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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玉奴三世还君恩(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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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头昏目眩的方谷一从混沌中醒来,浑身湿漉漉的,耳廓中还灌了不少水。
    动了下手指,似乎摸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冷得像冰块。举起一看,整个人彻底惊醒。
    甩掉手中的半截人骨,躺在身旁的萧宝卷怎么也唤不醒。头顶被砸,淡青色的苹果落在他的脚边,隐隐可以收敛的粗气声。
    方谷一浑身警觉,握住手边的石头,猛然朝上方砸去。并趁此工夫,将萧宝卷一路狂奔。
    可人的双腿哪里比得上一个常年生活在丛林间的动物,更何况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拖油瓶’。
    岁岁用手指朝外面的河滩比划了下,又指了指他们,旋即指回自己,眼睛里水汪汪的,若是换作任意一个萝莉,都能让人浮生出一股保护欲来。
    “是你救了我们?”
    岁岁点点头,发出一个粗哑的声音,又怕吓到他们,赶紧捂嘴。各种果子从他手中掉了出来,滚落到萧宝卷脚边。
    “好疼......”
    被方谷一拖拽着狂奔的萧宝卷,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撕疼。昏迷前的最后一幕猛然乍现,脸上煞白如雪:“爸---”
    方谷一递过两个果子给他,听见他的声音后,手臂顿在半空:“先补充体力吧。”
    “我爸呢?”
    萧宝卷一把揪住方谷一的衣领,满腔怒火质问,躺在后者手中的果子又一次滚落。
    方谷一垂下眼皮,默不作声。‘萧鸾’掉入山崖的时候,他们就被蹿起的旋风席卷,整得头昏脑涨,压根就没有心力如注意其他。
    醒来时,就剩下他们两个。
    对了,那个小女孩呢?
    晃晃悠悠走来的岁岁扔了个苹果进口中,咀嚼得吭哧直响。听见他们的对话,随手指了下前头的石壁。
    短短一个月,先丧母后丧父,猝不及防又撕心裂肺。有人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方谷一拍了拍垂头不语的萧宝卷,千万无语的安慰只化作一句话:“你还有一个妻子。”
    醍醐灌顶!
    萧宝卷捂着脸,眼眶蓄满泪水:“再给我两分钟,两分钟就好。”
    两分钟的分割线,他要用这两分钟祭奠离世的父母,也用这两分钟重新振作。他的宠妃,他的玉儿,他的妻子,正在等着他去救她!
    黎明的光泽笼罩整座小山包,映落在身影瘦削的六六上,她凝眸远眺,口中不断喃喃着:“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什么回不去了?”
    方谷一沿着她的方向看过去,枝繁叶茂的春日盛景与他们所处的寒冬截然相反,心头浮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那个位置是不是去古城的路?”紧随而来的萧宝卷按捺不住,满心牵挂着此生唯一的亲人,“前面一定有机关,我先去探路。”
    没等方谷一阻止,萧宝卷张开双臂,髣髴老鹰振翅一般一头扎进去,狂风从耳边呼啸,隐隐约约中,他好似听到了潘玉儿唤他的声音。
    “不要---”
    从梦中惊醒的潘玉儿大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平。
    腐臭的气味涌进她的鼻翼,忍不住咳嗽起来。凝眸四顾,粗略观察,是间木板毛坯房,门缝中透入数缕阴暗的光线,遍地是秸秆干草。
    门外传来驴叫声,不似平日里的搞笑,倒多了股阴森可怖。
    她动了下绵软无力的身体,有人对她下了软骨散。咬着牙朝门缝处爬去,秸秆随同她的身体挪动,一路拖拽,
    有脚步声,正在门外来回穿梭。
    “救......”
    嗓子哑了,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手掌敲击门沿,可这轻若无声的响动,丝毫惊动不了任何人。
    咬了咬干出裂痕的下嘴唇,强逼自己回忆,是谁?是谁将她带到这里来的?
    她送走萧宝卷后,一个人回到了平地上。
    猎猎寒风迎面而来,她神色淡漠站在冷风口,髣髴像换了一个人:“我知道你看得到我,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完了,接下来就该你兑现承诺。把我带入古城!”
    她揉着头疼欲裂的脑袋,不断回忆那个人的轮廓?还有自己又答应了他什么事?
    一无所获。
    如果那些如碎片般的记忆是真的,如果那个人真的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是不是就会说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云婉青城?
    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今之计,她得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否则连力气都没有,怎么救出楚辞?
    不知其他人情况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又一次昏睡过去。
    在她昏睡过去之后,门边尚浮现出一团黑影,以掌揿住潘玉儿的脑门,黑翳通过他的掌心,灌进她的四肢百骸。
    “呕......”
    帝居神色淡漠擦干唇角渗出的血丝,身躯微有踉跄,直立如松柏。
    围拢在四周的人群不断朝他逼近,从昨夜至今,这群人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不论他怎么出手,都能快速站起来。
    他入了宅院之后才发现,这里头的三坊一照壁竟是海市蜃楼。下一瞬,天上洒落一个密实的大网,将他紧紧兜住。随后便有尖锐的刀器劈砍下来。
    他一手抓住网兜,掀起半个隆起的弧度,砸向左侧的攻击者。在这个天罗地网的围击中,为自己赢得短暂的逃脱时间:身躯朝侧旁翻卷,几个滚轴之后,拽住几个人卷进网兜中,成功搅乱众人的视线。
    古城众鬼一阵怒吼,泛白的面容狰狞,扭动着身体不断朝帝居扑去。他翻墙一跃,避开他们的捕捉,沿着墙壁不断跳跃,肩上被尖刀划伤,渗出细细密密的血痕,隐隐有黑翳笼罩,紧实的肌肉出现了褶皱的腐烂。
    鼻翼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体力在奔跑消耗中逐渐不支。单臂撑在不知名的巷口一角,抽出鱼肠刀,即将触碰到腐肉的刹那,猛然朝后一掷,银质尖刀发出铿铿的声音,跟随多时的蚊子妖,森冷的红眼黯了下去,尸体跌落在墙头草中,徒留最后一抹蚊子血代表着存在的痕迹。
    粗重的脚步声临近,帝居捂着伤口再次翻墙。
    视线越来越模糊,感知力也在逐渐下降。怀中的谣迷石闪动着幽光,旋即映照出一抹画面:萧宝卷被岁岁撞回山林中,再次昏厥。而方谷一和六六正坐在石壁上研究如何进入这里。就去听书 .97tingshu.
    他们都进来了?
    帝居半跪在地上,以手撑住上半身,谣迷石投射出来的画面上,那股隐形的结界开始变幻形态,呈现出深冷的骷髅头,张开血盆大口:“这场你追我赶的游戏,也该有一个完美的收尾了!”
    帝居咬紧牙关,鱼肠刀剜掉大半块腐烂的肉,滚滚而落的汗水浸湿全身。
    谣迷石滚落在地上,幽紫色的淡光时隐时现。一悄无声息的乌六合靴踩上去,不费吹灰之力:“你对自己倒是真的狠。也是,要不剜肉,接下来就该忍受断臂之痛了!”
    云淡风轻的笑声从耳廓扫过:“就是不知道圣女见到你这副模样,会不会心疼得要置我于死地。可惜呀,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气若游丝,渐渐模糊了蝇蝗得意洋洋的声音。
    时隔一月有余,楚辞再次见到帝居,便是这副伤痕累累又气息奄奄的狼狈模样。
    她含着泪花小心翼翼替他包扎,在触碰到右上臂那块血痕混杂着白骨的伤口时,忍不住泪崩:“你是不是傻,明知道危险还不赶紧离开?”
    没了仙法,普通人是斗不过僵尸的。
    昏昏沉沉中,帝居的眉头蹙成好几座山峦,躺在她的腿膝上不停晃动脑瓜子,嘴唇翕合。
    楚辞翕了翕通红的鼻尖,俯身听他低语:“你想找什么?”
    “刀......鱼肠刀......”
    “在这里。”
    刀子塞入大掌中,却被他反握住手腕:“交、交给她......让她别担心我......我很好......”
    楚辞再次泪崩,氤氲的视线冲刷了他苍白的面孔:“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浑身是伤,却隐而不说。想教训,还得顾及他身上的伤。骂不出口,只能一个劲儿的哭。
    有多久不曾这么酣畅淋漓的哭过?
    好像自从他离开,自己就学会隐藏起一身娇弱的毛病,再也不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性情。
    一个人的强行成熟,不是从哭泣开始的,而是从失去一个人开始的。
    楚辞俯身亲了亲帝居光洁的额头,脸颊贴近高挺的鼻梁,感受男人熟悉又灼烫的呼吸:“你这么骗她,等她知道真相后,会不会不要你了?”
    呼吸重了一下,扫过她的唇角,似乎在笑:“她不会......”
    是不会知道还是不会不要他?
    “我的......妻子娇气,就算最后从其他人口中了解到了......也只会更心疼我,在我怀中撒下小脾气,哄一哄,就好了......”
    楚辞僵了下身躯,紫眸中包含着纷繁复杂的情绪。这一刻,她髣髴感受到了万年前的筳簿,可以深情款款,亦可断情绝爱。
    迷离的双眸半眯,正一瞬不瞬看着她。
    楚辞笑,指尖轻柔摩挲他的眉心,声线娇柔:“就这么肯定吗?”
    “不是肯定,”他也跟着她笑,唇角的弧度不断扩大,“小闹怡情,可我们都不喜欢将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
    与人相处,摩擦必不可免。可一旦爱上,就愿意为对方磨平棱角,成为最契合的一对:眼神相触,无需言语便可明了对方的心思。
    楚辞护着他的脑袋,手脚轻慢将他平躺在床上,掖了掖被子。手指还被他牵着,握得比粘合剂还紧。
    “还有一点,”她俯身贴紧他的手背,感受他身体里的温度,再次强调,“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我所有的小情绪都可以被你包容。往后,便让我来宠着你,好吗?
    单调的巴掌声响起,蝇蝗的声音紧随而至:“果然是恩爱如初。”
    楚辞以狂风扫落叶般的速度迅速敛起浮动的情绪,迎上他,神色强硬:“蝇蝗,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不要再伤害阵法里的人。”
    “等我完成了那件事,你们——”眼神冷酷无情地扫过他们二人,带着嗜血的冷笑,“一个都跑不了!”
    楚辞早有怀疑,如今从他的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决定不动声色的试探:“话别说得太满,毕竟物极必反。”
    “不用想方设法套我的话,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告诉你。或许听到这个事情后,你不仅不会千方百计阻挠我,还要竭尽所能协助我!”
    依据她对蝇蝗的了解,要是没有十成的把握,他是绝对不会提前泄露这个秘密,
    不会阻挠,还会协助?
    难不成……是为了……
    天穹风云巨变,滚滚云雾笼罩整座古城,阴翳浓沉又漆黑一片。
    在一阵阵虚有其表的拥趸中,蝇蝗踏上前不久才搭建的水泥高台,月白长褂迎风拂动,折扇一推,上头的简笔画呈显出完整的轮廓。
    魔鬼攥住狼妖和犬妖,遍地沙砾实际上都是人头,密密麻麻。魔鬼张开血盆大口,不断汲取他们体内涌动的七情六欲。
    原本插在脊椎上的鱼肠刀已然消失,静收渔翁之利的蝇蝗将从人界获得的七情六欲注入一个人偶上,人偶褪去僵硬的肢体,获得一副货真价实的血肉之躯。
    面孔逐渐清晰,肤若凝脂,双瞳剪水,清容的确美得不可方物。
    这便是蝇蝗的最终目的——重塑女娲!
    喂投的那些药,除了一定程度上控制他们,还如放大镜般将他们体内的情绪扩大到极致。当一个人情绪失控,压垮了主导神经系统,就会出现难以抑制的癫狂。
    而此刻的芳华城,已陷入全城癫狂的状态。
    “他们是娲皇精心造出来的,这份恩情,也是时候回报了!”
    昨夜,蝇蝗目光痴痴凝视着铃铛手链,睹物思人,沉醉在她已重掌崦嵫山的幻想中,难以自拔。
    楚辞被两个鬼畜押着上了高台,恰好看见蝇蝗双手掐住萧宝卷和潘玉儿,心头一窒,略施小计挣脱鬼畜的桎梏,铆足全力撞上蝇蝗,四人重心不稳,纷纷滚落高台。
    潘玉儿半条手臂搭住高台沿边,捡回一条命,四肢百骸都在叫嚣,又是咳嗽都是粗喘。水泥尚未干透的气味飘在空中,沙子掉落,下方是鬼畜举起的尖刀锐器。
    她如壁虎般紧贴水泥台,挂上另一条手臂,探头,不断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滚向另一边的楚辞以脚尖撑地,双手反支在两耳后,旋腿,像倒挂金钩一般翻转起身。
    蝇蝗扭了下脖子,浑身戾气,步伐浑重迈向潘玉儿。
    楚辞一把扯断高台旁的绳子,抛出两圈,攥紧两头的末梢,箍住他的上半身。
    蝇蝗怒从心头起:“要不是念在你与她的师徒情分,你还能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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