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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弟弟，这些是给你攒的纳彩钱，等你长大了用的着。”小丫蹲在我面前，捏着我的脸宠溺地说道。
我一把抱住小丫说道:“小丫，我长大了娶你。”
“傻孩子，你还小，姐姐都长大了。”小丫说道。
“我不管，我就喜欢小丫。”小丫以为我说的是孩子话，她不知晓当初在茫茫人海中我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小宝贝，等你长大了，姐姐都是老女人了。”小丫笑道。
“人间有千万种满心欢喜，正如沿途花朵逐枝怒放，我心很小，只愿呵护你一朵。”我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话，顺口说了出来。
小丫捂着嘴难以置信，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孟延卿，他站在门口，呆若木鸡。
“你找谁？”小丫把我护在身后说道。
“别怕，我是问道山的教书先生孟延卿，我是专程来找他的，”孟延卿指着我说道，“小孩，你父亲是谁？这一番话实在语出惊人。”
“编草鞋的，说了你也不认识，”我捏了捏小丫的手，让她放心，然后对孟延卿说道:“孟先生，我不去学塾，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令尊可是姜木？”孟延卿问道。
“你怎么认识？”在我的印象中，姜木并没有与多少人有过交集，只可能是姜木曾厚颜无耻地向孟延卿兜售过草鞋。
“孩子，你该喊我一声舅舅。”孟延卿说道。
“孟先生，我不认得你，我娘好像也没见过你。”我确信娘一生都在勉强能转过身的逼兀小屋里折腾，最后也是死在逼兀木屋，那时候我还是一块无忧无虑的灵牌。
“孩子，我还有事，你随时到问道山找我，缺什么问我就行。”孟延卿抱以歉意一笑，然后匆忙离去。
小丫关好门，一脸凝重，我询问道:“小丫，你认得孟先生？”
“不认得，”小丫摇头说道，“但我听说过，他名气很大，学问很多，虞君两次亲自登门他都闭门谢客。”
我沉默不语，我娘怎么会是孟延卿的姐妹？孟延卿也没必要哄骗我一个五岁小孩。
“姜鱼，”小丫一脸认真地询问道，“孟延卿当真是你舅舅？”
我不敢肯定，只好摇头，小丫又问道:“你要是想去找他就去，你可以过得更好。”
“小丫，”我凝视着小丫说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小丫羞答答地说道:“小宝贝，你再说一遍先前说那句话。”
“人间有千万种满心欢喜，正如沿途花朵逐枝怒放，我心很小，只愿呵护你一朵。”小丫喜欢听，我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
“我等你长大，”小丫说道，“你可不准嫌弃我。”
“好，拉钩。”我豪气干云地伸出小拇指，说了一句幼稚至极的话。
拉过勾之后，小丫催促我爬到床榻上去，还让我蒙着头。
“不准偷看姐姐沐浴。”小丫瞧见我探出头，佯怒道。
小气的女人，刚才还答应等我长大，看一眼都不准。
我以为我会慢慢长大，编草鞋养活小丫，她给我生孩子，我们的孩子也编草鞋，这样的人生似乎还不赖。
我做了一个梦，准确地说是有人托梦给我。
“姜鱼，我打碎了一片时空，我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始祖没有吞食玄鸟蛋。”一个迷糊的人影说道。
“时空？始祖？玄鸟蛋？”我一脸茫然。
“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那人施展了一招神术，他喝道，“时空逆流。”
我变成了一尾鱼，在时空长河里溯游而上，尽头是一片虚无。
“啪嗒。”我跌落到水里，涤荡起一阵涟漪，一个女人伸出手，我摇摆着尾巴逃走了。我是谁？我在哪？这个女人又是谁？我发出了灵魂拷问。
“真自在的小鱼。”女人说道。她以为我在游曳，其实我是狼狈而逃。
女人穿上麻衣踩水离去，奇怪的声音又出现了:“姜鱼，我是你的二世祖太挚，你在哪？”
我想说话，可一张嘴只能吐泡泡，我只能费力地翻腾，想让他注意到我。完了，他没发现我，倒是一条水蛇发现了一顿美味。
完蛋，我要死了，小丫，我不能编草鞋养你了。
水蛇之吻近在咫尺，一只大手捏着水蛇尾巴。
“抱歉，忘记把你变回来了，”他大手一挥，我变回了人，还是五岁的模样，我哭了，他指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地说道，“姜鱼，那是我的母亲，也是你的始祖，姜姬，你得想方设法让她吞下玄鸟蛋。”
“我不，送我回去，我要去见小丫。”我觉得这个奇怪的男人在和我开玩笑，我就是一个五岁的娃娃。
“姜鱼，我母亲不吞食玄鸟蛋就没有我，没有我还有你？”那个奇怪的男人怒道，“快点，我的灵魂快消散了。”
我极不情愿地从河里爬起来，我的衣裳呢？我大声喊道:“喂，我还光着的。”
“姜鱼，我的灵魂快消散了，我得睡一会儿，这个给你。”奇怪的男人消失了，留给我一个玄鸟蛋。坑娃啊，连遮羞的麻衣都不给一件。
我认命了，我眼前是一棵小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的始祖，也就是姜姬沐浴的时候把麻衣搭在上面。
我哽咽着抚摸着这颗小树，这是我前世的身体。
我极力梳理线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姜家第十九代，也就是说我现在在数百年甚至千年之前。
我只有一个玄鸟蛋，我很饿，饥饿促使我吞食玄鸟蛋，但理智告诉我这颗玄鸟蛋是送我回家的关键。
一个果子砸在我头上，啊，果子，没什么比一个果子更关键了，如果有，那就得两个果子。
我囫囵吞下果子，肚子填饱了，我得准备一件衣裳，不然哪有脸见人。
树林里有不少叶子和藤蔓，我制作了一条草叶裙，手法有些粗糙，不过勉强能遮羞了。
按照那个奇怪的男人所言，姜姬应该还会来沐浴，我笃定主意就在这里等着，等明天她再来沐浴把玄鸟蛋给她，我就能回到家，抱着小丫睡觉了。
一声狼嚎搅了我的遐想，完蛋，我不会死吧。天快黑了，我使了吃奶的劲爬上一颗果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狼来了。
月明星稀，萤火闪闪，三双绿油油的眼睛闪烁如鬼魅，我抱着树枝瑟瑟发抖。
我想家，我想小丫，我抱着树枝嚎啕大哭，这是一个五岁孩子的本能。
我对这片时空一无所知，天晓得还会有什么危机等着我。我只能期盼黑夜快些过去，那样姜姬就会来沐浴，我就可以把玄鸟蛋交给她了。
晨曦微启，淡霭氤氲着轻烟，朝霞拱卫着红日。三匹狼不甘地窜入密林，我的眼里饱含泪水。
我还是不敢下树，树上有果子，也安全，我就坐在树上吃果子等着姜姬。
我好困，昨夜被三匹狼吓得不轻，一宿不敢合眼，我抱着树枝打盹。等我醒来时太阳偏西，我窸窣下树，完蛋，姜姬已经走了，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这一夜，三匹野狼又来问候我了，它们尝试爬树，失败后围着果树人立而舞。
每一刻都是煎熬，拂晓之时三匹野狼离去，我刚从树上下来，它们去而又返，我手脚并用爬上树，逃过一劫。
我学着姜木的模样跪在树上祈求道:“列祖列宗，请保佑你们可怜的后人吧，我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祈祷似乎有用，三匹野狼不甘地离去，快到正午时姜姬哼着歌谣来了。
我激动得泪流满面，不对，姜姬开始脱麻衣，我赶紧背过身。我再次转身时姜姬已经在河里沐浴，只露出一个脑袋，我口含玄鸟蛋窸窣下树，把玄鸟蛋放在她的麻衣上，然后偷偷摸摸回到树上等着。
姜姬沐浴完了，我赶紧背过身，她窸窣穿好麻衣，又哼着歌走了。
等她走了我回到我的前世的小树苗边上，玄鸟蛋落在地上，幸好没有摔碎。
完蛋，姜姬没吃玄鸟蛋。我拿着玄鸟蛋追逐着她，奶声奶气喊道:“你东西掉了。”
姜姬换换转过身，戒备地看着我说道:“小子，你想碰瓷？”
“碰瓷是什么意思？”我惊呆了，先民的辞藻都这么晦涩吗？
“我昨天就看见你了，你是个小流民，是不是想引起我注意，然后带你回部落？”姜姬嗤笑道。
老天爷，我的始祖这么冷漠吗？我可是一个粉嘟嘟的娃娃，她不是应该母爱泛滥吗？
“我猜对了吧，”姜姬狡黠笑道，“你别跟着我，我快嫁人了，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是我的儿子。”
“老祖宗，我是你的第十八代后人啊，我叫姜鱼，”我一脸无辜地说道，“你不能嫁人，按照程序，你得吞食玄鸟蛋。”
“呸，臭小孩，我还没嫁人，你给我说你是我的第十八代后人，”姜姬抄起一根木棒说道，“你再跟着我我不客气了。”
姜姬哼着歌走了，留下我呆若木鸡。完蛋，可恶的二世祖，你为啥要打碎一片时空嘛，让我一个五岁的娃娃遭受无妄之灾。还有，我这个始祖也太冷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