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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碎片之叙(其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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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阿贤视作众多同伴之一的男人,及川悠纪夫。
    同时也是…新诚棹志……
    十分可笑的家伙,当然也是十分可悲的家伙。无论是什么时期的他都聚集了成堆的麻烦,温顺内敛却又荒唐任性得不得了。
    且不提及川时期的所作所为,光是棹志时期就酿成了许多让人不愉快的困扰。
    明明知道有些事并不能完全如他所愿,却非要冥思苦想。
    明明就能理解有的事情一旦做了便会造成麻烦,却根本不肯乖乖妥协。
    荒谬…这不亚于当初把良心抛弃的及川的特点,到了棹志身上也未尝有过改善。
    这样的人,没有人愿意同他做朋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可是…一乘寺贤…将这一切都包容了。
    他本人并不是那种话特别多的孩子,但和从最初便接近一言不发的棹志相比,倒显得他的话变多了。尤其是,要照顾到此刻棹志的情绪来开口说话,就连对方长时间的沉默也耐心地承受了下来。
    当然,谁都了解,他所容纳的远远不止这么点。
    无论是身边的阿贤,还是在屋子里帮忙准备茶点的兰迪博士和绿茶兽,还是邻居家的加奈子,亦或者是一度成为好友的大家……从棹志回到人类世界的那一刻起,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去接纳这样的自己。至少,在他们发觉棹志的真实身份以前,人们都活在相互包容的世界里。
    这样一来,真正意义上亏待甚至可以说是极度苛刻对待他的人,无疑便只有他自己了。
    真是的…讨厌的家伙,让人不省心的笨蛋,榆木脑袋,什么事都很难想通的傻瓜,等着别人来帮你一把的废物。
    除了拼命研究黑暗抗体为大家作贡献以外,一事无成的家伙。
    那么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了,阿贤。
    谢谢你,愿意接受这副狼狈样的我,这种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的模样,能不被讨厌都已经心怀感激了。
    我们…还是朋友,没错吧?
    这样的话,“多多指教”就可以在字面意义上地实现了。
    棹志面向阿贤,准备组织好要说的话并流畅地传达过去,而阿贤也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作出一副倾听者的姿态并回以微笑。
    他终于准备好了,在确认舌头不会被咬到或者打结后,久违地…打破这场寂静并说出从刚才就考虑了个不断的话语。
    只有这个,一定要好好传达。
    如果连这都办不到,这次的谈话就成了阿贤单箭头地对自己说话而已,根本称不上是“谈话”或者“交流”。
    所以,不能做让他…当然也是让自己感到失望的事情。
    忍受着胀痛的双眼,虽然很痛但还是努力地睁大眼睛注视着阿贤,伴随着声带的震动,那句话也…终于…在耳畔边响起——
    “我明白了。”
    刹那间,棹志的心跳漏了一拍,无法相信自己刚刚到底说了多么敷衍而浅薄的话语,羞愧到恨不得把舌头咬破来谢罪。
    好不容易取回了组织语言的机会,“我明白了”是什么话?!“谢谢”呢?“对不起”呢?“给你添麻烦了”呢?“家里人准备了茶点,进去坐坐吧”又到哪里去了?!
    最开始为阿贤友善的态度感到不解,从而在脑中想着“他到底在想什么” 的疑问,用在现在的自己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阿贤根本哪里都不奇怪!这里最奇怪的人就是你!新诚棹志!
    你这家伙,从刚开始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棹志对自己这种莫名其妙不听从思想指挥的行为,终归是忍无可忍了。
    可笑的是,这股烦躁感居然流畅地从大脑传递到了脸上,让他在阿贤面前摆出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幸好,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负面情绪造成了什么影响,赶忙挥舞着双手拼命向阿贤语无伦次地解释:
    “不、不是的!我没有对阿贤厌烦的意思!我是在对我自己…唔…怎么说…从刚刚就很奇怪…我的表现…我知道!又是突然抱过来又是哭哭啼啼的,连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好像有些东西不受我控制一样……对不起…很恶心吧?我却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啊…搞不明白状况了啊……!!”
    棹志磕磕巴巴地利用勉强取回的语言,无比慌张地对阿贤解释自己所做的一切,最后总算是道出了说得过去的结论。
    “总之…我不讨厌阿贤,我也想被阿贤喜欢…那个…所以啊……”
    最终,先前想好的一切话语,都被这最后说出口的话语所取代了:
    “不要离开我…我的朋友……”
    任性,真实,没有半点虚假的说辞——比感谢,比道歉,比任何感情都要快速地,准确无误地传递到了阿贤的身边。
    虽然…是为自己才说出来的言语,却比那一系列想好的客套话还要迅速地传达过来。拥抱亦然,落泪亦然,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
    “笨蛋……”
    他默默责怪了一声,这自私的毛病只怕是改不掉了吧。
    不过,在无奈之余,却也混杂着一丝轻松。大概是在为他能够面对这份私欲,而感到些许的满意吧。
    原本因为棹志突然露出厌恶的表情而稍许困惑的他,很快便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温和的笑颜重新浮现出来。
    他更加地确信了,棹志是多么珍惜伙伴的一个人,和他成为伙伴是多么有意义。
    因此,为了让棹志对今后有所期待,他这样说了——
    “棹志,你想知道我准备给匿名者的回礼,是什么吗?”
    “……呼诶?当、当然了!”
    差点忘了,人家是为了和你谈论回礼的事而来的。
    棹志本能地把攥成拳的双手放置在胸前,如同等待拆礼物的小孩子一样,好奇地瞪着大眼睛看向阿贤。
    见棹志这副有趣的模样,阿贤到底还是忍俊不禁。
    “呵呵呵…抱歉,现在还不能马上告诉你哦。”
    “哈啊——”
    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露出抱憾的神情,乖乖把双手规规矩矩放回到了膝盖上。仿佛没法把小鱼饼干吃到嘴里的灰猫般,眼巴巴地与阿贤四目相对。
    “不用露出这么难受的表情也可以啦,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答应我,在答案揭晓以前耐心等待,可以吗?”
    阿贤所抛出的约定,化为了将两人的友谊牢牢羁绊的绳结,从饱含期待的一头,延伸至收获回礼与喜悦的另一头,乃至更加遥远的,充斥着未知与广阔的未来。
    他…其实什么都明白,棹志莫名的沉默与匪夷所思的举止,都被阿贤看在眼里并心知肚明。
    他理解…棹志在如此不安与焦虑的情绪下,最为需要的是什么。所以,才会以这样的方式去安抚,将他从无谓的泥潭里解放了出来。
    尝试找到化解内心黑暗面的方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在第一次和阿贤两人相谈时,就这么被告知过。
    如今,他毫无疑问兑现了承诺,并且帮助的对象就是棹志自己。
    流露出感叹的微笑后,棹志那双注视着阿贤的瞳孔里,止不住的感激之情传达了过来。
    “我会…等着的,能告诉我这么多事情,我也很高兴。我无疑…今天也是被阿贤信任着的呢。”
    “嗯,那就打起精神好好期待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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