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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萧全躬身。
陈凡最后看了天香子一眼，转身走出偏殿。
殿外秋风萧瑟，他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草谷位于大渊东南三千里外，隐于一片绵延山脉之中。
陈凡曾来过一次，那是多年前初次认识天香子时，误打误撞成了草谷弟子。
当时他尚是炼气境修为，天香子一路叽叽喳喳，指着谷中各处介绍，说这株是她小时候种的，那棵树是她爬过的。
陈凡收敛思绪，身形在山谷入口落下。
谷口依旧立着那块青石碑，上书「草谷」二字，字迹苍劲，却因年代久远而略显斑驳。石碑旁，两株千年古松如门卫般矗立，松针翠绿，生机盎然。
陈凡迈步入谷。
谷内景象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药田阡陌纵横，各色灵药分片种植，药香扑鼻。远处几间茅屋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
他刚走几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便从谷内传来：
「哪个不长眼的擅闯草谷？」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出现在药田尽头。
左边是个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正是谷道子。
右边则是个须发白眉，胖乎乎的红脸老头，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正是三品炼丹师龙老头儿。
二人见到陈凡，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是你？」谷道子眯起眼，上下打量陈凡，「老太监，你来作甚？」
陈凡拱手：「谷前辈，龙前辈，咱家此番前来，是为天香子之事。」
「香儿？」谷道子脸色微变，「她怎么了？」
「为护大渊皇城，天香子动用了燃魂之术，如今神魂受创，昏迷不醒。」陈凡沉声道，「咱家已用养神丹丶灵水救治，却收效甚微。特来请二位前辈出手。」
「燃魂术？！^_^」龙老头儿失声叫道，「那丫头疯了不成？她知不知道燃魂术反噬有多严重！」
谷道子更是脸色铁青，一步跨到陈凡面前，厉声道：「老太监，我女儿是为了你才去大渊的！她若有个三长两短，老夫拼了这条命也要你偿债！」
陈凡坦然与他对视：「前辈要咱家如何偿债，陈某绝无二话。但此刻，还请先救天香子。」
「你！」谷道子气得须发皆张，抬手就要打。
龙老头儿连忙拉住他：「谷主！先救人要紧！骂归骂，打归打，香儿的命最重要！」
谷道子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陈凡，良久才咬牙道：「香儿现在何处？」
「大渊皇城，乾元殿后殿。」
「带路！」
陈凡点头，却未立刻动身，而是看向二人：「天香子神魂道伤极重，寻常手段恐难救治。二位前辈若有什么特殊法门或天材地宝，还请直言，咱家必全力配合。」
谷道子与龙老头儿对视一眼。
「先去看看香儿伤势再说。」龙老头儿叹了口气，「燃魂之术的反噬，老夫也只从古籍上见过记载，具体情况得亲眼看了才能判断。」
陈凡不再多言，随即冲天而起！
……
一个时辰后，乾元殿后殿。
谷道子与龙老头儿围在玉床前，一个把脉，一个以神识探查。
越是探查，二人脸色越是难看。
「经脉枯竭七成，丹田空虚，本源受损……」龙老头儿收回神识，声音发颤，「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神魂道伤，燃魂之术烧掉了她三成神魂本源，余下七成也布满裂痕，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谷道子握着女儿的手，老眼通红：「香儿……你这傻丫头……」
「前辈，可有救治之法？」陈凡沉声问道。
谷道子沉默良久，缓缓抬头看向陈凡，眼中神色复杂：「老太监，我且问你，你与香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凡一怔。
「她为你动用燃魂术，拼死护你徒弟的江山。」谷道子声音沙哑，「你若只是将她当作普通道友，她会如此？」
殿内一片寂静。
建文帝萧全早已悄悄退到殿外，此刻殿中只剩三人与昏迷的天香子。
陈凡看着床上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记忆中闪过许多画面。
第一次相遇时，她像是个男人一样热情洋溢；后来成为师姐弟后，她总是多有照顾！
再后来，她时不时来寻他，有时是送丹药，有时只是闲聊……
他缓缓开口：「天香子于咱家，非普通道友。」
「那是什么？」谷道子紧追不舍。
陈凡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是咱家愿以性命相护之人。」
谷道子盯着他，许久，忽然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他摇头苦笑，「香儿这丫头，自小倔强，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既选了你，老夫……又能如何？」
龙老头儿也叹气道：「老太监，不是我们为难你。只是香儿她……她身份特殊，这燃魂之术的反噬，寻常手段确实治不了。」
陈凡心中一动：「身份特殊？还请前辈明示。」
谷道子与龙老头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事，本不该对外人说。」谷道子缓缓道，「但既然香儿为你拼到这一步，你也有权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香儿她……身负草木之灵。」
「草木之灵？」陈凡眼中闪过疑惑。
「那是天南域草谷主脉才有的传承。」龙老头儿接口道，「草木之灵，可沟通天地灵植，借草木生机滋养自身。拥有此灵者，天生便是炼丹丶种植的天才，神魂也与常人不同，更坚韧，也更……容易受损。」
谷道子点头：「燃魂之术反噬，对常人来说是神魂道伤，对香儿来说，却可能伤及草木之灵本源。若草木之灵崩碎，她就算醒来，也会修为尽失，沦为凡人。」
陈凡脸色微变：「那该如何救治？」
「需要两样东西。」谷道子沉声道，「第一，是『养魂木』的根须，至少千年份的。养魂木可温养神魂，修复道伤。第二，是『生机灵液』，最好是万年灵木凝结的精华，用以滋养草木之灵。」
「这两样东西，何处可寻？」陈凡立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