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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姜太玄召集众人明堂议事,东街守备长姜守城径直走到少帝姜太玄身边,小声说了声:“帝君,邹全与疏离都找不到人。”
皮肉贩子邹全与卖桐叶粑粑的疏离是指证西街守备长黎牧的人证,两人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定然是有人蓄意而为。
一场风暴正在初生城酝酿。
“找。”少帝姜太玄吩咐一声,两人务必找到,不容有失。
姜守城离去,少帝姜太玄则与众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商讨些小事,他在竭力拖延时机。
少阿早候着姜守城,他说道:“邹全在尤文家的陶器铺子里,我先前在这候着小石头和太启,撞见邹全进去了,也得亏他三只眼,不然我还认不出。”
“那可不是陶器铺子,”姜守城摇头道,“少阿兄,你这两年不在初生城,有些事情不晓得。尤文挂羊头,卖狗肉,我知晓得不多,但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陶器铺子。”
“我去找子冠。”姜守城又说道。
子冠是北街守备军守备长,为子印之孙,与伏白是堂兄弟。
“我看没必要,”少阿拉着姜守城,说道,“去找太初,硬闯尤文家的铺子便是。”
寻找姜太初自然有青鸟(坐骑)代劳,少阿问道:“守城兄,你说说邹全。”
姜守城点头道:“邹全算是我安插到西街的眼线,只是这东西在西街吃了许多好处,倒是不太搭理我。不过现在黎牧死了,他又打算重新投靠我。”
“我看是邹全跟着黎牧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双手不太干净,想靠你保命。”少阿嘀咕一声。
姜守城也没否认,接着说道:“先找到邹全,定了黎牧的罪,他是杀是剐,自然有定数。”
“只怕没那么简单,”少阿摇摇头,说道,“我候了大半个时辰,只见他进去,可没见他出来。”
姜守城沉默不语,硬闯民居铺子,他这个东街守备长还没这么大权力,所以他才试图去寻找北街守备长子冠。
少阿又问道:“守城兄,那卖桐叶粑粑的疏离,与黎牧如何扯得上关系?”
姜守城不答,少阿也猜到个大概,说道:“你就是太善良。”
姜太初驾驭青鸟归来,能在初生城御空飞行或是驾驭契约兽飞行的,也就那么几人,不多不少,实在显眼。
“杀人了,杀人了。”有人惊呼道。
三人火速赶去,在北街与东街之间的巷陌里,三只眼邹全倒在血泊里,他的额头那一只竖眼被整齐破开,头颅几乎被劈成两半。
姜太初咬牙轻喝道:“这是有人向我们示威呢。”
“还剩一个疏离,务必找到。”姜太初冷喝道。
三只眼邹全无端死去,姜太初无暇去尤文家的陶器铺子窥探真相,他与少阿骑乘青鸟巡视初生城,姜守城带领东街守备军巡视初生城以东的大街小巷。
少帝姜太玄听说三只眼邹全之死后,扫视一眼明堂众人。
鹿璇玑隐退后大巫轩辕敬夫,小巫虚芮、虚空、轩辕少杜、伏白、姜子规、轩辕西子、黎沮、嬴约、妘归、黎驰。
首领有姜御、太阿、接替姜禾的耕种首领相禾、相卫、相渔等人。
少帝姜太玄没法再等到姜守城找到两位人证,他也无心在说些不咸不淡的闲话,肃穆道:“西街守备长黎牧的事情,诸位怎么看。”
小巫黎沮出列拱手道:“帝君,正是如此,我九黎一族为人族牺牲可不小,这事的确该有个交代。”
战争首领姜御笑道:“单单你九黎为人族牺牲了?”
黎驰也附和道:“话是这么说,黎牧之死总得有个说法吧,否则我们如何与九黎儿郎交代?”
伏白也拱手道:“帝君,黎牧之死的确该有个说法,只是这个说法,恐怕得等到事情水落石出再行论断。”
黎沮笑道:“伏白大人,不会真相信那两个少年的信口雌黄了吧?”
伏白打量着黎沮,说道:“疯牛入城与火狐带来的那三个是西街守备军,另外,在前一日初生城发生了五起命案,这件事也得有个交代。”
黎沮皱了皱眉,说道:“仅凭那两个少年的一面之词,伏白大人就想无赖黎牧?可别忘了,他已经死了,死者为大。”
“那五个人也是四人,”伏白顿了顿,又说道,“另外,这两年间或许还真有几十起命案。”
“我说,”少帝姜太玄的声音逐渐冰冷,道,“你们有把我这个帝君放在眼里?”
几人不再争吵,都姿态谦卑。少帝姜太玄冷喝道:“本帝继位两年,两年初生城越发不如从前,究其根本,是本帝太过于仁慈。”
“请三位老前辈再入明堂。”少帝姜太玄起身,拱手。
隐退的鹿璇玑、姜禾和嬴丑三人徐徐入明堂,众人皆是行礼。
少帝姜太玄亲自搀扶三人在最前坐下,说道:“今日,本帝宣布一件事情,从今日起,由三位老前辈重新修订《华夏法典》。”
“鹿老前辈,请您讲讲。”少帝姜太玄亲自搀扶鹿璇玑。
鹿璇玑年纪并不算大,她屡次使用亡者意志,透支了许多生命,三位前辈也是《华夏法典》的编纂者,由他们重修法典,是老炎帝姜执送给少帝姜太玄的一件礼物。
鹿璇玑声音嘶哑如老鸦,她徐徐说道:“《华夏法典》有许多疏漏,试行十余年,我们也在一直完善。承蒙少帝倚重,让我们三个老家伙有点事做。关于《华夏法典》,我们的主张是分为《五教》、《五礼》、《五刑》、《五典》。”
有侍者搬来竹牍,鹿璇玑摊开第一卷竹牍,宣布道:“五教为:父子有亲,君臣有义 ,夫妇有别,长幼有序 ,朋友有信。”
嬴丑摊开第二卷竹牍,宣布道:“祭祀之事为吉礼,丧葬之事为凶礼,军旅之事为军礼,宾客之事为宾礼,冠婚之事为嘉礼,此为五礼。”
姜禾摊开第三卷竹牍,宣布道:“小偷小摸,不思悔改,其刑为墨;污言秽语,中伤他人,其刑为劓;劫掠无道,不忠不孝,其刑为刖;奸i淫之徒,下流之辈,其刑为宫;残害族人,背弃国家,其刑为大辟。”
鹿璇玑再拾捡一卷竹牍,说道:“老《四典》本为《少昊典》、《太昭典》、《陶典》、《商典》,皆为我如今人族四位帝王法典,只是多有遗失,新《五典》仍旧在编纂当中。”
大巫轩辕敬夫询问道:“不知《五典》编纂,我等可否能参与?”
“自然可以,”少帝姜太玄说道,“不光是尔等,《五典》编纂将汇集族人之力,共修《五典》。”
初生城守备军大统领轩辕少杜拱手道:“帝君,那些愚民,哪里懂《五典》?”
少帝将少选踱步到轩辕少杜身前,轻笑道:“大统领,我是在宣布,不是与你们商量。”
轩辕少杜低下高傲的头颅,不光是他,明堂所有人都知道,两年间碌碌无为的少帝姜太玄变了。当初能受到众人举荐为帝君,绝非沾染老炎帝姜执的余荫,而是他表现出来的卓越才干。到底是老炎帝姜执的子嗣,少帝姜太玄如何会碌碌无为?
在众人各异的心思重,少帝姜太玄端坐上首,道:“鹿璇玑、嬴丑、姜禾听令,将《五教》、《五礼》、《五法》颁布下去,另外,明日起,征集民众意见,编纂《五典》。”
“喏。”再度出山的三位人族老前辈行礼,《华夏法典》岂止起于黄帝轩辕少阳与小巫伯郎、子印,这是人族三千年间的探索,更是这一代他们的希望。三位人族老前辈老泪纵横,纵然退位,他们也并非当真闲着养老,无时无刻不在编纂《华夏法典》。
“轩辕敬夫,听令,”少帝姜太玄吩咐道,“本帝任你为教官,选拔能人,推行《五教》。”
“喏。”轩辕敬夫年纪不小了,德高望重,所以当大巫鹿璇玑随老炎帝姜执退隐后,他理所当然成为大巫。
“伏白听令,”少帝姜太玄下令道,“本帝命你为礼官,推行《五礼》。“
“喏。”
少帝姜太玄又嘱咐一声:“这是你祖父毕生的追求。”
“太阿听令,”少帝姜太玄下令道,“本帝命你为典狱长,手持《五刑》,羁押不法之人。”
“喏。”太阿声音中正威严,他是老炎帝姜执的眼睛,如今也将是初生城典狱长,手持《五刑》,羁押不法之人。
“牢狱明日动土,选址在姜水对岸,铜山搬空处。”少帝姜太玄显然早有计划,否则何至于面面俱到?
当众人走出明堂时,他们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用他的远见卓识窥探着整个初生城。
《华夏法典》的推行十五年,在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不断完善下,终于在青铜历二十三年伊始之时完善。《五教》、《五礼》和《五刑》的正式确立,《五典》的集思广益,意味着历经黄帝轩辕少阳、炎帝姜执和少帝姜太玄三位帝君的美政理念终于不再是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