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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赴死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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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都里的百姓很慌乱。李凡夫气势汹汹就在上空,他们又哪里能分辨出是怎么回事。甚至许多修士或武夫都认为李凡夫的确意图不轨。被帝师的言出法随‘哑其喉’的李凡夫,自然无法解释,此刻也没必要解释。他只有杀死陈符荼这一个念头。而且陈符荼这么急着给他定罪,更说明了先前那个未知敌人是与之有关的。尤其他忽然不能言语,却没有针对别的,其意是昭然若揭。因此,他也无需废话,双手猛然拍击,疯涌且激荡的气焰直接冲击的......姜望眼神一凝,手中长夜刀嗡鸣震颤,刀锋之上浮起一层幽蓝微光,似寒霜凝结,又似神国气运在刃上流淌。他没有再开口,只是脚下一踏,地面龟裂如蛛网蔓延,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线,直刺白雪衣心口。白雪衣瞳孔骤缩,刚欲横剑格挡,却见唐棠剑势已至——不是劈、不是斩、不是刺,而是以剑尖为引,将整片封锁空间的剑意压缩成一线银芒,自下而上斜撩而起!那一线银芒所过之处,虚空微微扭曲,连光线都仿佛被斩断一瞬。两道攻势,前后只差半息,却已封死白雪衣所有退路。他喉头一甜,气血翻涌,强行拧腰后仰,长剑倒插入地借力翻滚,险之又险避开姜望刀锋,却终究没能躲开唐棠那一记“断光式”。银芒擦着左肩掠过,布帛碎裂声清脆响起,血线飞溅,左肩皮肉翻开,露出森白锁骨。白雪衣闷哼一声,翻身跃起,左手按住伤口,指缝间血流不止,却不见他皱眉,反倒是嘴角扯出一抹近乎癫狂的笑:“好!好!好!你们真当我……”话未说完,姜望已欺身再进,刀势陡转,由刚猛化为诡谲,刀影重重叠叠,竟在半空中衍化出九道虚影,每一道都裹挟着苦檀气运所化的青灰色雾气,如九条蛰伏已久的蛟龙,齐齐张口噬向白雪衣周身九大命窍!这是姜望新悟的刀招——《九渊蚀命》。并非取自典籍,亦非承袭前人,而是他在镇守苦檀三年间,日日观气运流转、察山川呼吸、听万民心音,于神国本源之中自然滋生而出的一式杀招。它不讲章法,不循常理,唯以气运为引,以命窍为靶,专破修士根基、武夫元神、妖魔精魄。白雪衣脸色终于变了。他能硬抗唐棠剑意,是因林荒原加持之力护住了五脏六腑与经络大脉;可命窍不同,那是人体最玄妙、最脆弱、也最不容外力侵染的节点。一旦被破,轻则修为跌落、神志昏聩,重则当场气散魂崩、万劫不复。他想退,可唐棠已踏步上前,剑尖轻点虚空,一声清越龙吟自剑脊迸发,随即化作千百细密剑气,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所有腾挪方位尽数笼罩。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白雪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右手猛然掐诀,左手伤口鲜血竟如活物般自行腾空,在身前凝成一枚赤红符印——那符印形如古篆“烬”,边缘燃烧着暗紫色火苗,焰心却是一点幽邃黑芒,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焚心印?!”姜望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大隋任何一门传承,亦非渐离者秘术,更非林荒原所授——而是源自烛神残卷中失传已久的禁忌之术!传闻此印一成,便需以自身心头血为墨、神魂为引、意志为薪,燃尽三寸灵台,换取刹那间的焚天之力!可白雪衣分明未曾修习过烛神之道!念头电闪之间,那枚“烬”字符印已然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极轻、极冷、极寂的“嗤”。仿佛一滴水落入烧红的铁板。紧接着,整个封锁空间的温度骤降。不是变冷,而是……被抽走了所有热量。空气凝滞,剑气迟缓,连姜望挥出的九道刀影都在半途微微一滞,似被无形冰晶冻结。唐棠剑尖那缕龙吟戛然而止,剑身嗡嗡震颤,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白雪衣浑身衣物寸寸剥落,露出布满暗金纹路的胸膛——那些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龟裂,如同干涸千年的大漠河床。他双目赤红如血,眼角崩裂,鲜血顺颊而下,却在离脸三寸处便化作灰烬飘散。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声音却无半分嘶哑,反而清越如钟,带着一种古老、苍凉、不可名状的威压:“烛照九幽,烬灭万劫——林兄,借我一缕‘烛心’!”话音未落,他眉心忽然裂开一道细缝,内里并无血肉,只有一团跳动着的、灰白色的火焰。那火苗极小,却让姜望心头猛地一沉——他认得这火。不是凡火,不是阴火,不是三昧真火,亦非南明离火。那是……烛神之焰,最本源的那一簇,名唤“烛心”。传说中,烛神陨落之时,一分为九,其中八缕散落诸天,唯有一缕藏于神都地脉最深处,被一位女子亲手封印,代代守护,永世不得出世。而此刻,那缕“烛心”,竟从白雪衣眉心钻出,倏然没入他掌心尚未干涸的血迹之中。霎时间,白雪衣体内爆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灵魂深处。他整个人瞬间拔高半尺,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虬结鼓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鳞纹,额头两侧隐隐凸起两枚螺旋状犄角轮廓,尚未完全长成,却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神性威压。姜望终于色变。这不是林荒原的力量。也不是白雪衣自己的力量。这是……被强行唤醒的、属于烛神的残余权柄!哪怕只有一丝,哪怕只是借来一瞬,也足以颠覆战局!唐棠剑势未收,人已暴退三步,足下青石寸寸化为齑粉,他左手迅速结印,口中低喝:“剑域·归墟!”一道漆黑如墨的圆形领域自他脚下轰然展开,直径十丈,边缘锐利如刀,内部却空无一物,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这是他压箱底的剑域,曾以此域困杀一头渡劫期妖王七日七夜,最终将其活生生磨灭神魂。可就在剑域成型的刹那,白雪衣动了。他没有冲向唐棠,也没有扑向姜望。而是抬手,朝着姜望身后——那片被封锁的虚空壁垒,轻轻一握。“咔嚓。”一声清脆裂响。整个气场封锁,竟如琉璃般寸寸崩解!不是被击破,不是被撑爆,而是……被“捏碎”了。姜望布下的封锁,本就依托苦檀气运而成,坚韧异常,寻常大能需以法则之力硬撼数日方能动摇其根本。可此刻,白雪衣只凭一握,便让整片空间的气运结构寸寸瓦解,仿佛那不是天地规则的具象,而是一块摆在案头的薄冰。气运溃散,神国加持顿减三成。姜望身形微晃,长夜刀嗡鸣加剧,刀身青芒黯淡了一瞬。唐棠剑域随之剧烈震荡,边缘黑光闪烁不定,竟有溃散之兆。而白雪衣,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掌。掌心之上,悬浮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灰白火种。火种静静燃烧,无声无息,却让整片焦土为之失色。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姜望,越过唐棠,直直落在封锁之外、神情剧变的赵熄焰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笑意。“赵姑娘,你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吧?”赵熄焰浑身一震,手指下意识攥紧衣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她确实一直在等。等一个答案。等一个确认。等一个……能让她不顾一切、哪怕堕入深渊也要抓住的力量。她亲眼看见白雪衣如何借林荒原之力短暂抗衡两大绝世强者;她亲耳听见林荒原提及“烛神之力”时那隐晦的忌惮;她更在磐门废墟深处,见过那些刻着烛神印记的碎石如何在林荒原手中化作温顺的河流……可她从未想过,这一幕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烈,如此……直击灵魂。那粒灰白火种,像一根针,刺穿了她所有理智的堤坝。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血液奔涌如江潮,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个声音在低语:“去!夺过来!”“只有它能让你瞬息登临巅峰!”“徐先生的仇,就在眼前!”“别管什么代价!别管什么后果!”她向前迈出一步。脚尖刚触到封锁残余的气流边界,一股灼热气浪便迎面扑来,炙烤得她睫毛微颤。姜望猛地回头,厉喝:“赵熄焰,站住!”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急切。唐棠亦侧首,剑尖微偏,一道凌厉剑意如游龙般横亘在赵熄焰与白雪衣之间,无声警告。可赵熄焰的脚步,却在离边界仅剩半尺之处,停住了。她望着白雪衣掌心那粒火种,望着他额角蜿蜒而下的血痕,望着他眼中那抹不属于人间的、灰白交织的漠然。忽然间,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徐怀璧教她第一式剑招时,枯瘦的手稳如磐石,声音温和:“剑者,心之刃也。心若不定,刃必折。”想起程颜倒在雪地里,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却还笑着对她说:“熄焰,别哭,我……只是先走一步。”想起姜望在覃返隋岸边,浑身湿透,面色苍白,却仍固执地将一枚沾着海水的旧玉佩塞进她手里,说:“徐先生的东西,我替你保管了很久。”她抬起手,慢慢摘下颈间那枚早已温润的旧玉佩。玉佩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怀璧”。她攥紧玉佩,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玉中。然后,她松开了手。玉佩坠地,清脆一声响。她没有看它一眼,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姜望,声音平静得可怕:“姜望,我信你。”姜望怔住。唐棠剑势微缓。白雪衣脸上那抹冷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陡生!那粒悬浮于白雪衣掌心的灰白火种,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紧接着,一道比夜更浓、比墨更沉的阴影,自火种中心悄然蔓延而出,如活物般缠绕上白雪衣手腕,迅速向上攀援,所过之处,他手臂上的金色鳞纹寸寸剥落,化作飞灰。白雪衣神色骤然狰狞,左手狠狠掐住右腕,似要扼断那阴影,可那阴影却越收越紧,如同跗骨之蛆。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额头青筋暴起,眉心那道裂口深处,灰白火焰疯狂摇曳,却再也无法压制那抹黑暗。“林荒原……你敢?!”白雪衣嘶吼,声音已带上非人的沙哑。阴影尽头,一只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手,缓缓探出,轻轻按在白雪衣天灵盖上。没有雷霆,没有轰鸣,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抗。只有一声轻叹,仿佛自亘古传来:“阿姐……还是来了。”话音落下,白雪衣双目圆睁,瞳孔深处,灰白火焰与幽邃黑暗同时暴涨,随即——轰然炸开!不是肉身崩毁,而是意识层面的彻底湮灭。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凝固着极致的错愕与不甘,身体却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碎光点,如星尘般飘散。那粒灰白火种,在黑暗手掌的包裹下,悄然熄灭。而那只黑暗之手,在做完这一切后,缓缓收回,融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封锁彻底消散。山风拂过焦土,卷起几缕青烟。天地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赵熄焰站在原地,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却已不再望向白雪衣消失的地方。她慢慢弯腰,拾起地上那枚沾了灰的旧玉佩,用袖子仔细擦净,重新挂回颈间。姜望收刀,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唐棠收剑入鞘,剑尖垂地,发出一声极轻的铮鸣。远处,山坳尽头,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那人面容模糊,却让人本能地感到窒息。她没有靠近,没有出手,甚至没有多看这边一眼。只是站着。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又像一截沉默万年的界碑。良久,她转身离去,白衣飘动,身影渐渐融进山岚深处,再不见踪影。姜望望着那方向,久久未语。他知道,那不是阿姐的真身。只是一道投影,一缕意志,一次……无声的警告。而真正令他心头发沉的,是另一件事。白雪衣死了。可林荒原,还活着。而且,他刚刚,亲手斩断了自己与白雪衣的最后一丝联系。这意味着——他再无顾忌。也再无牵绊。接下来,他会选择谁?赵熄焰?还是……他自己?姜望缓缓握紧拳头,掌心渗出细密汗珠。苦檀的平静,结束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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