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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母天仪遇仙,祝世曹逢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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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缘未断天作美,尘缘已尽红尘悲!
    且说母天仪一家打发了社先生一家,伤感了一阵子后,便恢复了日常。母天仪照旧出去贩盐,月氏依然陪着凌云作画习字。
    光阴似箭,日月穿梭,一晃就是几年光景。
    一日,母天仪去南省贩海盐,回返的路上,日高人困马乏。于是在河边饮了马,拔了些草喂马,在一棵大树下歇了。
    母天仪躺在盐车上,恍恍惚惚中就睡着了。
    梦中被一片霞云托起,飘过绿油油的田野,浮越翠森森的叠嶂山峦。遨游在高空,瞰房舍如香盒,瞧人畜似蝼蚁,道路像纤绳缠绕,河流如绸练蜿蜒,旷野大地犹如一幅优美的画卷,尽颜展现在眼下,好不自在惬意!
    母天仪正尽情观赏时,霞云已漫游至一片汪洋大海上空,只见得碧海蓝天连成一片,洋面如同一片蓝色的软缎,在微风掀动下,此起彼伏,隆平凹生。正看时,忽闻耳边风生,顿觉霞举云托,直向天空腾升。
    须臾,已来到南天门。抬头看时,门阔十丈,筑造非凡,穹顶悬着碧翠翠玻璃造就的“南天门”三个大字。再往里看时,云雾蒙蒙,瑞气腾腾,紫烟袅袅,金光闪闪。
    朦朦胧胧中,只见一个素服仙人,白发银须,手持仙杖,胸悬葫芦,徐徐向门外飘然而来。
    仙人定睛看了看母天仪,道:
    “你本是仙胎,却下界在人间,食五谷杂粮,饮山泉河水,禽畜酒肉,凡人姻亲,已沉积成尘骨俗肉,天堂不可进也!”
    母天仪急问道:
    “仙师请明示,我如何才能进得天堂?”
    仙人道:
    “看你急切,也罢,我这里有退俗丹,你张开嘴,我喂你一粒,含食后方可复仙体。”
    母天仪张着一张大嘴等候,仙人拔掉葫芦塞,倒出一粒花椒大小的丹药,用指尖弹将出去。却未落到母天仪嘴里,偏巧打在了右眼窝里。
    这一打,惊醒了正在盐车上酣睡的母天仪。
    母天仪醒后,感觉眼窝里有东西,用手拭擦,细看黑糊糊一泡鸟屎。原来他睡的正香,树上一只雀儿拉屎,不偏不斜,正好落在右边眼窝中,因被惊醒。
    母天仪想想梦中的情景,又看看树上的雀儿,微笑着自语:
    “该死的鸟儿,幸亏没拉到嘴里!”
    母天仪抬头望望天空,晴空日仄,便套起马继续赶路。
    行至一峡谷处,突然乌云压顶,雷鸣电闪,风疾树倾,一阵飞沙走石袭来。母天仪四下张望,见崖壁下有一孔庞大的洞穴,便赶马车进入洞穴避风躲雨。
    才进了洞,鸟卵大的冰雹,啪啦啦地砸了下来!
    母天仪安下车马,抖尘弹土欲坐时,见洞中石阶上坐着一白发银须老翁,手抚紫檀拄杖闭目养神。母天仪细看时,只见老翁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气度非凡。
    老翁听得洞中动静,便开目而视。
    母天仪忙上前施礼道:
    “老神仙从可而来,往何方去,怎在这峡谷野洞打坐?”
    “洞里无尘通客境,人间有路入仙家。”老翁念叨着拄杖下了石阶,“我乃天道山道士,来寻访贤人方士,去天道山修行。路经此地,一时困乏,便入洞打盹。”
    母天仪近前看时,此人与梦中南天门所见仙人同一容颜,忙从车上扯下草席,铺在洞中,请那道士坐了,席地细谈。
    母天仪问道:
    “老神先,你所说的天道山在何处,因何在此寻访修行人?”
    那道士道:
    “天道山位于地之垠,天之涯,乃成仙升天之道。因天界统管世间的神仙年迈,须找一人修成仙接替。”
    母天仪又问:
    “为何不在天上神仙中遴选,要找凡人修仙接替呢?”
    那道士道:
    “天际广邈,各有管属,星辰无限,天仙有数。从那个星球上修的仙,辖其所知悉之域,乃天帝轨制,天道法规也!”
    “那又如何能修成仙呢?”
    “抛开凡尘俗世的情爱,得到天地本源的力量,便可成仙也!”
    “修成仙升了天,又须做些什么呢?”
    “仙是天地的卫道者。地上修来的仙为地卫道,依天道法则,以雷为剑,以火为罚,斩尽妖魔,誓证大道。”
    两人一递一还的说着。母天仪暗忖:
    “自贩盐经商以来,看厌了人间奸佞污浊,从有历史以来,打打杀杀,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黑白混淆。天道法则以雷为剑,以火为罚,斩尽妖魔,誓证大道。要我为之,就加上清除奸佞污浊,平等人间。”
    母天仪正想着,那道士看出了他的心机,便道:
    “这位盐商,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紫芝眉宇,膀阔腰圆,宇量深广。定是非凡之辈,何不从了我去天道山,修得正果,也免我脚步之苦?”
    母天仪醒过神来,有些不知所措,道:
    “老神仙抬举了,我一个草芥贫民,凡胎俗骨,那敢承戴天责,蒙生仙意?”
    那道士道:
    “仙界不分贵贱,成仙在于清心寡欲,修行在于修德,凡胎俗骨也是修仙之本也。确立天帝制度的少典本是凡胎俗骨。”
    母天仪听了心生萌动,便道:
    “老神仙如此高举,草民随你去便是。但请老神仙允我运回这车盐,安顿了舍下就去。”
    那道士道:
    “仙者,以天为家,视民为嗣,无望无顾,无虑无忧,弃事放欲,格物致知。为一车盐及家小而不放,岂能修成正果?”停了片刻又道,“也罢,既已为人,为为人之道,就让这匹马拉去是了。老马识途,这个不妨,你也修书一封,盐车到,书信到,让家小放得下便是!”
    母天仪修了书信,压在盐袋子下,那道士对着车马施了法术,马拉着车向凉州而去。母天仪随道士往天道山去了。
    安定郡斩了钱有年后,新继任的郡太守姓祝,名世曹。
    祝世曹年级半百,高个头,不胖不瘦,长脖子,圆脑袋。
    祝太守有个嗜好,爱打猎,好吃野物,当杀即吃,图个新鲜和刺激。
    祝太守治郡几年,没有什么大事,平稳处过得安宁。闲来无聊,就骑马打猎搞野炊。
    这日,又骑着骏马,带着属下,背上弓箭,去须弥山捕猎。在须弥山越树穿林,转悠了大半日,没找到所猎之物。
    祝太守是南方人,嘴里污里吧唧地骂着,垂头丧气正要回还时,只见一块岩石背后,有动物探头缩脑的。祝太守当即搭箭拉弓瞄着,原来是一只岩羊,岩羊刚从岩石背后探出身来,只听嗖的一声,岩羊中箭而奔。
    祝太守朝马臀上拍了一掌,“驾”的一声撵了过去。
    那岩羊跌跌撞撞跑了不过百米,便一头裁倒在石坎下。众随从都追赶而来,一头称赞祝太守的箭法,一头掺起手,抬起岩羊来到石崖下,找块平地放下拾掇。
    祝太守下令到:
    “剥皮害肉,架火炙烤,我就在此吃他个野食快味!”
    祝太守说着,扯下马身上的鞍披,铺在草地上,躺下歇缓。
    众随从寻柴的寻柴,剥皮的剥皮,生火的生火,垒石的垒石,好一阵忙乱。
    祝太守一觉醒来,肉已烤熟。令随众拿来酒壶,祝太守拧着一条羊腿,边撕扯边饮酒。
    酒足肉饱时,祝太守感到腹胀,便绕到林子里去排解,颠头晃脑地走着,可可儿撞破了树丫杈上悬的马蜂窝,祝太守哎哟一声,只听嗡嗡营营聒聒噪噪,一窝马蜂麻麻拉拉罩住了祝太守的头。
    祝太守一声惨叫,一头扎进草丛里,抓耳挠腮,翻身打滚。
    众随从闻得叫声,忙撵了过去,却被乱蜂蜇得抱头乱窜。情急之下,折下树梢一阵乱打,驱尽马蜂时,只见祝太守被螫得屁滚尿流,屎也拉了个满裆。
    众随从架起祝太守,抬至崖壁下,解下裤子处理排泄物。不久祝太守的头肿得如斗大,脖子粗得似腰粗。一会儿呼吸困难,就开始抽搐,直吓坏了随从。
    “听说须弥芥子有解毒的奇能,何不去找他?”一随从说道。
    “那还不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另一随从催促道。
    一随从飞身上马,快马加鞭,踏起一道烟尘,向黑河县奔去。到了黑河县一打听,又直奔学堂。
    到了学堂说明来因,芥子偏巧不在家,大河一听情况危及,拿了解毒过敏药对来者道:
    “救人要紧,再耽误有危险!”临走又对麻婆婆说,“芥子回来,让速赶来!”
    大河骑上马,和来者箭一般向须弥山飞奔。两人赶到时,祝太守已经奄奄一息,大河查看时,因肌肉肿胀,导致气管淤塞。药已经服不下去,只能肤擦,可是肤擦药效发挥慢,肿消散不了,气管打不开,祝太守直憋得眼珠子往外突。
    大河一会儿压胸挤腹,一会儿捏鼻吹气,急得额头上汗珠往下滚。可祝太守还是窒息而亡。
    大家正在乱作一团时,须弥芥子骑着马,留下一道尘烟,飞也似的驰骋而来。
    到了石崖下,芥子腾身下马,一揣祝太守已没了脉博。便抓起手臂,用那竹尖小指扎了一下,然后双手抓紧祝太守的两只大手,只见祝太守像电击了似的,抽动了几次。
    须臾,祝太守呼地一声,吐出一口气。
    大河俯耳贴听,听得有了心跳,激动道:
    “活了,活过来了!”
    众人看时,祝太守慢慢睁开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众人。看看一个俊俏的姑娘,又看看一个英姿绿发少年。
    “大人,他就是传说中的须弥芥子,这是他姐姐,是她们俩救了您!”一随从说。
    祝太守对他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又缓了一阵子,众随从七手八脚,抬起祝太守下了山,找来车辆拉着回安定郡去了。
    次日午时,祝太守带着两个随从,驾着马车,亲自登门道谢救命之恩。
    社先生一家忙着迎驾,迎进家,祝太守坐定后,笑着道:
    “妈妈的,本官此生就一个嗜好,嘴馋打野,不料让马蜂把本官的嘴堵了。要不是你们姐弟二人,本官已经到阎罗殿应卯去了!”说着哈哈大笑。
    惹得众人笑了一阵子。祝太守又拉起芥子的手,看着那个小尖指道:
    “你这小指可救了不少人了,今又救了本官,就是金手指了,本官应奖赏你才是。”说着,掏出一枚金光灿灿的金环,戴在芥子的手指上。
    祝世曹看着大河,又掏出一对玉镯,戴在大河手臂上道:
    “弟弟是金指,姐姐便是玉手,本官的命是金指玉手挽回的。”
    祝世曹对社先生郑重道:
    “本官再生之恩,无以回报,想让须弥芥子去郡府就职,看他年幼不够差事年级,就先让大河去就职,你意下如何?”
    社先生忙道:
    “祝大人厚爱,只是孩子们举手之劳,岂敢应承!”
    祝世曹道:
    “有才之人,官府须用。你们思想思想,得行时,随时到郡府,本官会用心安排的。”
    祝太守用完茶,又说笑了一阵子,便起身打道回府去了。
    送走了祝太守,社先生问大河:
    “这事你是怎么思想的?”
    大河道:
    “我年轻不谙世事,还望舅舅定夺!”
    社先生语重心长道:
    “但官比民强,去官府谋差是甚好。但是眼下朝纲不稳,滥官乱世的,还是做贫民的安宁。官家看上去荣华富贵,但有比贫民更忧愁的时候。我已经老了,你的日子还在后头,你还得自己拿注意。”
    正说话间,闻得门外有马嘶人叫。一家人忙出门看时,月氏带着凌去,哭得眼红脸肿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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