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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落凤谷中花开得正艳。
离火殿前，葫芦昂首挺胸丶器宇轩昂地站在常渊面前，眼神睥睨战意盎然。
常渊叹息一声，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但还是腾身出了偏殿，往一侧山林中去。
葫芦紧随其后跟上。
不消片刻，山林中就响起地动山摇之声，在落凤谷中久久回荡。
离火殿中，顾凡手捧一面莹白玉璧闭目静思，忽然被震动声吵醒，无奈地睁开眼，摇头叹息一声。
「又来了。」
这样的景象已经发生不止一次，而是持续了整整二十年。
一个时辰后。
常渊驾着云雾傲然回到偏殿，身上虽沾染了一身尘土，却不见伤势，显然是打赢了。
又过一个时辰，葫芦才从山林中回返，身上有多处鳞片脱落，鬃毛也凌乱成一团，行走间龇牙咧嘴，眼中满是不服。
自突破成三阶妖兽后，葫芦就突然硬气起来，誓要做顾凡最可靠的灵兽。
而它选择证明自己的途径，便是挑战常渊。
结果不言而喻。
即便不动用神霄雷瞳，常渊也可凭藉丰富的斗法经验取胜。
二十年过去，葫芦一次也没有赢过。
好在它也并不气馁，反而知耻而后勇，每次落败回来都刻苦修行。
这让顾凡感到格外欣慰。
岂料葫芦竟每年都挑战常渊一次，以至于这一幕成了落凤谷内不可不看的一道风景。
不过......顾凡敏锐地察觉到，葫芦坚持的时间越来越久了。
在最开始，几息过后就被常渊压制，到如今一个时辰方才分出胜负，进步十分明显。
二十年，无论对葫芦还是对顾凡来说，改变都是极大的。
首先一条，便是他成功以赤霄真烬洗炼金丹，打开第二道玄窍。
第二玄窍，名为通气。
金丹诞生灵性后，便要赋予呼吸。
玄窍稳固后，即便不专门运行功法亦可自行吸纳灵气，且吸纳的速度大大加快，修为增长自然也快上三分，法力更是暴涨两成。
每一次洗炼，对于修士都是极大的进步。
这也是为何对于高阶修士来讲，即便只相差一个小境界，实力也颇为悬殊的原因。
若无特殊法宝或秘术，金丹前期面对金丹中期，能保命已是不错。
此外，借着法力增长的东风，《大罗内景通天玄章》再次进步，顾凡已可随心布下十六个枢纽的阵法。
《星衍观神法》亦是稳步提升，但想要修至六层圆满，唯有水磨功夫，进境极其缓慢。
即便如此，顾凡评估下来，神识绝不弱于金丹中期修士，甚至犹有胜之。
至少从近年来与郭奉麟的交流看，顾凡以神识探查的范围，比起郭奉麟还要胜出不少。
顾凡安慰葫芦一会儿，又给它塞了一枚丹药，便让它自顾去修行。
就在这时，宋莲忽然走进离火殿，神色竟有些慌张。
「出了什么事？」顾凡皱眉问道。
二十年过去，宋莲已修至筑基后期，只待下届真传争位就可以正式接任神霄令。
以顾凡对宋莲的了解，即便是要跟妖兽开战，也不会惊慌才对。
宋莲快步靠近，连行礼都顾不上，急促道：「师尊，宗门传来消息，师爷怕是......要坐化了。」
......
落凤谷外，云霄之上一道金光稍纵即逝。
金光划破天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急速远遁，若有修士见到这一幕定然会大为震惊。
当顾凡听闻璇玑真人即将坐化的消息，当即动用了飞星轮，直奔云界山。
金光一直到云界山外方才停歇，现出顾凡身形。
顾凡的脸色略显苍白，一路飞驰竟将法力消耗大半。
来不及补充，越过灵霄派山门后，直奔闻道峰。
闻道峰。
方灵鹤站在辰星阁前，似在等待什么。
望见顾凡身形，连忙道：「师弟总算回来了！」
「师尊如何了？」顾凡急忙问道。
方灵鹤叹息一声，神色凄然：「师尊大限将至，让我在此等候师弟，去见最后一面。」
顾凡闻言抿了抿嘴，一言不发地登上辰星阁三层。
灵墟洞天内，璇玑真人精神奕奕，见顾凡登上白玉祭坛，咧嘴一笑。
「弟子拜见师尊！」
顾凡俯身叩拜，眼神中满是哀伤。
璇玑真人看似精神不错，顾凡却察觉到那肉身中的生命气息，如同摇晃的烛火，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灭。
「痴儿，何必如此。」
璇玑真人目中沧桑无限，柔和地打量着顾凡，似在欣赏一副佳作。
「此生败尽同辈，收得佳徒，虽不能仙道长青，却也是自己选的路。」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老夫此生也算圆满了。」
「惟愿来生转世，能去往一处灵气充沛之地，若道祖垂怜，当不让我虚度一世。」
言罢，璇玑真人长笑几声。
「去矣！去矣！」
顾凡和方灵鹤见此一幕，满面悲痛，缓缓叩拜在地。
「弟子恭送师尊。」
......
璇玑真人坐化后，按照惯例安葬在闻道峰上。
掌教真人齐宗渊，以及宗门中所有金丹长老皆来送行。
即便是跟璇玑真人有些不对付的陈长老，也神色伤怀，倒下一杯灵酒。
二人本是同辈，璇玑真人年长于他，不过先行一步而已。
陈长老不仅是为璇玑真人伤怀，更是为自己。
踏足仙道，所求不过长生二字，即便贵为金丹真人，也难逃寿尽而终。
......
七日后。
凌霄殿上，齐宗渊和顾凡相对而坐，殿中空荡仅有二人。
「顾长老，璇玑师兄坐化，闻道峰首座之位空置，今日召顾长老前来便是为了此事。」
顾凡微微倾身：「还请掌教真人明言。」
齐宗渊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闻道峰首座之位，职责有二。其一为守护宗门典籍，避免他人窥伺；其二便是教导宗门弟子，维护宗门传承。」
「璇玑师兄在时，教导弟子一事皆有门下弟子代劳，顾长老显然也有体会。」
「但今时不同往日，此前与莽荒山斗法时，弟子死伤不少，再加上近些年吴丶燕两国趁着宗门应接不暇多有不轨之心，门中的精锐弟子有些捉襟见肘。」
齐宗渊言尽于此，但顾凡却已有所领会。
简单说就是，为了应对越来越复杂的局面，灵霄派要加大对弟子的培养了，闻道峰的作用便是重中之重。
璇玑真人在时，门下有周符瑞丶方灵鹤等人操持。
但眼下璇玑真人坐化，方灵鹤作为筑基修士，寿元也不剩许多，再过几十年恐怕闻道峰一脉仅有顾凡和宋莲两位，未免太过稀疏。
想通关节后，顾凡点头道：「掌教真人所言正是。」
「莽荒山局势似乎已经稳定，二十年来妖兽都未曾进犯，从今往后我便镇守闻道峰。」
「宗门若要广开山门培养弟子，闻道峰自当竭尽所能。」
一边说着，顾凡取出那面在落凤谷中琢磨许久的玉璧，放置在身前桌案上。
「在下于落凤谷中也曾思索培养弟子之事，此宝便是为此炼制。」
「哦？此宝有何作用？」齐宗渊略感吃惊，好奇地看向玉璧。
那玉璧高约二尺，通体莹白，表面平滑如镜，仔细观看可见细小的金色符文在镜面内穿梭。
看着齐宗渊好奇的目光，顾凡抿嘴一笑，指着玉璧道：「此宝不需炼化亦能使用，掌教真人不妨上手试一试。」
齐宗渊闻言点了点头，将玉璧捧在手上，灌输进一丝法力。
下一瞬，就见玉璧上金光绽放，凝结出一行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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