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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唯有战争(1/5)
「冲锋!」
「为了牧狼神!」
阿巴顿已经忘记了,他在这段时间里说了多少遍相同的话。
十遍?二十遍?一百遍?两百遍?
记不清了:已经彻底地记不清了。
战争如同一份可口的冰淇淋,当你吃下了第一口的时候,会甘之若饴。
鲜血的味道会让人迷醉,在无尽的胜利与荣耀面前,伤亡总是会被忽略。
再当第二口,第三口,甚至打算去吃下第二个,第三个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的味蕾早已被低温所麻木,再也感受不到那些在平日里已经习以为常的苦辣酸甜。
当最伟大的胜利也无法让人欢喜,当最惨痛的死伤也无法让人畏惧,当手足兄弟那破烂不堪的尸体摆在你的面前,但你的泪腺早已乾涸,但视若仇雠的死敌,向你又一次挥出了利剑,但你却发现自己的心脏在死亡面前早已无动于衷。
直到这时,你才会发现,战争是一头多麽扭曲丶可怕的怪物,它将你脑海中所有有关于旧日的回忆,所有的道德丶美丽丶善良与安全感,通通碾为齑粉,撕扯吞咽,只留下一地的狼藉,但是一撮又一撮堆砌着你的名字与灵魂的灰烬,提醒着你,在你信心满满的踏入战场之前,你曾是一个人。
但现在,不再是了。
在阿斯塔特与阿斯塔特战场上,你可以是一名战士,一头屠夫,一位荷鲁斯的追随者与泰拉之敌,但唯独不会是一个人类。
这是与大远征完全不同的战场:他们在旧日时光里所坚守的一切,在一场纯粹的人类内战中,显得是如此荒唐,可笑。
「以战帅的名义!」
「攻陷这座堡垒!」
「为了荷鲁斯与人类!」
连队的通讯频道被激活,诸如此类的口号与呐喊响彻个不停,仿佛战场上的每个人都在尽情宣泄他们的怒火,他们大声咒骂着那些看不见的敌人,和千里之外的战斗兄弟互相鼓励着彼此,每个人都在熊熊大火开始燃烧之前喋喋不休着,直到凶猛的爆弹声将他们的生命与叫喊淹没。
「冲锋!」
阿巴顿恼怒地关掉了通讯。
他不需要她,他需要指挥和联络的每名兄弟都在他的视野之内,都在这片充满了坑洼与爆炸的战场上奔行,他们涌入那些曾经遍布人迹的废墟,高射炮的火光在他们的身后将天空点燃,发亮,直到让胸前的月狼标志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影月苍狼并非是普通的荷鲁斯之子,他们是整个第十六军团中真正的精锐所在,是唯一有资格与阿巴顿一同冲锋的勇士。
加斯塔林:这支劲旅曾在数月前的血厅之战中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损失,他们凶猛无畏的杀死了罗格多恩最好的战士,又成批成批的倒在了那位帝拳之主的刀锋下,直到荷鲁斯的降临让胜利一槌定音,第七军团从此在密涅瓦的土地上溃不成军。
只有极少数加斯塔林战士能够活着从那座血厅中走出来,向他的兄弟和战友们讲述那场传说中的战斗:迅猛的袭击,天地碰撞般的正面对决,一位原体的恐怖,还有半神与半神之间的战争。
影月苍狼们乐于宣传【血厅】,因为他们是毋庸置疑的胜利者,虽然这份胜利包裹在血淋淋的尸浆中,但被攻破的防线和被庄严埋葬的帝国之拳,都为荷鲁斯摩下的军队带来了难以想像的士气。
尤其是当罗格多恩的已经很久没有在密涅瓦的战场上现身后,这位原体的失败更是成为了一枚难以想像的筹码:当荷鲁斯的子嗣开始一次一次的向帝国之拳的防线发起冲锋的时候,他们基因之父的胜利,就是他们最大的决心所在。
而与之相比,帝国之拳的坚决抵抗中就总是透露了一种底气的不足。
他们并非是怯懦。
他们只是————先天上的悲观。
即便对于阿巴顿来说,也同样如此。
尽管他知道,他在那场血厅之战的功劳还远不如他的原体的千分之一,更是曾作为纯粹的失败者,在罗格多恩屠杀他的兄弟时狼狈逃窜:但当他亲眼目睹荷鲁斯是如何击败了另一位帝皇子嗣的时候,便没有人能够撼动一连长对胜利的坚信。
正是出于这份坚信,当药剂师终于理疗好他的伤口后,阿巴顿就迫不及待地回归到加斯塔林连队中。
在他离开的那段日子里,牧狼神重新补齐了这支队伍:但缺少了艾泽凯尔这位永恒不变的领袖,以及一大批拥有过大远征经历的老兵,不得不让人怀疑,加斯塔林是否还能扛得起他们的名声。
但阿巴顿无所畏惧。
他知道,牧狼神的终结者精英们曾经经历过更可怕的浩劫:在那场传说般的乌兰诺战役当中,他们曾与绿皮帝国的精锐军阀卫队拼到了最后一滴血,全连上下最终只有阿巴顿一人生还,但他依旧用了五十年的时间从无到有的重建了加斯塔林,并保证它比大远征的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
即便面对罗格多恩,也从未有任何一名加斯塔林选择弃甲投降:他们都是堂堂正正的战死在向原体冲锋的路上。
只要这份勇敢,甚至鲁莽的精神,能够通过他们这些幸存者传承下去,那麽加斯塔林卫队就永远不会彻底毁灭。
阿巴顿如此坚信着。
他们也许不会是最聪明的,也不会是最狡诈的,他们不如暗黑天使的内环老兵那样身经百战,也不如破晓者的老近卫军,拥有着完美无瑕的个人武力,但加斯塔林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所在。
他们是战锤,狼神的战锤。
除了战斗,他们别无他念:最纯粹的战争将锻炼出最纯粹的冠军。
不为杀戮和鲜血,只为狼神的命令。
阿巴顿将亲自证明这一点。
「跟我来!」
艾泽凯尔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一百头巨狼用嘶吼回应了他。
他们不在乎隐蔽性:帝国之拳还没有愚蠢到会忽视他们的分量。
而摆在他们眼前的,是这场徒劳的战争中为数不多有价值的目标:那是连接整个巢都核心地带的关键节点,也是帝国之拳在这片区域中所剩不多的运输中心,只要攻下这座易守难攻的工事,至少有六千名帝国之拳将不得不撤出他们的防线。
但想要获得胜利并不容易,荷鲁斯已经在这一带损失了五百名战士,这是在密涅瓦上从未有过的失血。
于是,他派出了加斯塔林。
帝国之拳的防御工事总是会让任何进攻者印象深刻,回味无穷。
如果他们能活着回去的话。
——
事实上,在穿过那几座被夷为废墟的碉堡残骸之后,当第七军团真正的阵地进入到他的可视范围中时,阿巴顿不由得压低嗓子发出一声咆哮:那是属于他的赞许。
多麽漂亮的地方。
层峦叠嶂的隧道和运输轨道被改造成兼具杀戮功能的堡垒,却并没有拖延向其他心脏输血的效率,在那些浇筑过的岩石混凝土屏障背后,爆矢枪丶战术瞄具和辅助火控共同搭建出一道道死亡地带,残存上的黑斑和血迹描述着鲁莽者们的命运。
重型武器耀眼的枪口在堡垒中不断寻找着下一个敌人,帝国之拳们亮黄色的盔甲比巨龙的鳞片更耀眼,在最遥远丶同时是最高层的城墙上,太阳辅助军的凡人们调整着他们的卡利布克斯步枪,他们脸上的坚毅丝毫不亚于大远征中的战士。
但最美妙的是,这里是一座狭窄到不允许太多人涌入的杀戮场:单向的通道只能供几百人快速通行,厚重的墙壁不但可以抵抗骑士与泰坦的炮火,同样将战场牢牢的限制在了千人规模的厮杀。
这里有三百名多恩之子,还有四十倍于他们的凡人精锐,阿巴顿甚至还看到了十几个经过高度改造的武装欧格林:这些皮糙肉厚的愚笨脑袋,正是艾泽凯尔在恢复全盛状态的过程中最好的沙包。
「冲锋!」
「为了牧狼神!」
又一次的,他发出了那句战吼。
荷鲁斯之子们以链锯与爆弹回应,狼群化作咆哮的风暴。
而接下来的事情,艾泽凯尔-阿巴顿就不太能记得清楚了。
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发出过多少遍英勇的战吼,也忘记了在这些战吼之后,又经历了多少次杀戮。
毕竟,每一次都是如此相似,都是同样的颅骨与鲜血。
来回往复,仿佛在一座永不停息的竞技场中度过没有尽头的鼹鼠之日。
当杀戮变成了徒劳无功的轮回,就没有人会仔细留意战争细节中的美。
阿巴顿只认识那些帝国之拳,他们身穿着亮黄色的盔甲,胸前是多恩的拳头,高举着比他们本人还要大的盾牌,手持链锯剑或者双手抓着爆矢枪。
他们站在那里,四四方方的,活像是在寒风中抱团取暖的企鹅:阿巴顿想起了当年在远东的时候,午夜幽魂曾陪他一起看过的那些泰拉古生物的纪录片。
但是那些企鹅是不同的,当艾泽凯尔挥舞着战锤将他们击倒时,他们没有像企鹅那样快速的滑行到远方,而是倒在地上,胸膛中流露出骨头与鲜血:一枚内脏悬挂在阿巴顿的战锤上,他甚至来不及去清洗,就挥向了下一个来袭的敌人。
而在他的身后,加斯塔林们驱使他们的终结者甲,帝国之拳高举起风暴盾,战吼与咆哮声中如海浪般拍击在一起,鲜血与残肢瞬间四下飞舞,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种酸涩的葡萄酒的气味。
尖刀刺入肋间,子弹射入颅内,铁锤将胸膛砸成粉末,肆意飞舞的动力立场将整张整张的脸皮齐整的削了下来,饱经摧残的舌尖发出了肮脏的音节,每个人都在暴力与火焰中低声嘟囔着,仿佛战争之神在通过他们的嘴唇,喃喃自语着荣耀。
每有一名全副武装的终结者在满是血污泥泞的土地上倒下,便会有半打的帝国之拳被削去头颅,砸烂躯体,陶刚制的盔甲完全无法保护他们的勇气,加斯塔林宛若是一群摧毁要塞的巨人,一个又一个的撕碎了罗格多恩坚定不屈的子嗣。
阿巴顿又杀死了一个,熟练的用战锤撕扯了他的头颅,他认出了那似乎曾是一名与他并肩作战过的中尉,但一连长的杀戮步伐却并没有丝毫的停滞:他已经在这场战争中杀死太多的熟面孔了,现在的犹豫只会让过去的杀伐果断显得可笑。
在杀戮后的间歇里,他抓紧时间向着左右看去,看到加斯塔林嫩是如何突破了帝国之拳严阵以待的防线,他们的脚步声让整片土地都在为之颤抖,他看到破碎的防御工事与尸体编织成了粘稠的血毯,残破的太阳辅助军被直接砸进了石墙里。
这些英勇为的凡人们,在看到了他们侍奉的阿斯塔特陷入劣势后,并未溃退,而是无愧于他们的精锐名号:他们试图通过人数优势包抄整个战场,用血肉之躯为帝国之拳重新挽回败局,尽管这只是枉然,但阿巴顿还是不由得高看了他们一眼。
于是,当他看到几名凡人辅助军在不远处的地方朝他举起了枪口,发出了再明显不过的挑战的时候,他并未一笑而过:阿巴顿特意转过了身来,用最严肃的态度面对这些渺小却勇敢的凡人们。
他能清楚的看到,那位凡人军官因为他血淋淋的盔甲而露出了胆怯的神情。
但很快,他咬紧了牙关。
「冲锋!」
「为了帝皇!」
链锯剑轰鸣作响,这名不知名的军官率先向他发起了冲锋,他忠诚的部下们虽然同样面露胆怯,却毫不迟疑的跟上。
在那一刻,艾泽凯尔似乎想起了向着多恩发起冲锋的自己,还有他的战斗兄弟。
当时,在他失败后,他们仍像这样毫不迟疑的向原体发起了冲锋:尽管他们都知道那只是象徵着死亡。
他朝这些挑战者点了点头。
那是敬意。
也许影月苍狼不会尊敬这些凡人:他们的表面功夫只是出于荷鲁斯的命令。
但阿巴顿不一样:他会。
他面对过原体,他知道要冲向别人比自己更强大的人是什麽感觉,他知道身为弱者会处于什麽样的处境。
正因如此,他比他的每一个兄弟都更加尊敬这些与他为敌的凡人。
他们是真正的对手:击败他们的荣耀不亚于击败其他军团的战斗兄弟。
艾泽凯尔如此想道。
然后,他向前一步。
挥舞,杀戮,终结: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让他们乾净利落的死去,让那些苍白的脸倒在他们崇敬的帝国之拳的身旁。
而正当阿巴顿向他们行着注目礼,以作为一次简朴却庄重的送葬时。
「荷鲁斯的狗崽子!」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循声望去,那是一名苍老到胡须甚至有些发白的帝国之拳:他记得就连西吉斯蒙德都曾在这位老者的背后战斗过。
「别向那些凡人逞能,叛徒。」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笑对着凶名赫赫的大远征三杰之一。
他不屑地唾骂了一声。
「让我来试试你的胆色,荷鲁斯之子。」
「希望你比你的老爹更有种:那个在泰拉上落荒而逃的叛徒!」
阿巴顿没有回应。
他只是握紧了自己的战锤。
这是说好的今天白天的更新:虽然出现了一点点小问题,但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至于今天晚上的更新,我会在待会儿进行完修缮后直接发出来,下一章不会影响到我在明天的更新。
第一千章会是一个大章,我要分整整五段才能把它写完。
这就是(1/5)的意思。
至于为什麽是分五段而不是写五张?
毕竟我想让这个数字更加具有一点纪念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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