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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杀”这一字,相思曾请教过伏蒙。
杀逃跑之敌,谓之追杀。
诱敌深入,谓之诱杀。
拦截敌人退路,谓之截杀。
合力围之,谓之围杀。
公平决斗,谓之单杀。
半神子璞这叫截杀。
形成不到一半,已有仙人在遗留之地等候,合计十一,领头一人为仙尊,余下十人为仙王。
青禅仙尊出手,一道光阴斩,斩落十一人。
出手轻描淡写,且杀伐果断,很难将青禅仙尊与那位心怀悲悯的端禅联系到一起。端禅可是面对曾经并肩作战的挚友大弥仙王时也只是击退,并未追杀,以他仙魔极致的实力,小小仙王,不堪一击。
青禅仙尊与相思擦肩而过,似乎在自证,表示自己并非齐修,也非端禅。相思出声道:“青禅仙尊,你掩饰的手段很拙劣。”
相思几乎肯定青禅、齐修、端禅便是一人。
青禅仙尊依旧不承认。
青禅仙尊不置可否,反而说道:“务必当心,刚才的遭遇只是冰山一角,恐怕整个光阴河都有半神子璞的伏兵。”
单论实力,半神子璞被半神相叟放逐,他只能拱手将古往今来最接近的神灵的头衔让与半神相叟。
但比起手段,活了无尽岁月的半神子璞绝非半神相叟能比拟的。
时间法则的至高奥义绝非万古轮回,而是大遗忘术与大推演术。
这两种至高奥义,半神子璞并未传授给青禅仙尊。
这叫提防,不得不说半神子璞很有远见。
掌握大推演术的半神子璞可以篡改未来,虽然并不足以让未来发生大逆转,但依旧让人防不胜防。
掌握大遗忘术的半神子璞恍若神人,他的布局简直骇人听闻,整个时间祖地、混沌天都在他的掌握之下,这是他无尽岁月里悉心的布置。
仙魔两界数万年的沉沦,始作俑者便是半神子璞。
齐修、端禅与青禅仙尊布下的大局,至关重要一步是半神相叟,毫无疏漏。但微不足道的是岁华老仙与纵横大魔,他们并不调遣混沌天势力,让大局满盘皆输。
每一块破碎世界的遗留之地上都游荡着混沌天的仙魔。
元一二歌声不绝,操控光阴舟顺流而下。
青禅仙尊一人出手,抹杀数批游荡的仙魔。当他再度准备出手时,相思提醒道:“青禅仙尊,你不是可以破解大遗忘术?”
言外之意,招揽混沌天仙魔。
是出于悲悯,也是笼络势力。
青禅仙尊抬手并未攻击,遗留之地上的十一位魔族尽数自爆。
“斗转星移,”元大悲随手将狂暴的阴阳法则驱散,嘟囔一句,“这半神子璞可真是狠毒。”
“停下,”青禅仙尊招呼一声,等元一二歌声停止,光阴舟悬浮不行,他皱眉说道,“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青禅仙尊又耐心解释道:“半神子璞定然在这些仙魔身上留下了印记,见到我们行踪便自爆,无论我们是否出手,半神子璞都能感知到我们的行踪。”
急需一个对策,否则半神子璞携麾下势力杀来,绝对不容小觑。
“改道,”青禅仙尊当机立断,道,“相思小友提醒得对。”
光阴舟改道,在浩荡光阴河飘荡,再次遭遇游荡的仙魔,青禅仙尊以时间漩涡将他们尽数放逐。
每一片遗留之地都游荡着混沌天的仙魔,他们实力不一,数目不一,最早遭遇的十一人无疑是最强一批。游荡的仙魔总是会悍然对光阴舟发动攻击,尽管他们的攻击如蚍蜉撼树,但他们依旧锲而不舍。
他们彻底被半神子璞以大遗忘术迷惑了心智,他们执迷不悟,已经沦为半神相叟的傀儡。
半神相叟何其狠毒,拿仙魔来消耗相思一行人的实力,他们一击出手后便是自爆,尽管青禅仙尊总会第一时间放逐他们,但偶尔也有漏网之鱼。
元大悲忍不住嚷一句:“那半神子璞有点憨,这些仙魔不堪一击,如何拦得住我们。”
青禅仙尊蓦然凝视元大悲,众人也如此。元大悲狐疑问道:“怎么?”
元一二忧虑道:“半神子璞明知晓无法阻拦我们,但依旧将麾下势力拿来挥霍,他另有图谋。”
青禅仙尊吐一口浊气,说道:“拖延我们,他或许在布置一个大杀局,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拖延。
半神相叟如何不知晓这些仙魔无法阻拦住相思一行人前进的步伐,但他布下这番大局,自然有他的心思。
拖延相思一行人的步伐。
在登神长阶,那里定然有着天罗地网,等待着相思一行人踏足。
那是必经之地。
时间祖地王者子璞,时间祖地九境强者子珏、子良、子葵、子云、子季,混沌魔王白修子,吞天大魔蚩尤,岁华老仙与纵横大魔的本体与分身。
这些仅仅是已知的,半神子璞是否还放逐过其余强者不得而知。
这叫截杀。
不得不承认半神子璞的布置实在高明,这并非阴谋,而是阳谋。
“是天罗地网也要闯荡一遭。”元一二厉声说道。
相思再询问道:“青禅仙尊,一二前辈,大悲前辈,为何不以时空之门抵达混沌神域?”
先前青禅仙尊的解释是那样是自投罗网。
但这般缓缓前行,照样是自投罗网。
“时空之门对实力的耗损过大,若是半神子璞在混沌神域守株待兔,我们无法与之抗衡。”青禅仙尊答道。
青鸟责备道:“都怪你,先前不将五团初生法则取走。”
“没有擅自取走是个聪明的抉择,”青禅仙尊说道,“以后你就知晓了。”
光阴舟继续前行,沿途依旧有仙魔阻拦,每每总是青禅仙尊出手将游荡的仙魔尽数放逐到时间漩涡。
嬴姝悲悯道:“到了此时,那位半神子璞依旧执迷不悟。”
青禅仙尊解释道:“他在无尽的岁月里执着追寻神的领域,让他放手,如同光阴河逆流,非神力而不可为。甚至,知晓一些端倪的半神子璞只会越发亢奋。”
事实也是如此。
那半神子璞早从三千世界的毁灭、登神长阶的破败中知晓了许多秘辛,当世间只余下一尊伪神敖玄时,他自知时机到了。
作为如今当之无愧的世间第一人,半神子璞自认神位该有自己一席之地,也当只有自己一人。
最大的敌手,是青禅仙尊,是元大悲、元一二,是相思、青鸟、嬴姝。
“我早意料到会与半神子璞有一场生死之战,”青禅仙尊平静说道,“起初,我只是偶尔间知晓父亲陨落的真相,想替父亲报仇;后来,我知晓了仙魔两界数万年的沉沦皆是半神子璞的手笔,算是为守护仙魔两界吧;而现在,这完全演化为神位之争。”
青鸟并不知晓真相,询问道:“青禅仙尊,那为何你与半神子璞之前并未决裂?”
青鸟尽量委婉表达自己的心思,她想问的是为何半神子璞没有抹杀青禅仙尊,这算是养虎为患了。
青禅仙尊洞悉了青鸟的心思,平静答道:“半神子璞守着一方北冥世界,他曾寻访过一次,遭遇了太古人与鲲鹏族,狼狈退了出来。他误以为混沌之力便是神力,当见识到混沌法则与吞噬法则后,他更加坚定了这种决心。天神女娲每一次创世都会以混沌之力镇压敖玄前辈,所以每一个世界都存在混沌之力;敖玄前辈身怀大地法则,为混沌与吞噬法则融合,敖玄前辈托举每一个世界,每一个世界,自然也是大地法则演化。”
一切可以解释通彻。
毕竟若是北冥世界镇压着时间神格,那半神子璞岂会感知不到?他曾因为错过时间神格恼羞成怒,毕竟一枚时间神格就在北冥世界之下,而他一向守候在北冥世界之外。
那并非时间神格,而是青禅仙尊布置下的悠忽仙子所化。
岁华老仙与纵横大魔误以为自己是二十四府主宰,他们自恃联手可以有恃无恐压制半神子璞,于是协力将他迎回寻觅时间神格。可惜在成神的诱惑面前,岁华老仙与纵横大魔心怀鬼胎,纵然他们联手也绝非半神子璞之敌,何况没有。
甚至真正掌控二十四府的绝非二十四位府主,也并非仙魔长者岁华老仙与纵横大魔,后来的混沌魔帝白修子也不是,而是半神子璞。
苦心经营。
面对预知到的截杀,众人只能尽可能提升实力。
相思盘坐在光阴舟上修习五行秘术,魔仙分身则继续修习大魔归返术,淬炼魔心。尽管阴阳法则秘术多数为辅助秘术,但日月轮转与发相秘术的强悍,绝对是相思如今最大的杀招。
嬴姝修习灵魂剥离术,青鸟修习五行秘术。
元一二主动代替青禅仙尊将游荡的仙魔放逐到时间牢笼,青禅仙尊则与元大悲联手推演时空法则。
时空法则乃是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融合而成,青禅仙尊与元大悲联手塑造的时空牢笼与时空之门都远超单独一种法则,但两种法则融合何其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