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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淼微微皱眉，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待会的血腥场景。
莫林的身影隐在沙丘背面，视线定格在远处呼啸的铁骑，剿匪之事他早有预料，只是出动的军队...，是皇城司与边关战士，杀鸡焉用牛刀。
莫林身边露出一个小头，东张西望了一会，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是个娇滴滴的女声。
“军队剿匪。”
女孩眨眨眼，“那黎明呢？”
“没看见。”莫林仍旧死死盯着远处，希望能辨别出些有用的东西，只可惜距离太远，模糊糊的一片，若是再近就容易被发现了。
雨疏微微皱着眉头，一想到那个傻子不知生死，心里就焦躁不安。几日前，雨疏昏昏沉沉睡了不知道多久，再醒来已是天地昏黑，身边的黎明不见了，她这才想起黎明在她半睡半醒之间说的话。四处寻了寻，自然而然就寻见了不远处的一大片绿洲，她喝饱了水，不见黎明的踪影，却意外碰见了莫林。
好在白日风沙较小，马蹄印还没有完全覆盖住，再加上丢掉的水囊，莫林很快就猜到了黎明是被马匪劫走了，便一路追到了马匪的老家。
雨疏不解道：“军队剿匪又不是剿我们，咱们怕什么，再不过去，刀光剑影的黎明万一被他们当成土匪咔嚓了。”雨疏比了一个砍头的动作，虽然她平日里跟黎明很不对付，但若是黎明真死了，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莫林对雨疏的话置若罔闻，出动这么庞大的军队其中肯定有猫腻，断不希望被人发现，犹如军队行进，附近的百姓不幸遇见了，要么会被裹挟着前进，要么被当场枭首，死的不明不白。
雨疏见不理她，气鼓鼓的冲对方努了努鼻子。
黎明和子恒按照约定一路奔到马圈，颇有人去房空的感觉，百匹骏马消失的无影无踪，老道也不见踪影。
黎明叹了一口气，还是被骗了，真不该抱有一丝希望，那个老道果然自己先跑了。黎明颓废的坐到地上，长叹一口气，行吧在这儿死了还能来个痛快，总比被疼死强。
“黎明哥，...道道长呢？”子恒抓着他的手臂心急如焚，像是在垂危之际抓到了救命稻草。
黎明冷哼一声，“早跑没影了，你还真以为他会等咱们啊。”
”不可能啊，我跟他说好了的，他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危机已经使子恒失去了判断力，脑子一片空白。
黎明真是被他气笑了，“大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人家跟你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冒着凶险等你，多一个人目标就更大，活路就更小。”
子恒闻言身躯一软，一下子扑倒在地，随即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的落在沙地上。
黎明见他这副样子，便开口劝道，“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大男人哭什么哭。”忽地黎明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在沙漠之中大哭的时候，雨疏也跟他说过同样的话。黎明有些出神，要不是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死讯了，可能现在哭的比子恒还厉害。
马蹄声入耳，黎明抬头望去，还以为是另一伙马匪来了，没曾想却见一身道袍打扮的老道骑着马急匆匆的向这边赶来，见他们在，忙不迭的停了马，叫道：“不好了，不好了。”
黎明一怔，随即撸起袖子，怒气冲冲的把他从马上拽下来，“你大姨妈的还敢跑回来。”
“哎哎哎，你要干嘛？”老道像是被黄鼠狼叼起的小鸡崽毫无反抗之力，硬生生的挨了黎明两个眼泡。
“啊啊！别打，别打，饶命啊。”
黎明连打几拳，又在他脸上吐了一口痰。
“哎呀，少侠我是来就你们的，别打了，别打了。”
原本在一旁准备上前正准备补两脚的子恒闻言迅速的拉住黎明，“黎明哥，等等，他还好像说是救我们的。”
“屁！”黎明一脚狠狠揣在老道肚子上，老道哀嚎一声，吐出半嘴的口水。
“上马，赶紧跑。”黎明不再搭理老道，上前去拽住马的缰绳，马背两边各有五个鼓鼓的水囊，这老家伙果然一开始就没打算带上他们。
“可..可可是他怎么办？”子恒指着躺在地上的老道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他干嘛，这家伙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赶紧上马。”喊杀声已经逐渐逼近，估计再用不了多久战火就会燃掉整个匪窝。
子恒犹豫了半秒，伸手拉住黎明的手，借力翻身上了马。
“别..别走。”老道连咳带喘，“这儿四周全全是埋伏，出去就是一个死。”
黎明发要策马狂奔，闻言忙勒紧缰绳，楞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呀，这家伙为什么去而复返，这不就相当于刚跳出火坑，又不怕死的蹦回去。
“喂，臭道士，到底怎么回事。”
老道忍着疼痛呲牙咧嘴，“我本意是想先出去打探打探路，然后再来接你们，谁曾想就碰见了埋伏，差点把命丢掉。”
黎明心中好笑，先打探打探路，说的好听，估计打探打探着，就把自己给打探没了，不过黎明现在没心思追究这事，问道：“四面都有埋伏？”
老道摇摇头，喘了一口气，还没等黎明松了一口气，他便举起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八字，“是八面都有埋伏，天罗地网，无量天尊，真是吓死老夫了。”
黎明忍住一脚踹死他的冲动，子恒在后面已经哭成了泪人，原来不仅是女人是水做的他也是，黎明懒得去安慰他了，这时候任何的安慰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谎言了。
他翻身下马，解下水囊，一口喝掉半个囊，重重打了个嗝，既然不能做饱死鬼，但好歹也不能做个渴死鬼吧。黎明坐到地上，古人以酒解千愁，他只能以一水解千愁。从小活到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碰过，黎明自怨自艾起来，好像只有人的生命到尽头的时候他才会回想起前半生的遗恨。
黎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早知道能有今天这般境地，临走之前就该亲阿梦一口，拉拉手也行啊。他忽地一愣，想起了什么，谁说他没拉过女孩子手，在临界城的时候，他不就是牵过南雅的手吗，而且还是她主动牵的他。黎明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那日的温柔，不仅心神一荡，她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识？
黎明笑出声来，自己临死前想的竟是这虚无缥缈的事情，老道和子恒奇异的看着他，都以为他是悲极生乐。
杨淼吃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马匪们冲到了一半，胯下的马匹就像是中了毒一般，纷纷四蹄一软，连人带马翻滚在沙地上，其中有些马安然无恙，却被四周的马匹给连累了，前面的马忽然一倒，后面的人闪躲不及也跟着摔到了地上，一时之间几百号人像是摆好的塔罗牌，没等到冲到敌人面前，阵形就散成一团烟雾。
边关战士没有丝毫的犹豫，不再维持原有的阵形，威猛的骏马踏着铁足横冲而来，倒在地上的马匪急忙四散逃去，马蹄飞踏，短短的一瞬就有十几名匪徒，成为了铁足下的亡魂，被一只又一只马蹄践踏而死。
剩余在马上的匪徒根本不足以抵挡，这面由铁甲组成的铁墙，跑的慢的，直生生的被长矛贯穿，血溅在沙地上，长矛一甩，人从高空落下来，摔到沙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一次冲锋过后，马匪已经全部变成了步兵，铁足掉了个头，随着此起彼伏的叫马声，铁墙进行了第二次进攻。骑兵们将长矛冲下，杀意定格在脱离了缰绳的马匪，铁骑呼啸着，长矛插进去像是插棉花一样，抽出来扬起一阵血花。
不出一会的功夫，这些马匪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跟前些年的围剿不同，这些人不再是软弱无能的兵卒，连敌人站在那里都不敢杀，也不再是为了钱财而来的官吏，这回要的是他们的命。马匪不再试图反抗，要么就声嘶力竭的叫着，我投降，我投降，要么就是蹲在地上，以实际行动摆明自己的态度，绝大多数是选择向两旁跑去。
沙地一望无际，在这种大平原的地形上，步兵遇到骑兵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骑兵肆无忌惮的驰骋在平坦的沙地上，逃跑的，大叫着投降的，要么是被铁骑踏死，要么就被长矛穿了透心凉。一时之间哀嚎遍野，血流黄沙，三百号人的尸体铺在了黄沙之上，铁骑的四蹄沾满了浓厚的鲜血，直到黄沙之上再无一人站立，骑兵才停止了冲锋。
莫林一手捂住雨疏的嘴巴，眼神停在队伍前的两人身上，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莫林还是认出来一个是陆一鸣，一个是陆一鸣手下的一个年轻人，记得叫杨淼。
雨疏浑身颤抖，似乎无间地狱凭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浓厚的血腥味让她差点吐出来，要不是被莫林捂着嘴巴，早就喊出来了。
骑兵们下了马，开始对地上的尸体补刀，有幸运的人在几轮冲锋中活了下来，却依然没有逃过沾满了血迹的长矛。
一名马匪被铁骑踩断了双脚，在地上撕心裂肺的的叫着，眼睁睁看着士兵拎着沾了不知多少同伴血的长矛走过来。
“饶命，饶命，我投降，我投降。”
士兵仿佛没有听见他的求饶声，一矛插在心窝上，枪身转了个弧度。
莫林微微皱眉，不留活口吗，铁骑包围之下，想要救出黎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猴子猛跑了一阵，绕开追兵，一刻也不敢停歇，直奔马圈，一边猛跑，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马勒个巴子，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马大棒子让你他娘的不老实，连累兄弟们跟你一块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