想着那天的棋局,想着那番对话,想着自己所寻之道的含义。这一切都能够想得通,这老人大不了就是来给他指点迷津的,可他为什么一开始要说找我来拿东西呢?他到底要拿什么东西?是不是又真的拿走了什么……
“大人!大人不好了!”府内一人踉跄着跑到李耳面前,就像吓破了胆一样。
“慌什么慌!好好说!”沉香望了望门口,以为又是上次来的那老人,便也不慌张。
“大人!不好了!门口,门口来了一群妖魔鬼怪!外面的百姓都吓跑了!”府内佣人已经吓得口齿不清。
李耳匆忙来到府门前,见到的果然是风魔一行人,街上的百姓都吓得乱窜。
风魔看了看李耳,确实是那晚和芙蓉在一起的男子。可面前这人的容貌确和李意期不同,而这李府好似有一层结界,虽易破,可这结界明显就是为了防着妖魔进入才设置的。风魔觉得自己的预感更加准确,便愈加嚣张:“我来找,李意期!”
李意期?李耳听着这熟悉的名字,这名字就好像给他打了一剂针药一般,让他浑身血液都倒流了一样,头疼欲裂,一些破碎的片段画面在他脑中飞速闪过。李耳捂着头,跪在了地上。
风魔觉察出不对,暗自坚定,这李耳与李意期一定有关联。风魔破了结界,带着一群蚀魄人闯入了李府。蚀魄人抓了李耳,把他押在风魔面前。风魔一只手抬起李耳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庞,看着昏过去的李耳,风魔不知如果他是李意期,为何一点法力都没有?全然也不认识他?
“带走!”风魔一声令下,命蚀魄人带走了李耳。
“不要!放开我们大人!”沉香冲风魔扑了过去,蚀魄人一掌便推开了他,沉香倒地吐出一口鲜血,痛苦地扶着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样。他的鲜血顺着脖子、手臂慢慢地流在了掌心,沉香顿时觉得身体里奇痒无比,要迸发出来东西一样。一只黑红的虫子,顺着血流的方向,爬到了他的掌心。像吞食食物一样,一点点,一点点吸干了他掌心的血……
“啊!……”沉香一声惨叫,响彻了整个李府……
天宫大殿中,太上老君喜气洋洋地回到大殿,看见焦急的西王母便哈哈大笑了。他拿出手中的发钗:“娘娘您看,这是否是芙蓉仙子的发钗。”
西王母看见发钗,根本坐不住了,急着问太上老君芙蓉到底在哪儿?
太上老君顺了顺自己的胡须:“娘娘,您怕是急得开始胡言乱语了,这芙蓉仙子的下落我怎会知晓。这发钗要交娘娘手中,才可查看。不然任何人,拿这发钗,也当是个寻常物件。”
“对对对!赶紧拿来我瞧瞧!”西王母被一旁侍女搀扶着,急着要来拿太上老君手中的钗,冷冷清清了好几步。
西王母接过发钗,持在手心,微闭双眼,拂袖一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一帘镜子。里面的芙蓉仙子伤痕累累,被绑在十字架上,风魔正怒不可遏地站在女夷面前,可女夷确实一副忧愁的模样,不像是受伤后的痛苦模样,倒像是看尽繁华,也知烟花易冷的悲凉之状。
太上老君知道,这女夷自从去了芙蓉溪边,守着那李意期的化身李耳,整整守了几十年。可李耳始终是想不起来女夷,这几十年来,女夷本可在那九重天上好好养伤,练造修为。可为了李意期也是苦熬了好多年呐!不说耽误了女夷多少年,这李意期再想不起女夷这事,可真是叫人心寒。
“快!快!速速下凡去救下女夷!这风魔暂时还要不了她的命,可最怕的是这傻女夷早就不想活了!”西王母洞察了一切,她早跟女夷说过,莫要在男人身上放入过多的期待,有了期待,便是有了盼望,如果达不到心中的盼望,便会生出许多不甘与怨怼。她始终是撞了多少次南墙,也还要义无反顾的那一种……
“娘娘莫急,女夷毕竟是百花之神,就算是到了凡间,也绝不是凡胎肉体。我现在便赶往凡间,救下女夷。”太上老君说完,像西王母要来发钗,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