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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第六个紫色蒲团本该是他鲲鹏的,是他早早占据,是他历经混沌艰辛换来的位置。
可那接引丶准提两个西方光头一唱一和,装模作样,那元始更是可恶一句「披毛戴角之辈」将他钉在耻辱柱上,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红云那愚蠢的丶自以为是的「让座」。
「红云,红云老儿。」鲲鹏独坐于玄冰王座之上,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周身阴冷的妖气不受控制地翻腾,将洞府内壁凝结的万载玄冰都侵蚀出道道裂痕。
「若不是你假仁假义,故作大方,吾岂会受此奇耻大辱?岂会痛失成圣之机?那鸿蒙紫气,本该有一道属于我鲲鹏的啊。」
他仿佛又看到第七道鸿蒙紫气在空中飞舞,最终没入红云体内时,红云脸上那错愕丶随即又转为狂喜的蠢相。
这更是如同在熊熊燃烧的恨意之火上,浇了一瓢滚油。
「凭什麽他一个烂好人,实力平平丶道心不坚,有何德何能承载圣位之基?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暴戾的念头在鲲鹏心中咆哮,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轰---」
终于在一次神念剧烈动荡中,他无意识释放出的磅礴妖力与阴寒罡风,如同失控的凶兽席卷了整个洞府。
这座他以法力雕琢丶经营了无数岁月的玄冰洞府,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崩塌。
无数坚硬胜过神金的玄冰碎块,混合着被搅乱的北冥寒气,向四面八方激射,将洞府所在的海底冰山都削去了一大片。
鲲鹏立于废墟之中,衣袍猎猎,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是化不开的怨毒与暴虐。
但他也清楚单纯的破坏,无法消解心中块垒,更无法带来他想要的「圣位」与力量。
他需要谋划,需要契机。
就在鲲鹏于北冥海底一边舔舐内心创伤,一边酝酿着针对红云的恶毒杀计时,天庭之中两位新晋的皇者,也正面临着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
凌霄天,妖皇宫。
帝俊与太一相对而坐,面前悬浮着河图洛书,推演出的妖族气运长河虚影,气象虽盛,但细看之下却有丝丝「杂乱」与「蒙昧」之气混杂其中。
「大哥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太一皱眉指着气运长河中,几处略显浑浊的区域。
「自我妖族立天庭收拢兆亿妖众,迁移十八重天,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基虚浮,良莠不齐。
那些新生的丶灵智初开的妖族,还有从十万妖山各处收编的丶原本茹毛饮血丶不通教化的部族,数量占了绝大多数。
他们只知弱肉强食,不识天规律法,不明天庭秩序,长此以往恐生内乱,亦损我天庭气运根基。」
帝俊神色凝重缓缓点头:「二弟所言甚是,立天庭统万妖,非仅以力压之,更需以教化导之使其明礼法,知进退,晓修行,方能真正凝聚一心,气运绵长。」
帝俊顿了顿露出一丝无奈:「吾与汝为天庭之皇,主征伐,镇气运,掌大局。若事必躬亲,亲自下场去教导那些懵懂小妖辨识灵草丶吐纳灵气丶遵纪守法。
成何体统?皇者威严何存?
十大妖圣虽各有所长,然或擅征伐,或精谋略,或通变化,于这「教化」一道却皆非所长,且也未必有这般耐心。」
白泽虽有智,但更擅推演与参谋,而非具体的传道授业。
两人一时陷入沉思,偌大天庭兆亿妖族,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总教官」。
就在此时帝俊眼中精光一闪,似是想起了什麽:「二弟你可还记得紫霄宫中,那北冥鲲鹏?」
太一闻言略一思索:「记得,此人根脚不凡,乃北冥海所孕育,修为亦是准圣。只是。」
太一想起了鲲鹏在紫霄宫中的阴沉,与后来看向红云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正是此人。」帝俊手指轻敲御案。
「吾曾闻鲲鹏于北冥海并非独善其身,他常于北冥开讲大道,点化水族,麾下也聚拢了一方势力,虽不及我太阳星宫,但在北冥也算一方霸主。
此人既能开坛讲道教化水族,可见其于「教化」之事颇有心得与手段。
且其修为足够,根脚也够,若能将此人招入天庭。」
太一眼睛一亮接道:「不仅能解决新生妖族的教化难题,还能不费一兵一卒将北冥海那方势力一并纳入天庭,增强我天庭实力与影响力。
更能向洪荒展示我天庭海纳百川丶招贤纳士的气度,一石三鸟。」
「不错。」帝俊抚掌。
「而且观鲲鹏在紫霄宫中行事,其心有不甘,野心未泯,且与红云结下死仇。
若我天庭能许以高位,给予支持,未必不能将其收服,成为我天庭一把锋利的刀。」
「说干就干。」太一霍然起身,眼中战意微露。
「正好我也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了,这鲲鹏若识相便罢,若不识相正好试试我新悟的刀意。」
两道炽烈如大日陨星的金虹,自三十三重天划破长空,无视北冥酷寒,很快便降临在北冥海那冰冷死寂的海面上空。
金光敛去,显出帝俊与太一的身形。
无需通传,两人那毫不掩饰的混元金仙气息,与煌煌皇道威压,已如同两颗太阳坠入北冥,瞬间驱散了亿万里海域的阴寒死气,也惊动了海底深处那正在废墟中沉思的鲲鹏。
「嗯?」鲲鹏猛地抬头,阴鸷的目光穿透万丈海水,看到了海面上那两道让他印象深刻的身影。
「帝俊丶太一,他们来此作甚?」
心中警惕,但鲲鹏并未退缩,身影一晃已破开海面立于空中,与帝俊太一遥遥相对。
他周身阴寒妖气缭绕,与金乌兄弟的太阳真火形成鲜明对比,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原来是天庭的两位妖皇驾临北冥,不知有何贵干?」鲲鹏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与疏离。
他对帝俊太一的印象很复杂,紫霄一讲时这两兄弟还有些狂傲。
可自二讲丶三讲再见,两人气质大变,深沉内敛,实力更是突飞猛进,令他忌惮。
帝俊上前一步,皇袍在寒风中微微飘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丶属于皇者的雍容与诚意拱手道:「鲲鹏道友久违了,吾兄弟二人冒昧来访,实有一事相商。」
帝俊开门见山:「久闻道友神通广大,道法高深,更兼有教化北冥生灵之德,于传道授业一道堪称大家。
如今我天庭新立,统御兆亿妖族,然新生妖族灵智未开,旧部陋习未改,急需大贤主持教化,明礼仪传道法定规矩。
吾与东皇思来想去,洪荒之大,唯道友最为合适。」
帝俊目光诚恳看着鲲鹏:「故吾兄弟二人,特来北冥诚心邀请道友加入天庭,出任妖师一职,地位仅在我与东皇之下,为天庭第三人,总领妖族教化丶传承之事。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妖师?天庭第三人?总领教化?
鲲鹏心中一动,帝俊给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