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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既然是叫整个府里都去，忠毅伯不敢怠慢。他犹豫良久还是决定去看看钱氏，打算让钱氏出来和他一同进宫。
可还没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子臭味，黑漆漆得也没有人。
他心里有点毛毛的，试探地叫了一句：“这里的丫鬟呢？”
没有人回话，却猛然听到一声撞击和剧烈的咳嗽声。忠毅伯继续往里面走，看见一双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昔日漂亮富贵的钱氏已经瘦成一堆骨架，她双眼淤青地模样似乎已经饱受折磨。她躲在桌子下面，骨瘦如柴的身子往里面蜷缩着。
忠毅伯愣愣地看着她，似乎不太认得这个瘦得没有人形的女人是谁了。
长期服用有毒的燕窝羹的钱氏被这毒素一点点掏空的身子，她正在等待生命的一点点流逝，却没有想到等到了自己这位夫君。
她很单纯地笑了笑，有些埋怨地说道：“你总也不来看我。”
这样娇憨温柔的样子竟然像婚前的少女烂漫，忠毅伯心头的愧疚一下涌上来，红着眼眶问道：“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虽然软禁了钱氏，但是月银丫鬟是一样没少，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骨瘦如柴凄惨模样呢？
他哪里知道，一旦失去了别人的关心，就算是钱氏这样雷厉风行霸道的女人也会变得脆弱不堪。
钱氏已经在弥留之际了，她精神溃散压根想不到是谁害得她。她只觉得好冷好孤独，第一次有人来看她。
她抱歉地笑笑：“我好冷啊，唉。”
忠毅伯顾不得脏，把她搂进怀里坐在地上，感受到她的虚弱和痛苦。他喃喃自语：“对不起，我该早一点来看你的，我去叫大夫。”
说着他要站起来，可是怀里的钱氏却挣扎着不要他走，她害怕到颤抖：“不要离开，求你了，我好冷。”
等平静下来，她才慢慢道：“我以后可不要再嫁给你了，你总有那么多喜欢的人，可我只喜欢你一个，这一点都不公平。”
这样细软的语气仿佛回到了豆蔻年华，可她却已经病入膏肓蓬头垢面地犹如老妇。
忠毅伯眼泪留下来，一言不发地抱住她。其实她要的一点也不多，可是他就是从来都没有满足过她。
“那些莺莺燕燕闹得我头疼，唉。我再也不要嫁给你了，你让我等了好久好久啊。”
她的声音渐渐微弱下来，外面的天也渐渐透亮了。
很静很静的一树摇曳，沙沙地响。半扇门被风吹得“吱呀”一声全部打开，去年秋天的枯败叶子在院子里滚动。
忠毅伯看着外面的景象，良久才低头抚摸着已经离开人世的钱氏，小声地说道：“好。”
钱氏的丧葬自然要隆重，但正巧赶在了进宫之前，于是忠毅伯连夜上书禀告了官家。
官家悼念之余，仁心之下特许忠毅伯爵府不必进宫，好好操持祷告便是。
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都要有人操办，于是沈姨娘便当仁不让接手了这件事情。她本来做事就极为稳妥，现在钱氏离世就更加小心做事。
这样忙了三天没怎么合眼，忠毅伯看在眼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已经知道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